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高育良微笑著開口。
部長聽了，眼神微微一動。
他顯然對這句話頗為認同。
「育良JS，你對漢東了解很深，說說你對眼下漢東的看法。」
部長一邊為高育良續上一杯茶，一邊緩緩問道。
祁同偉在一旁聽得心裡一陣激動。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交鋒，都在不動聲色之間。
部長的每一句話，都藏著分量。
高育良當然也聽出了其中意味。
他明白，這是一次小小的試探。
如果回答得當，就能在部長面前留下極深的印象。
他略一思索。
「部長，我就談談自己的看法。」
「在我看來，如今的漢東，就像一頭受了傷的猛虎。」
他用了這樣一個比喻。
果然，部長聽後，身體一正，眼神也亮了起來。
「這話怎麼講？」
看到部長被自己成功吸引，高育良笑了笑。
「漢東和邊西省這些地方不一樣。」
「它有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也有充足的政策扶持，所以在過去幾十年裡一直走在前列。」
「從一個底子薄弱的省份，發展到如今的局面，漢東經歷了不少，取得的成績也是有目共睹。」
「所以我說，它是一頭猛虎。」
高育良語氣沉穩。
部長聽後，微微點頭。
「你說得很有道理，從這個角度看，漢東確實是猛虎，而且是領跑的那一頭。」
祁同偉也在一旁頻頻點頭。
他心裡暗暗佩服，不愧是出身學界的高人，講話就是有分量。
「那麼，這頭猛虎受傷的說法，就值得細品了。」
部長含笑說道。
高育良也笑了笑。
「部長您身在高位，自然清楚漢東最近發生的事。」
「以前，趙JS擔任省委JS，為漢東做過不少事。」
「我可以很客觀地說，趙JS對漢東是有貢獻的。」
他推了推眼鏡。
「但同樣，他也給漢東帶來了難以彌補的創傷，而且，這種影響到現在都還在持續。」
換作外面，高育良絕不會這麼說。
畢竟趙JS已經落馬，說他有功，容易惹來非議。
但在部長面前，他才敢放開說幾句真心話。
部長聽著，目光閃動。
「育良JS，你繼續講。」
他語氣輕鬆，卻帶著幾分興趣。
高育良點點頭。
「漢東這些年的發展變化，我一直看在眼裡。」
「這些成績，除了上面的支持，也離不開歷任領導的努力。」
「在漢東這片土地上，沒有他們的付出，沒有他們的拼搏，漢東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趙JS，就是其中的一位。」
高育良一開始便提到了趙JS曾有的貢獻。
「我想，可以把他看作一個轉折點式的人物。」
部長聽後，微微一笑。
「育良JS，說詳細點。」
高育良輕輕點頭。
「像趙JS這樣的大貪，在我們漢東以往的領導中，幾乎沒出現過。」
「也正因為他的所作所為，上面對高速發展的漢東開始轉變看法，並在政策上逐步收緊。」
「所以我說，他是一個轉折點。他的問題，直接讓我們漢東從高點跌了下來。」
他說到這裡，臉上滿是無奈。
「因為他的存在，整個漢東變得混亂不堪。」
「上面派來了沙瑞金JS、田國富和侯亮平，就是想解決趙JS的問題。」
「可惜的是，趙JS留下了非常深的毒害。」
「現在大家辦事只看關係，不講原則、不守法律，田國富和侯亮平也未能倖免，最終自身也出了問題。」
說到此處，高育良神色沉重。
部長慢慢喝了一口茶，細細品味著他的話。
這位出身法學教授的省委副JS，口才和思辨能力確實一流。
「育良JS，你說得很到位。」
部長開口。
「現在趙JS的毒害已經清理了，你怎麼看漢東下一步的發展？」
他看著高育良，語氣中帶著試探。
這顯然是一次考察。
部長想聽一聽，高育良對漢東未來有沒有清晰的思路。
此時，他已把高育良當成省委一把手來看待。
高育良卻輕輕搖頭。
「部長，我想說一句，趙JS的毒害，還沒徹底清除。」
部長有些驚訝。
「這話什麼意思？趙JS已經被控制，他在漢東的關係網也基本清空了。」
高育良點頭表示認同。
「表面上看是這樣，但趙JS的影響遠未結束。」
「他帶來的問題，不只是那些具體的腐敗行為。」
「一個省委副JS帶頭貪腐，縱容兒子胡來，這對法治建設的破壞力是巨大的。」
「而且，這種影響是隱性的，但後果非常嚴重。」
他繼續說道。
「要徹底清除這些負面影響，是一個長期的任務。」
「我們現在正從制度和執行兩個層面入手，努力扭轉部分幹部的思想。」
「在漢東打造一個『不敢腐、不能腐』的環境，這才是核心。」
「我們最終要讓所有人明白，只要伸手，就一定會被抓。」
部長聽罷，忍不住拍手稱讚。
「育良JS，這個思路非常棒，我完全支持。」
他說道。
「你的意思是，漢東今後的重點，是要徹底清除趙JS的遺留問題嗎？」
高育良輕輕點頭。
「目標很明確，就是要逐步消除趙JS留下來的影響。」
「但這只是其中一部分。」
「漢東這些年一路發展，現在經濟依然處於快速上升階段，我們不能忽視經濟建設。」
「經濟不上去，老百姓的生活就難以改善。」
「但如果不遏制腐敗，後果將極其嚴重。」
「推動經濟增長和遏制腐敗，是漢東接下來的兩大核心任務。」
「這兩件事並不矛盾。」
「在推動經濟的同時，必須對幹部隊伍提出更高要求，讓他們自律、守規矩。」
說完，高育良看了部長一眼，露出一絲笑意。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部長微微頷首。
「育良JS，說完了？」
他笑著問。
高育良點點頭。
「暫時就這些。至於具體怎麼推動經濟、怎麼防腐敗，涉及的操作層面太細，就不展開了。」
「這些工作，還需要上面給予支持。」
部長笑了笑，連連點頭。
「育良JS，我清楚你的思路了。」
「你的想法很清晰，我也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