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性還不錯。當年在呂州見過你一面，沒想到你現在調來駐燕都辦了。」
高育良說道。
「都是靠領導提攜。」
馬主任語氣謙遜，神情中卻透著圓融與練達。
他與高育良不過見過一次，談不上任何交情，所謂「托高育良的福」從何談起。
這正是馬主任的本事所在。
緊接著，他開始與現場每一位來賓寒暄。
他雖常駐燕都，對漢東人事變動卻了如指掌。
一個個名字叫得親切，一張張面孔應對自如。
高育良看著這個自來熟的駐燕都辦主任，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他低聲喚來趙主任。
「這個人，什麼時候來的燕都？」
趙主任笑了笑。
「是在趙JS離開漢東前一年來的，當時還專門開過會。」
高育良輕輕搖頭。
「沒印象。」
他身為省委副JS，自然不會記得一位駐京辦主任的任命。
「這個馬主任，可不簡單。」
趙主任繼續說道。
高育良點點頭。
「不用你說我也清楚，能坐上這個位置的，沒一個是等閒之輩。」
更何況，他是趙JS當年親自安排的人。
如今趙JS出事，他卻安然無恙，這份本事，已足夠說明問題。
打完一圈招呼後，馬主任快步走到高育良身旁。
「高JS，我給您和各位安排了住宿，今天中午就在我們駐京辦吃個便飯，您看行嗎？」
高育良笑著應下。
「好啊，我還從沒去過你們駐京辦，那就中午打擾了。」
一聽這話，馬主任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感謝高JS支持工作！」
他反覆念叨著這句話。
很快，他安排好的車隊便駛向駐燕都辦。
途中，他不斷講些燕都趣聞，引得眾人笑聲連連。
顯然，這一幕幕早已排練多時。
到達駐燕都辦後，馬主任再次湊上前。
「高JS，咱們先吃飯還是稍等一會兒？」
高育良看了眼手錶。
「還早，一個小時後再吃吧。」
「那好，我先帶大家去休息。」
他說著，便開始引導眾人。
這些安排，早在漢東來人之前就已準備妥當。
駐燕都辦是漢東在燕都的落腳點。
平日裡安靜得很，只有當省內有人來京辦事，才會熱鬧起來。
這裡既有接待功能，也有辦公用途。
經費來源主要靠自籌，因此駐京辦通常配有餐廳和客房。
得知高育良一行將來燕都，馬主任提前數日就開始布置。
來訪的每一位領導，級別都高於他，最起碼也是平級。
所以他格外上心，把接待當成頭等大事。
「高JS，我帶您去房間？」
他滿臉堆笑，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高育良看他一眼，輕輕點頭。
「順便把祁副省長的房間訂在我隔壁。」
他開口道。
「高SJ，這事我已經安排妥當。」
馬主任笑著回應。
他和祁同偉之間的關係，在漢東早已不是秘密。
「你有心了。」
高育良點頭稱讚。
「服務好領導，是我應該做的。」
馬主任回道。
說完，他便帶著高育良前往房間。
「有事儘管吩咐。」
馬主任依舊笑著。
高育良微微一笑。
「剛好，我確實有事要找你。」
「啊？好，好。」
馬主任一邊應聲，一邊迅速在腦中預判接下來的內容。
憑他多年的經驗，已經大致猜到高育良的意圖。
第一次來燕都，又是參加這麼關鍵的會議，肯定需要掌握一些本地信息。
果然，高育良撥通了祁同偉的電話。
「同偉，來我房間一趟，我就在你隔壁。」
「好的，高老師，我馬上到。」
沒過多久，門被敲響。
馬主任趕忙去開門。
「同偉，快進來坐。」
高育良說道。
祁同偉朝馬主任點頭示意，然後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
「你也坐吧，有些事要向你了解。」
高育良看向馬主任說道。
「兩位領導在這，我哪敢坐啊。」
馬主任嘴上推辭著。
但在高育良堅定的目光下，還是坐了下來。
「你也知道，我們這次是來開會的。」
馬主任點頭，這是公開的消息。
「但燕都這邊的情況，我們了解得不多，畢竟一直在漢東。」
「所以，想請你講講燕都目前的情況。」
「如果能和會議有些關聯，那就更好了。」
高育良話音剛落，馬主任又點了點頭。
他看向高育良與祁同偉，緩緩開口。
「高SJ，祁副省長，我在這邊待得久，我來簡單講講。」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開始講述燕都目前的局勢。
高育良與祁同偉都在認真傾聽，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祁同偉甚至拿出本子，將重點一一記下。
等馬主任說完，他最後補充了一句：「兩位領導，據我了解，祁副省長的直屬上級部長，應該是要更進一步了。」
「還有一位姓鐘的領導，他女兒在記委系統。」
祁同偉和高育良對視了一眼，隨即移開視線。
有些話，不言自明。
「你確定嗎？」
高育良問。
馬主任點頭回應。
「大概率是這樣，但這種事誰能說得准？也可能會有變動，只能說可能性很大。」
聽完馬主任的匯報，祁同偉緩緩合上手中的筆記本。
「馬主任，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他開口問道。
馬主任露出一個笑容。
「沒有了，祁副省長。」
他向來擅長看人臉色。
看到祁同偉收起筆記本的動作，就知道對方已經準備結束談話了。
「那行，我和育良JS還有點私事要談，吃飯時記得叫我們一聲。」
他說著。
「好的，我這邊也有些事情，先走一步，兩位領導辛苦了！」
馬主任說完，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高育良望著關上的門，輕聲開口。
「確實是個能幹的駐燕都辦主任。」
祁同偉點頭附和。
「這個職位，就該由這樣的人來擔任。」
「高老師，照馬主任剛才所說，燕都那邊現在斗得很兇。」
祁同偉若有所思地說道。
高育良笑了笑。
「畢竟和漢東不一樣。」
「他說，這次部長和鍾小艾的父親，都有可能再進一步。您覺得這消息靠譜嗎？」
祁同偉問道。
高育良思索片刻，給出了回應。
「我覺得可能性很大。」
「我們不在燕都，消息自然不如他靈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