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沈越舟,臉上毫無血色。
一動不動地躺著。
沈策安看到長寧跑進來,長手一揮,直接將長寧抱進了懷裡。
阿舟現在情況不太好,而且臉上還有不少紅痕,不能嚇到長寧。
「寧寶,阿舟…你三哥哥在睡覺,等他睡醒了再跟你玩好不好?」
「不好!」
長寧鼓著腮幫子,眼一橫,兇巴巴地開口。
三哥哥對她很好,現在三哥哥被人害辣,她要幫他報仇!
「爹爹,你快讓我過去,晚了就來不及辣!」
她急得臉都紅撲撲的。
沈策安怕傷到她,趕緊把她放下。
小手落在沈越舟的腦袋上。
原本已經被她引出來的長針,現在竟然又跑了回去。
而且,三哥哥還中毒啦!
軟乎乎的臉頰充起氣來,兩條眉毛緊緊地擰在一起,黑眼仁亮得異常,小火苗噼里啪啦的。
長寧小手一伸,在他枕頭旁扒拉著,從裡頭扒拉出來一個小小的掛墜。
目光落在掛墜身上,眼底浮光點點。
黑色的瞳仁中隱隱閃過紅光。
沈策安看到她這隨時要倒地的模樣,嚇了一跳。
「寧寶!」
「爹爹,我沒事!」
長寧從床上下去,使勁甩了甩腦袋,嘴唇泛白。
又想起什麼,拉著他就往外跑。
「我們快走。」
「寧寶,怎麼了?」沈策安小心地反握住她的小手。
「有人給三哥哥下毒辣——」
「什麼?」
沈策安眯眼,跟著長寧去了下人的住處。
他擰眉,一眼看到不遠處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
「爹爹,就是他!」
長寧指著不遠處躲閃的小廝,小腿一邁,就要衝上去。
被沈策安眼疾手快地給撈回懷裡。
「站住!」
沈策安眼猝然眯起,聲音傳出去,原本躲閃的小廝一僵。
四周的人動作更快,將他制服。
回到正廳,小廝被壓倒在地。
「說,是誰讓你毒害阿舟的?」
沈越舟此前從未出去過,也沒招惹過什麼仇人,現在竟然有人給他下毒!
「國公…小,小的冤枉啊!」小廝連忙跪地磕頭。
「你撒謊!」
長寧氣呼呼的奶音響起「你身上明明有一樣的掛墜!」
一把將掛墜扔在地上。
『啪』的一聲,掛墜碎成兩半,從裡面爬出來一個淡紅色的,頭頂一根小根須的肉蟲子。
看著格外膈應人。
沈策安看到那東西,就黑了臉。
小廝看到,瞳孔微縮。
她…她怎麼會知道自己身上有掛墜的?
見他不開口,長寧眯起眼,牙齒咬得咯吱響。
「趕緊把解藥交出來!」
長寧落地,衝到他面前,小腿踢去。
小廝面露不屑,她能有什麼勁兒——
『砰!』整個身子直接飛了出去。
他還沒反應過來。
就見一隻小腳丫落在他臉上。
他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一臉驚恐。
長寧磨著後牙,使勁地踢上去。
『咔啪——』
小廝嘴裡,落下一顆帶著血跡的牙齒。
沈策安「……」
自家閨女生起氣,這麼『殘暴』?
長寧使勁的攆腳「你要是再不給,就讓另一隻蟲蟲吃了你!」
『砰——』
那小廝果斷伸手從懷裡掏出來一物,扔得老遠。
「我…我沒有解藥…那人只給了我這個,沒有解藥……」
看清是什麼東西,沈策安板著臉,一腳把他踢飛出去。
「我沈國公府有什麼對不住你的?竟讓你下如此毒手!」
這話,是被沈策安近乎喊出來的。
小廝面色一白「小的……」
長寧上前,撿起掛墜。
「寧寶小心——」
沈策安瞳孔驟縮,那是蠱蟲,要是進入身體裡,後果不堪設想!
「爹爹放心,我沒事兒噠!」
說著,長寧伸手將掛墜揚起來,門外飛進來一隻鳥兒,長寧拍了拍它的腦袋。
它便將裡面的紅色幼蟲一口吞下去,又若無其事地飛走。
小廝見狀,只得不聽磕頭賠罪。
「國公爺,是他們抓了小人的家人,威脅小人,小人也是迫於無奈啊——」
「誰指使你的?」
「是…是林尚書家的夫人!」
「林尚書?」
沈策安皺眉,他跟林尚書並無仇怨,為何他的夫人要針對阿舟?
「策安,上次阿錦回家,林尚書跟陳侍郎家的夫人找來……」
林婉華想起此前的事情,皺著眉一五一十地告知沈策安。
可她不明白,宋靜茹好歹也是尚書夫人,為何如此針對一個孩子?
「宋靜茹?」
不知想到什麼,沈策安面色一變。
「她見到阿舟了?」
林婉華見狀,便察覺到這中間應該有什麼隱秘。
「那日她們匆匆離開,見沒見過阿舟,這…還得問問家裡的下人。」
說完,又看向沈策安「策安,這宋靜茹…莫不是跟阿舟有什麼關係?」
沈策安沉著臉「嗯。」
當初沈越舟是他從雪地里撿到的,小小的一隻,渾身凍得青紫,只剩下半口氣。
他撿到後,還一度以為養不活他,後來竟然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後來派人調查,發現阿舟跟尚書府有關係,可尚書府的人,沒有任何找他的動作。
他便將他養在了身邊。
可隨著越長越大,阿舟與常人的不同也顯現出來。
起初他也只以為是當初救治的晚,從未想過是因為腦袋裡被人落了針。
林婉華聽完,只覺得離譜。
「這林尚書看著公正清廉,這後宅里的事情,竟如此糊塗!」
阿舟是個活生生的孩子,怎麼能如此縱容宋靜茹給扔了?
她也不怕報應!
「如今,阿舟是咱家的孩子,誰也不能欺負咱家的孩子!」林婉華氣紅了眼。
當時她就處處針對阿錦,現在竟然還敢對阿舟動手!
「這事兒決不能輕易放過!」
「三哥哥,你怎麼樣啦?」
長寧的聲音傳來,林婉華跟沈策安跑了進去。
沈策安一臉擔憂。
知道沈越舟頭頂被人鎖了針後,章太醫來看過,可不敢輕易下手。
一旦出錯,極其容易傷到阿舟。
沈越舟慢慢睜開眼,就看到個面露擔憂的小糰子。
他眨眨眼,慢慢抬手,落在長寧的頭上。
「妹妹。」
「三哥哥,是我呀~」
伸手摸了摸他腦袋上的凸起,一臉心疼「三哥哥摸摸就不痛啦~」
「阿舟,你感覺怎麼樣?」
沈越舟抬頭看去,眨了眨眼,許久,才開口「父…親?」
雖然語調緩慢,吐字卻十分清楚。
眼中的呆滯也散去不少。
「阿舟,你,你怎麼樣了?」
沈越舟卻不再開口,只是盯著長寧。
「爹爹,三哥哥還沒好昂。」
說完,又生氣的口「原本三哥哥頭上的針很快就能取出來啦,可現在三哥哥身體更虛弱啦!」
沈越舟現在身子比一般人要弱太多,根本不能強取長針。
「我一定不會放過那個欺負三哥哥的人!」
沒人注意到,長寧圓溜溜的眼底閃過一抹紅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