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吟回了家,躺在床上想到了前些天賣糖葫蘆的阿姨,還有今天的許桃子。
她開始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且總有種說不上來的很奇異的感覺,像羽毛輕輕拂過心臟。
第二天是周末,時吟大早上躺在床上蒙著被子睡覺,但又被唐諾一通電話給吵醒了。
唐諾的聲音大大咧咧,直衝耳膜,「時吟,最近有個寺廟據說超靈驗!我們快去拜拜!」
時吟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悶悶的,「不要搞封建迷信。」
唐諾興致勃勃,「我有朋友去求了個姻緣,結果一個月就閃婚了!她老公直接把她寵上天!」
「還有,我的另一個朋友去求財,沒幾天就中了彩票!獎金一萬塊呢!」
時吟聽到前半還無動於衷,但一聽後面一句瞬間睜眼,「好!我馬上起床,等我二十分鐘!」
時吟掙扎著從床上起來,說到求財就有起床的動力了。
時吟和唐諾住的很近,兩人在樓下匯合後,直接打了個車就往寺廟走。
等司機把她們放到山下時,時吟望了一眼。
這座寺廟竟然在半山腰上。
時吟沒忍住跟唐諾吐槽,「還要爬山才能上去啊...」
通往寺廟的山道上,人流如織,全部都是去往寺廟的人。
還有人三步一叩首,虔誠的向上攀登。
時吟不由得自我懷疑,「這麼靈驗的寺廟,為什麼我之前不知道?」
唐諾解釋,「這寺廟叫無相寺,好像是最近幾年慢慢火起來的。」
「據說之前,香火冷清,廟宇還都破破爛爛的。」
「後面聽說是有大老闆捐了巨款,全部用來修繕寺廟,自那時起,來的人便多了。」
「人一多,並且都說靈驗,名氣這才大起來的。」
時吟點點頭,不明覺厲。
兩人隨著人流,終於爬上山腰。
那刻著無相寺牌匾的寺廟門外,早已人山人海。
巨大的香爐里高香林立,煙霧繚繞。
周圍都是大家各自在虔誠的跪拜。
果然...人好多。
時吟踏進寺廟的瞬間,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毫無預兆地湧進時吟心中。
可她分明是第一次來這裡。
寺廟裡里外外,連佛像金身都重新修繕過,看上去就十分莊嚴。
唐諾興致勃勃要去買紅繩祈福,時吟看到那裡擁擠的人潮,沒跟著她一起擠進去。
時吟獨自在寺廟裡隨便逛了逛。
她隨著青石台階,一路走到寺廟後方。
遠離人群香火鼎盛處,頓時古寺清幽的意象就出來了。
一棵巨大的菩提樹下,綠石台階旁,一大一小的兩個和尚正在說話。
正處於變聲期的小和尚嗓音沙啞。
「師兄,我已經掃了五年的落葉了!您就安排我去干點別的吧,挑水也行啊。」
一旁年長的掃地僧笑道,「掃乾淨了嗎?」
小和尚特別用力地點頭,眼神晶亮,「特別乾淨!」
掃地僧笑著,「阿彌陀佛。」
「那你,明日就去挑水吧。」
明明是又一件苦差事,可小和尚開心的要飛起來。
樹下再無落葉,掃地僧也收起掃帚,眼神無意掃過,那站在那裡沒走的時吟。
女孩穿著簡單,一身棉麻素裙,也依然擋不住好顏色,那雙眸子更是清澈透亮。
一陣涼風吹來,掃地僧仰天長嘆。
「本該如夢幻泡影,但奈不住世間總有執念之人啊。」
時吟怔住,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何意。
唐諾則氣喘吁吁的跑過來,一把拉著時吟就往外走,「走啦時吟,主編剛剛在工作群里發消息,說讓我們現在就去雜誌社加班!」
時吟一下從寺廟裡的寧靜氛圍,跌落到現實。
她跟著唐諾就往回走,臉上都是怨念,「什麼嘛,周末怎麼還加班啊!」
唐諾也撇撇嘴,「誰知道呢!我也想問! 」
來到出版社後,郭主編單獨喊時吟去辦公室找她。
郭主編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子,但保養得宜,所以看上去很年輕,她此時正和顏悅色地對時吟說。
「我們出版社最近要新推一個期刊《星火集》,期刊的主題目前已經定下來,主要就是聚焦社會正能量,好人好事和慈善人物專訪。」
「目前我們計劃是做十二期,第一期已在籌備,本來這項目我是交給田溪負責的。」
郭主編壓低聲音,帶著惋惜,「但她最近醫院體檢時,查出身體出了問題,挺嚴重的,需要住院休養,所以,我想把《星火集》的期刊交給你來做。」
她看著時吟,眼裡滿是信任,「我完全相信你的能力。」
時吟想了想,隨即答應下來, 這期刊的主題也是她感興趣的,「行,主編您放心交給我吧。」
郭主編笑逐顏開,「好,不過第一期有個重要任務,是採訪E.K集團——我們市目前的龍頭企業...」
「之前田溪已經和他們的市場營銷部,約好了訪談,這事,也一併拜託你了。」
時吟聞言卻一愣,E.K?
時吟沒忍住插嘴,「什麼E.K?我怎麼不知道我們市有這麼大的企業集團?」
她怎麼毫無印象?
主編有些意外,笑著提醒道,「時吟,做我們這一行的,還是要多關注社會動態哦。」
時吟帶著滿腹狐疑,迷迷糊糊地離開了主編辦公室。
她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就連忙去網上搜查消息。
結果網絡搜索結果下,竟然真的有E.K集團,並且已經成立了幾十年。
時吟看著頁面上的內容,眉頭微皺。
那她為什麼這二十四年來,從來沒聽說過?
時吟忍不住去問,坐在她身邊的同事,「你知道E.K集團嗎?」
同事轉過頭,瞥了眼時吟電腦上的內容,理所當然的點頭,「知道啊,怎麼了嗎?」
時吟沉默了。
她最近是不是得去醫院檢查一下精神狀態了。
這個世界好像從某個節點開始,就在她毫無察覺中,悄然發生了變化。
同事卻突然來了八卦的興致,湊近低聲道,「而且內幕消息,我聽我做記者的朋友說,他們的總裁特別帥,帥的人神共憤那種!」
「而且人特低調,卻經常大手筆做慈善!就是聽說本人脾氣特不好...感覺還挺有反差的...?」
同事接著說:「上次我那紙媒記者朋友好不容易約到個採訪,最後採訪結束,我那朋友被折磨地抽了層皮一樣,嘖嘖。」
時吟腦補了一下,「有點可怕...」
她突然有些慶幸,還好剛剛主編只是讓她去和E.K市場營銷部對接...
幾天後,時吟帶著準備好資料後,站在E.K集團前,看到這棟高聳入雲的建築。
她再次陷入困惑。
這麼豪華的,堪比一線城市地標的建築群,她之前怎麼可能視而不見?
對於時吟來說,這座大廈簡直就是一夜之間,從地底鑽出來的。
踏入光可鑑人的大堂,巨大的空間感讓她感覺自己特別渺小。
她走向漂亮的前台,露出職業微笑。
「您好,我是頁林出版社的,之前預約留的名字是田溪,約了貴公司市場營銷部的方主管,今日是來敲定一下之後正式採訪的內容及流程。」
而前台卻抱歉的搖了搖頭,「實在不好意思啊田小姐,我們方主管最近臨時在外地出差,要三天後才回來。」
時吟聞言一頓,隨即笑了笑,「好的,那我三天之後再來叨擾。」
時吟轉身離開,站在路邊等車。
計程車在她面前停下。
正當時吟準備上車時,突然透過計程車的前視鏡,看到她身後不遠處,一個男人穿著白襯衫,繫著黑色領帶,正從一輛深黑色的豪車上下來。
男人五官凌厲,神態間帶著幾分不羈的肆意,只是那纏繞在手腕上的佛珠,透著一絲與他氣質格格不入的沉寂。
他步履從容地走向E.K大門。
計程車司機不耐煩地催促,「小姐,還走不走了?」
時吟回過神來,連忙拉開車門,上了車。
她上車的那一瞬,本徑直往前走的男人,突然頓住,也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