顧雲霽當然想過陸賀州手裡的藥是假的。
畢竟陸賀州是蟲族，能夠在學院中隱藏這麼久的身份還不被人發現，可想而知他有多明顯狡詐。
如果說出這句話的人不是溫辭，即便是顧雲霽也不會輕易相信。
陸賀州偽裝得太好了。
正是因為他偽裝的這麼好，所以在他和溫辭走的那麼近的時候，顧雲霽才會有強烈的危機感。
但現在他不需要擔心溫辭和陸賀州走的太近，卻要思考該怎麼處理掉另外一個「顧雲霽」。
顧雲霽想到自己剛才做的事情，心也沉了下來。
他得到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就是想要把這個消息告訴顧寂和馮齊。
然而他們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他們早就知道了陸賀州是蟲族臥底，並且還疑惑的反問他為什麼又提起這件事。
所以在他們看來，他也應該是早就知道這件事的。
又或者說，本來就是「他」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們的。
那個在他身體裡的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他」。
顧雲霽垂在身側的手收緊成拳，可是另一個「他」又怎麼知道這件事？
在他失去身體掌控權的時候，溫辭告訴「他」的，還是「他」原本就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東西？
顧雲霽能夠感覺到自己最近對身體的掌控權越來越少。
以前只有在他的精神力虛弱的時候，才會被另一個自己趁虛而入，失去身體的掌控權。
偶爾會出現一兩次，但時間並不會持續太久，他也能夠很快奪回自己的身體。
可隨著他的精神領域恢復得越來越快，另一個「他」占據身體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這讓顧雲霽很是頭疼。
明明只是他的副人格而已，怎麼能夠占據他的身體那麼長時間？
而溫辭似乎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
一想到在自己失去身體主控權的時候，是自己的副人格掌握著自己的身體和溫辭在一起。
顧雲霽就壓不住心底深處的嫉妒。
他想，看來消除掉另外一個副人格的計劃也得提升進程了。
趁著現在他還掌握著身體的主控權。
不然哪天或許就是那個人格想要反過來消除掉他。
顧雲霽很了解自己。
他會有這種想法，那麼另外一個人格占據身體的時間越長，遲早也會有這種念頭。
只是他並不知道，另一個「顧雲霽」的確是早就有了這種念頭，並且動作比他更快，不過是現在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辦法而已。
溫辭看著臉色陰沉的顧雲霽，疑惑開口：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顧雲霽被他的話拉回了思緒，看著他笑了笑開口：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一點不太好的事情而已。」
溫辭：「什麼事？讓你臉色這麼難看。」
顧雲霽忽然握住他的手，神色認真的看著他：
「阿辭，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另一個人，你還會喜歡我嗎？你還能認得出我嗎？」
溫辭：「……？」
這傢伙在說什麼話？難道是想起來以前那些世界的記憶了？
剛才他們還在討論陸賀州手中藥劑的事情，顧雲霽卻突然把話題轉到這件事上。
溫辭很難不懷疑他是不是想起來了什麼。
心中雖然有了猜測，但溫辭面上還是故作疑惑的詢問：「怎麼突然問這種話？」
顧雲霽聲音悶悶的：「所以阿辭還能認出來我嗎？」
溫辭笑著開口：「當然，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會認出來的。」
顧雲霽直勾勾的盯著他：「那如果是另外一個我呢？」
「阿辭，如果現在在這具身體裡的是另外一個我，你還能夠認得出來我嗎？」
溫辭看著他沒說話。
顧雲霽頓時覺得懊惱，自己怎麼能問出這種問題？
溫辭並不知道現在的他有副人格，而且還是因為他的背叛產生的副人格。
這種事他不會讓溫辭知道，另一個他肯定也不會讓溫辭知道。
同樣都是他，同樣都是這具身體，溫辭又怎麼可能分辨的出來呢？
溫辭很輕的嘆了口氣。
還以為是這個傢伙想起來了以前那些記憶，沒想到這麼久過去了，他還在糾結另外一個自己的事情。
也是，如果這人真的恢復了以前那些記憶，黑化值早就該清零了。
溫辭捧著他的臉親了親他的唇角，「顧雲霽，你最近總是奇奇怪怪的。」
「雖然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我想總有一天你會願意告訴我。」
「至於你想要知道我能不能分辨出，現在出現在我面前的究竟是哪一個顧雲霽……」
溫辭說著略微停頓，顧雲霽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都知道了！
他果然都知道了！
他的阿辭這麼聰明，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他的變化？
這個認知讓顧雲霽心中慌亂不已。
他不知道溫辭是怎麼想的，也不知道在他心裡究竟更喜歡哪一個顧雲霽。
溫辭輕輕笑著：「我想我是能夠分辨出來的。」
他勾了勾手指，還在沙發上趴著享受的垂耳兔精神體，直接後腳一蹬，把那條白蛇精神體踹了出去。
小白蛇穩穩噹噹落在了溫辭的掌心中，整條蛇還有些發懵，卻已經本能的纏繞上了他的手腕，將腦袋貼在他的指尖上蹭了蹭。
「顧雲霽，難道你沒有發現嗎？你的精神體有時候是黑色的，有時候是白色的。」
「我只是精神領域受損，不是視力受損，你的兩個精神體差別太大，連顏色都不一樣，我很難不發現。」
「但我一直在等你。」
溫辭將那條小白蛇放在顧雲霽肩上，語氣平靜的開口：
「顧雲霽，我一直在等你願意把這件事情告訴我的時候。」
顧雲霽沉默了幾秒，聲音乾澀的緩緩開口：
「那是我的另外一個人格……自從我精神領域受損後他就出現了，有時候會占據我的身體去做一些事情。」
「對於對方做的事情，我們多少會有一些感應，但不能夠完全知道對方究竟做了些什麼。」
「阿辭，我已經在想辦法將另外一個人格清除掉了，你不要喜歡他，你就喜歡我好不好？」
溫辭愣了一下，看著抱著自己的顧雲霽，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沒想到這傢伙不僅把重生回來的「顧雲霽」當成了自己的另一個人格，還想要把對方徹底抹除掉。
溫辭眯起眸子。
這個顧雲霽都有這種想法，那另外一個重生回來的「顧雲霽」心裡肯定也這麼想過。
所以他還在小心翼翼的裝作什麼都沒發現，試圖在兩個顧雲霽中間把水端平。
而這兩個顧雲霽哪怕在同一個身體裡，也還在想著怎麼弄死對方獨占這具身體？
溫辭險些被氣笑，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笑，必須得哄著這傢伙，不然這傢伙又得多想。
上個世界的經驗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他，這是一個連自己的醋都會吃，並且狠起來恨不得弄死自己的人。
溫辭將顧雲霽抱在懷裡，語調溫柔的開口：
「當然。」
「顧雲霽，我會一直喜歡你，也只會喜歡你。」
【叮——】
【顧雲霽黑化值-5，當前黑化值30】
聽見黑化值下降的聲音，溫辭不由得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得哄著才行。
不過幸好他們不能夠完全知道對方做了些什麼，不然他就很難哄另外一個了。
「阿辭你真好。」
顧雲霽抱著溫辭在他懷裡蹭來蹭去，溫辭的眼中也染上了一點笑意。
可是等溫辭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顧雲霽的手裡。
再一看，顧雲霽已經給陸賀州回復了一條消息。
只有簡單的兩個。
【地址】
溫辭：「？？？」
「顧雲霽你幹什麼？」
顧雲霽看著他，聲音平靜而認真：
「阿辭，試一試吧，從他手裡把藥拿過來，萬一是真的呢？」
直到現在顧雲霽也不敢告訴溫辭他的精神領域的真實情況有多糟糕。
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情況，沒有任何記載和治療方法。
顧雲霽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能夠救溫辭的可能性。
溫辭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一時間有些愣神，最後嘆了口氣：
「我沒說我不去，你也不用這麼做。」
陸賀州似乎早就料到了溫辭會同意，對於他的回覆也並沒有意外。
很快就發過來了一個地址和一個時間。
一家小有名氣的甜品店，時間是明天晚上8點。
溫辭拿回了自己的手機，但並沒有給陸賀州任何回復，而是把他的這個號也拉進了黑名單。
「他定的時間是明天，那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溫辭說著把手腕往顧雲霽面前一放，示意他把添加了晶片的手環重新給自己戴上。
顧雲霽低垂著眸子，為溫辭戴上了手環，又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個溫柔的虔誠的吻。
「好。」
顧雲霽還是將這件事情告訴了顧寂，顧寂已經安排了人在陸賀州身邊盯著，但這還不夠。
他根本不放心讓溫辭一個人去見陸賀州。
他想讓顧寂多安排兩個人，當然，他自己也會跟過去。
但這件事他不會告訴溫辭。
顧雲霽低垂著眸子，動作輕柔的撫摸著溫辭手腕上的手環。
這個手腕原本只是為了檢測溫辭的身體狀況。
而顧雲霽重新植入的晶片，除了能夠讓他第一時間聯繫自己以外，他還能夠聽見溫辭和別人談話的內容。
溫辭和陸賀州約定好的時間是第二天下午8點。
可第二天他早早的就去了那家甜品店。
這是一家小有名氣的甜品店，不僅在市中心，三層樓的裝修還十分精美。
溫辭要了兩份甜品和一杯奶茶，在二樓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享用美食。
就是從重生回來後，他和顧雲霽幾乎就沒有分開過。
這還是他第一次和顧雲霽分開，一個人出來吃東西。
當然，溫辭並不覺得他們真的分開了。
溫辭咬著一塊草莓，欣賞著窗外的風景。
以他對顧雲霽的了解，那傢伙根本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見其他人卻什麼都不做，現在應該正躲在某個角落中窺視他。
不過就算是知道，溫辭也沒有戳穿的打算。
他把玩著手腕上的那隻手環，思考著待會要怎麼應對陸賀州。
陸賀州這種時候主動來找他，多半是想要利用他對付顧雲霽。
溫辭正思考，面前投下的一道陰影吸引了他的視線，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微微抬起眸子看著面前的陸賀州，眼中浮現出一絲詫異。
溫辭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他們約好的時間是晚上8點，但現在才6點。
而這個時間點，2樓的休息區還有不少顧客都在品嘗甜品。
但凡他們弄出一點動靜，就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和懷疑。
「陸學長，沒想到你來的挺快啊。」
溫辭哼笑著開口。
沒想到這傢伙還真是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竟然敢在這個時候來找他。
陸賀州聽出了他語氣中的陰陽，卻絲毫不在意，只是笑眯眯的開口：
「阿辭別這麼冷淡啊，我們好歹也是曾經合作過的朋友，你這樣可真是讓朋友傷心呢。」
溫辭沒有接他的話，看了一眼周圍越來越多的人，他皺著眉開口：
「陸賀州，我不想和你廢話，說吧，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陸賀州將一隻精美的盒子放到了溫辭面前：
「別那麼著急啊，這裡面有你想要的東西。」
溫辭打開盒子看了一眼，裡面放著的是一管藍色的藥劑。
陸賀州緩緩的開口：「他能夠修復你的精神領域，不過這只是半份的量。」
「你可以先拿回去試一試，如果你覺得沒用，那我們接下來的合作就此打住。」
陸賀州說著略微停頓，又比了一個很小的手勢，笑眯眯的開口：
「如果你覺得有用，只要你幫我一個小小的忙，我就可以把剩下的一管交給你。」
「你看我多有誠意，還讓你先帶回去試一試呢。」
———【₍ᐢ..ᐢ₎♡】———
今天也是二合一的大肥章，另外，今天還是溫溫哥哥的生日呢。
雖然上次哥哥出場的時間不長，但是沒關係，這個世界結束後，哥哥會帶著哥夫短暫返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