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淵域主當初帶著一道完整封印走出祭壇,整個赤荒域都以為他會衝擊神魔境。」
「他隱忍這麼多年,原來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荒原邊緣那蒼老女聲帶著一絲惋惜。
「赤血域主那柄斷戟,是血焰域鎮域之兵。」
「她連斷戟都帶來了,這是賭上了整個血焰域的底蘊。」
「這一戰無論誰贏,她回去之後血焰域都會元氣大傷。」
白髮老者坐在岩柱上。
手裡轉著的獸骨又停了下來。
他盯著張遠的手。
那隻手還握著裂天戰斧。
斧刃上的暗紅紋路正在與刀槍共鳴。
斧柄上傳來的震動表明,第二層封印已破。
第三層正在蠢蠢欲動。
「這小子到現在都沒慌。」
白髮老者喃喃道。
「骨淵和赤血聯手,放眼整個九黎,沒有人能正面硬接。」
「他憑什麼不慌?」
張遠看著兩人踏空而至。
骨淵域主每一步落下,腳下枯骨虛影便向外蔓延。
灰白寂滅氣息從他周身每個毛孔中滲出,腳下赤土凍結成慘白骨粉,踩上去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赤血域主緊隨其後。
赤足踏空,血焰蓮花在腳下綻開又凋零。
槍尖拖在身後,在空間中劃出一道道灰白裂隙,裂隙邊緣的空氣嘶嘶作響。
兩柄封印之兵的寂滅氣息交織疊加。
一道橫貫天地的灰白龍捲在他們頭頂緩緩成型。
龍捲轉動時,帶起的風壓將赤色砂礫從地面掀起,砂礫尚未觸及龍捲本體,便在半空中化為齏粉。
空間被撕裂出無數細密的黑色裂痕,向四周延伸。
帝境巔峰以下的強者無法靠近龍捲邊緣。
一名退避不及的散修,被龍捲外溢的餘波掃中,從腳尖開始變灰。
灰敗色澤攀上小腿、膝蓋、腰腹,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整個人在三息之內化為一尊灰白雕塑。
隨即被風壓碾成粉末,簌簌落了一地。
張遠將裂天戰斧從背後摘下。
右手握斧,斧刃上的暗紅紋路瞬間亮起。
左手成拳,五指收攏時指骨節發出咔嚓脆響。
皮膚下的兵紋無聲亮起,赤金光芒透過手背隱隱透出。
不退反進。
他迎著兩位域主,迎著兩柄封印之兵,迎著那道橫貫天地的灰白龍捲,邁出一步。
嘭。
這一步踏下,腳下赤土沒有碎裂,而是被壓成一個數寸深的腳印。
腳印邊緣光滑如鏡,是被純粹的肉身力量壓實的。
骨淵域主率先出刀。
他枯瘦雙臂將長刀高舉過頂,刀身上封印鎖鏈在寂滅之力衝擊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一刀劈下。
灰白刀光從刀鋒上脫離,迎風暴漲,化作數十丈長的寂滅刀芒。
刀芒過處,空氣被瞬間抽乾,形成一條真空走廊。
走廊兩側的赤色砂礫,被刀芒邊緣的餘波掃中,無聲化為灰白粉末。
刀光中,所有破壞力都被壓縮在刀鋒前方三尺之內。
張遠側身。
腰胯微轉,肩頭一沉,讓過刀鋒。
刀芒擦著他胸前掠過,刀鋒帶起的寂滅寒意在他衣袍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灰白冰霜。
冰霜剛凝成,便被體內翻湧的蚩尤氣血融化,化為絲絲白氣從衣袍縫隙中溢出。
右斧自下而上斜撩。
斧背精準砸在刀身側面,砸的位置恰好是刀身重心偏移最脆弱的那個點。
鐺。
骨淵域主只覺一股沛然巨力從刀身傳來,手臂劇震,虎口發麻。
刀身上封印鎖鏈簌簌發抖,數根鎖鏈被這一斧砸出的餘波震得嘩啦作響。
赤血域主的槍同時刺到。
她出槍的時機精準得令人膽寒,正是張遠側身撩斧、重心偏移的剎那。
槍尖無聲無息從張遠後背死角鑽出,暗紅槍芒凝聚成針尖大小的一點。
槍尖過處,空間被刺出一個細微的黑色孔洞,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張遠沒有回頭。
左手反手成拳,拳鋒精準撞在槍桿側面,不是硬撼槍尖,是打在槍桿最薄弱的三分之一處。
咔嚓。
槍身劇震,槍尖被震得橫移數寸,擦著他的腰側刺過。
寂滅槍芒在衣袍上撕開一道焦痕。
焦痕邊緣的布料瞬間灰敗,卻在蚩尤氣血的沖刷下沒有繼續蔓延。
赤血域主變招極快。
槍尖剛被震開,借勢擰腰轉胯,槍桿順勢橫掃。
槍尾如同一柄短棍砸向張遠膝蓋關節。
這一掃鎖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骨淵域主同時踏前一步。
雙臂肌肉賁張,雙手握刀,一式力劈華山。
刀光壓下,刀鋒過處空間,被切出一道垂直的黑色裂隙。
左右夾擊。
上下合圍。
槍掃下盤,刀劈天靈。
刀槍之間沒有任何閃避空間。
方圓數十丈內的赤色砂礫,在兩股寂滅之力的壓迫下同時晶化,變成一片灰白色的琉璃地面。
地面承受不住這股壓力,咔嚓咔嚓地裂開無數道細縫。
張遠吸了一口氣。
「嗡——」
胸腔擴張,胸椎兵骨發出低沉的龍吟。
赤金兵紋從胸口向全身蔓延。
雙腿微屈,腳下那片晶化的琉璃地面,以他為中心寸寸龜裂,裂痕如蛛網般向四周擴散。
他彈射而起,不退反進,整個人撞向壓下的刀光。
右斧揮出,斧刃與刀光正面碰撞。
裂天寂滅斬!
轟!
碰撞的瞬間,天地失聲。
緊接著,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炸開!
赤色砂礫被掀飛到數十丈高空。
砂礫在半空中,被寂滅餘波凍結成灰白粉末,簌簌飄落。
數十里外觀戰的人群,被衝擊波掃中,前排數十人齊齊後退。
幾名修為稍弱的散修,直接被震得口鼻溢血。
刀光崩散。
骨淵域主虎口崩裂,暗紅的血從指縫間滲出。
五指發麻,刀身上封印鎖鏈崩斷數根,鎖鏈碎片四射而出。
刀靈意志趁機反噬,一股冰冷暴戾的意志洪流從刀柄灌入識海。
他臉上那道灰敗裂痕又深了一分,從眼角裂到顴骨。
張遠借斧刀碰撞的反震之力,半空中擰腰轉身。
身體在半空中,借碰撞反震之力將身體擰轉,左腿如巨斧般迴旋掃出,腳跟砸向赤血域主側頸。
腿風過處,空氣被壓縮成白霧狀衝擊波,發出嗚的一聲悶響。
赤血域主瞳孔驟縮。
橫槍格擋,槍桿與張遠腳跟結結實實撞在一起。
「嘭——」
肉身的純粹力量,透過槍桿灌入她雙臂,震得她雙肩關節同時發出咔嚓脆響。
握槍的手虎口崩裂,五指幾乎脫手,整個人連退數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每一步後退,腳下血焰蓮花便凋零一朵,退到第五步時,腳下蓮花已全部枯萎。
電光石火間。
以一敵二,連破刀槍合圍。
不僅破了,還反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