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吟看著他,沒有回應他剛剛的問題。
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在詢問她的意見。
此時被繩子禁錮得難受。
她忽然放軟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央求。
「裴燼,你能先給我解開嗎?」
繩子雖然軟,甚至給她餘留了些許鬆動的空間。
但這樣被捆綁著,總是十分不舒服的,更何況,對著男人那雙幽深的雙眸,這種綁法的姿態更是羞恥難當。
但裴燼卻只是凝視著她。
他眸子暗下來,隨即徑直躺下,抬手關了燈。
他將懷中的女孩緊緊摟住。
而纏繞在時吟手腳處的繩索,始終未解開。
時吟就像個無法動彈的玩偶,被禁錮在他的懷裡。
感受到懷中女孩即使被捆著也依然不安分的小動作。
裴燼的嗓音染上半分暗啞,「你要實在睡不著,我們也可以做點別的。」
時吟被他這一句話釘住,立馬老實的躺在他懷裡,不敢再動。
起初她的身體十分緊繃,但在他沉穩的懷抱和氣息籠罩下,緊繃的神經竟奇異地鬆弛下來。
她迷迷糊糊地,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察覺到她的呼吸徹底變得綿長安穩,裴燼這才起身,將她身上的繩索盡數解開。
手腕與腳腕處,都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紅痕。
他指尖輕輕撫過那些痕跡,動作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
室內空調溫度很低,睡到半夜時,時吟循著本能,向身邊溫暖的熱源依偎過去。
兩人都互相抱緊了對方。
這一夜,也是裴燼五年來睡得最沉的一覺。
清晨。
裴燼先醒來,看見懷中閉著眼,顯得格外乖順的女孩,眸色微沉。
他起身出了臥室,撥通電話,很快,莫淮便出現在別墅。
等裴燼再次回到主臥時,手裡多了一盒藥膏。
指尖沾著涼涼的藥膏,他輕柔地塗抹在女孩腕上和腳踝處泛紅的痕跡。
微涼的觸感讓在睡夢中的女孩輕輕蹙眉,卻並未醒來。
客廳里,莫淮一板一眼地匯報。
「昨日是時小姐和她的同事臨時要去市郊外出差,盯著時小姐的保鏢們誤判她要離開您,所以...直接便先斬後奏的綁了人。」
莫淮觀察男人神色,出聲試探,「燼哥,您看那三位保鏢...」
想起女孩手腕腳腕上的紅痕,裴燼聲音冷硬,「都換掉。」
莫淮一頓,「是。」
卻又聽到裴燼補充了一句,「每人給一筆補償。」
莫淮點頭,那三個白痴也算是走好運了。
他接著說,「時小姐的兩個同事那邊報了警,我已處理妥當,但出版社那邊...」
裴燼垂眸點燃一根煙,緩緩吐出煙圈,思考良久後,他出聲,「給她請個長假。」
等時吟生物鐘作祟醒來時,已經快接近早上八點了。
睜開眼,本該覺得陌生的環境如今卻帶著一絲詭異的熟悉感,昨晚的回憶也瞬間湧上心頭。
她猛的坐起來,第一反應是找手機
八點了!她今天還有約好的採訪!
不知道阿強和阿雅昨天在樓下沒有等到她,會不會直接報警。
時吟有些著急,沒在床邊找到她的手機,她便赤著腳就往樓下沖。
她快步從樓梯上往下走。
可她的視線卻第一時間捕捉到,此時在餐桌旁正在用早餐的裴燼。
男人抬眸,直接與她對視上。
目光掃過她的臉,隨即落到她赤裸踩在樓梯台階上的雙腳。
時吟正手扶著欄杆,滿眼幽怨地瞪著他。
裴燼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語氣不容置疑,「去穿鞋。」
時吟這才意識到腳底的冰涼,可是此時她沒閒心管這些了。
她看見自己的手機還有電腦包都放在一旁寬敞的沙發上。
她直接跑過去,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
她撥通阿雅的電話,可手機最上方卻顯示著無信號三個字。
時吟怔住,下意識望向窗外。
別墅外明明有電線桿,而且看這附近的綠化,怎麼看也不像信號盲區。
她立馬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電視顯示信號滿格,且還能正常播放,但她的手機卻沒有信號,連信息也發不出去。
她想到什麼,攥緊手機質問男人,「你對我手機做了什麼?為什麼我手機會沒有信號?」
裴燼冷淡的瞥了她一眼,目光依舊落在她的腳上,「別讓我再說第三遍,去穿鞋。」
她強忍著火氣走向玄關,打開鞋櫃。
但沒想到裡面竟然擺放著三四雙粉粉嫩嫩的拖鞋。
時吟一頓,還是穿上了。
她踩著拖鞋走回到男人面前。
她儘量讓聲音顯得平靜。
「裴燼,你綁架我這事我就先不說了,但我現在必須要和我出版社裡的同事聯繫,不然她們肯定會很擔心我,甚至還會報警的。」
男人這才抬眼正視她,「昨晚不是說過了?留在這裡,之後哪也別去了。」
他語氣平淡的宣布,「出版社那邊,我已經給你請了長假。」
「當然,如果你這些天表現得好,我後面可以考慮放你回去工作。」
男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讓時吟徹底愣住,他這是什麼意思?
除了找人綁架她,現在還要搞上非法囚禁了?
她試圖繼續溝通,但裴燼卻已經起身,直接將她按在餐桌旁的座位上。
「乖,吃早餐。」
他捧起她的臉,不容抗拒地親了親她的臉,聲音帶著暗啞,「晚上再陪你。」
說完,他拿起搭在一旁的黑色西裝外套,徑直走出了大門。
時吟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桌精緻,全是她喜歡的早餐,但卻頓覺毫無食慾。
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想幹什麼?綁架、囚禁、切斷通訊、剝奪她的人身自由?
時吟也明白,她如今是忘了和他的一切,所以裴燼才會這樣。
她可以和他慢慢耗。
她也在儘量努力的回想起來。
但是出版社那邊,關於《星火集》初稿定稿時間已經迫在眉睫了,她作為負責人,怎麼可能直接撒手不管?
想到這,桌上的美食再香,她也瞬間沒了胃口。
她一口未動,直接走向別墅大門。
然而,剛踏出門口,左右各肅立著的四名黑衣保鏢便無聲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時小姐,您不能出去。」黑衣保鏢們面無表情,聲音平淡地像設定好的機器。
時吟氣的胸口發悶,「那我能借用一下你們的手機嗎?」
她至少要跟出版社的人聯繫一下,交接一下後續工作吧?
可保鏢們依舊板著臉,聞言既不搖頭也不點頭,對她的要求置若罔聞。
時吟咬緊嘴唇,只能退回別墅里。
她坐在沙發上茫茫然地盯著窗外,盯著外面明媚卻隔絕的世界,像一隻被束縛的籠中鳥。
時間在壓抑中緩慢流逝。
時吟就這樣發呆坐著,直到中午,一面相和善的阿姨提著菜進了別墅。
阿姨看見她,眼睛驟然一亮,手裡的菜籃都忘記了放下。
「時小姐!」聲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時吟被她這一喊,疑惑抬頭。
陳姨快步走近,神色激動,像是見到了許久未見的故人,「時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看見女孩眼裡迷茫的神色,陳姨主動解釋,「時小姐貴人多忘事,我是之前給您做飯的陳姨啊。」
再一次看見時吟,陳姨才恍然明白,為什麼最近裴總又讓她回別墅。
原來,是女主人回來了。
只是,中午陳姨盡心烹飪地做好了一大桌子的好菜,時吟也依舊食不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