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吟這邊一路顛簸,只能聽到車廂外的聲音從原來的熱熱鬧鬧的城市噪音漸漸變成了安靜無比。
充斥著歪七八扭的醫療器械的車廂內。
除了偶爾貨車顛簸,器械相互碰撞製造的聲響外。
她都能聽到自己「砰砰」起伏的心跳聲。
看著手機上已經顯示只有一格信號的標識。
她扶著車廂邊,慢慢站起來,用手機鏡頭貼著那塊,唯一能看到外面的玻璃窗上。
小心翼翼的透過主駕駛位的前車窗拍到了外面的場景。
隨後立馬蹲下,直接把這張照片給時錦發了過去。
看著一直沒有回信的手機。
時吟嚴重懷疑自己手機不會出問題了吧?
隨即她當機立斷給時錦打了一個電話,只是等待鈴聲響起的那一秒。
信號轉呀轉,最後隨著那張荒郊野嶺外的圖片發出去的一瞬間,手機徹底沒了信號。
位置共享即刻中斷。
時吟也沒辦法了,只好重新坐下來,雙手合十企圖靠玄學讓時錦快點找到她。
車廂很悶。
突然一陣非常急躁的手機鈴聲響起。
直接把她嚇了一大跳,連忙掏出手機瘋狂按下靜音鍵。
結果看到屏幕上的顯示,時吟才反應過來她從一開始就關了靜音的。
並且她的手機不是沒有信號嗎?
正當時吟納悶時,就聽見主駕駛位置傳來男人的聲音。
時吟小心翼翼的探頭望了一眼,發現司機似乎是用的衛星電話。
衛星電話可以在沒有信號的地方進行交流。
時吟心想,他們準備的可真是齊全。
「餵?你們那車到地方了嗎?」
那邊的人說了什麼,只見司機大笑。
「這批貨,上頭可是點名了不能今天就送到醫院的,你們都停在哪個坡上的?」
那邊的人又說了什麼,
「行,我現在就過來,那附近好像有個野味村莊,味道還不錯,等會大傢伙一起去吃頓好的。」
說完司機就掛了電話,繼續哼著歌,心情很好的樣子。
時吟握緊了手機,上面顯示已成功錄音。
原來這些物流車全部都會在一個地方集合,很多醫療器械產品只有24小時的運輸時間。
那些司機就會刻意超過二十四小時,並且快運到醫院時,再把冷氣打開。
而這些需要低溫運輸的醫療物品早已報廢,不能用了。
最後還能說是華瑞醫療的產品有質量問題。
真是噁心透了。
時吟又等了等,此時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她根本不知道她現在在什麼地方。
直到司機又開了一兩個小時,最終在一處山高樹茂的不知名山坡上停下。
時吟聽到司機下車的聲音,車廂外也陸陸續續傳來了其他人走動的聲音。
「你們看新聞沒?華瑞這下可慘咯。」
「管他的呢,這樣運輸一趟,價錢可是平常的三四倍,走,先去搓一頓好的再說,餓死老子了。」
一群人烏泱泱的,說話聲音離時吟越來越遠。
她聽腳步聲估算了一下,這一批司機應該有十多個人。
腳步聲漸漸遠去,時吟忽然覺得自己如今莫名其妙就像臥底。
還是那種深入敵方,揭露無良企業的記者。
實際好像也是。
等那群人的聲音徹底消失。
她試圖搖了搖後門,但絲毫沒有動靜。
冬天的山林里,夜間的溫度比城市低很多。
原先在車上因為緊張害怕腎上激素飆升,時吟沒覺得冷。
但如今車不知道停在了哪個山卡卡,冷氣直愣愣的從車廂縫裡鑽進來。
沒有辦法,時吟只能縮到車廂最裡面的角落,緊緊的用外套包裹住了自己。
還好她當時長了個心眼給時錦報了個車牌號,即使現在沒有定位,應該也能監控追蹤。
如果實在不行,這貨車明天總會開往各大醫院的,大不了到時候貨車一開門,她直接跳下去就開跑。
反正證據什麼的基本齊全了,她如今也不怕被段文謙知道。
更何況,她還有裴燼這個天大的後台!
時吟自我安慰一番,瞬間心情都放鬆了不少。
迷迷糊糊的,眼見就被凍的快睡著了,時吟突然被一陣巨大的聲音驚醒。
像是什麼東西猛的朝車後箱砸。
時吟被這動靜嚇到,整個人睜大眼睛,瞬間清醒了不少。
直到下一秒,後車廂直接被人砸開。
男人穿著白襯衫,最上面的兩層紐扣松松垮垮,他手裡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石頭,門被他砸開後他直接把石頭往旁邊一扔。
只見下一秒,他打著手電筒直接朝車廂里照過來。
昏暗的車廂里,依稀看見一個人影縮在最裡面。
只見女孩蹲在一個角落裡,企圖用醫療設備擋住自己。
「還不出來?」
他聲音又低又沉,時吟不可置信的從那堆器械伸出個頭往外看。
時吟被這光線照的刺眼,她微微眯著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的男人。
裴燼?
他怎麼會在這?
時吟真的呆住了,瞪著個大眼睛望著眼前的男人,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而男人站在外面看著她。
時吟雙手抱著腿坐在那裡,額頭上還有一個泛著紅意但並不大的腫包。
此時眼淚汪汪的,活像一隻慘兮兮的被拐賣的小狗。
把自己搞成這樣,也真是能耐。
想起在時錦手機里看到的消息。
他眯起眼眸,咬著牙,「我看也不用讀書了,直接改行當臥底吧,不然真浪費了你這好苗子。」
聽見裴燼一如既往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時吟才徹底反應過來,竟然真的是他。
時吟吸了吸鼻子,她沒哭,她只是被凍的。
緊接著拖著有些疼的腳慢慢移出來,這是剛剛被倒下來的醫療器械給砸的。
裴燼看見女孩就跟個蝸牛一樣慢吞吞的。
敏銳的察覺到她的異常,他直接一隻腳蹬在車邊上,兩隻手直接把女孩從裡面撈了出來。
時吟聞到他身上所特有的那股檸草香,心裡頓時間覺得有些踏實。
其實說不害怕是假的,如今看到裴燼,她承認,他帶給她的安全感滿滿。
如果那十幾個五大三粗的司機現在立刻就回來。
她都相信裴燼有這個實力能讓她完好無損。
時吟這樣想著,腳也疼,頭也疼,便乾脆抱著他也不撒手,手拽的襯衫都起皺意。
男人似乎也沒有放她下來的打算,兩人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抱著。
只見男人渾身低氣壓,冷的像這夜裡的寒風。
「膽子這麼大,一個人就敢上這車?」
「段文謙的手下都是些不要命的,被他們發現了,你知道自己會有什麼下場嗎?」
「直接把你分屍卸成七八十塊,然後丟在荒郊野嶺最後誰也發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