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森心中確實有些感動。
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女媧娘娘為了他，或者說為了她自己所堅持的道，不惜與三清聖人撕破臉皮，甚至打到天道意志都陷入沉睡。
這份情，他必須承。
這份因果，他必須擔。
他現在雖然還無法參與到聖人級別的爭鬥中去，但庇護好女媧娘娘留下的這些火種，匯聚人道氣運，本身就是對女媧娘娘最好的支持。
聖人爭的是道統，是氣運。
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便是在為女媧娘娘的道，添磚加瓦。
想通了這一點，唐森的心境反而愈發通明澄澈。
他收斂心神，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了面前這個瑟瑟發抖的蠍子精身上。
「繼續說。」
唐森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你口中的『主人』，是誰？」
蠍子精身軀一顫，臉上滿是掙扎與恐懼，但迎上唐森那平淡無波的視線，她最後還是選擇了屈服。
「我……我不知道主人的真實身份。」
「他一直籠罩在無盡的魔氣之中，我們只能稱呼他為『魔主』。」
「他很強，非常強，我感覺……他甚至可能已經超越了准聖的範疇。」
蠍子精的聲音都在發抖。
「超越准聖？」
唐森心中一動。
如果他猜的沒錯的話，這個魔主十有八九就是無天了。
「那你們這些所謂的域外天魔，除了斗木獬，還有哪些人？現在都在什麼地方？」
唐森接著問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他很清楚，自己接下來前往西天的路途，很有可能對上的就全都是域外天魔了。
蠍子精此刻心裡也沒有負擔了。
反正她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那再多說一些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們……其實域外天魔中真正像我這樣擁有軀體的並不多。」
「大多數都已經在千萬年間退化成了一道道魔念。」
「這些魔念在混沌海雖然很強，但一旦進入三界，卻需要載體才能降臨。」
「而他們融合的，很多都是像斗木獬那樣，投靠了我主的……三界仙神。」
「融合的載體越是強大，生成的域外天魔便會越強大。」
「而且三界很多人為了把修為提升到金仙境，也會主動選擇和域外天魔融合。」
此言一出，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唐森的呼吸還是微微一滯。
「三界之中有多少人投靠你們？」
唐森問道。
「很多！」
蠍子精語氣平淡的開口。
「說具體點。」
唐森皺眉道。
「反正如今的天庭，早就被我們占領了。」
蠍子精說到這裡的時候，不知不覺間又恢復了一些神氣，繼續開口道：「凌霄寶殿之上，坐著的便是我主的一尊分身。」
「而下方所謂的仙班朝臣，如今大多數也早已經被我替換。」
「南天門、北天門，四大天門守將，還有諸多天將，如今也都是我們的人。」
蠍子精每說出一個名字，山河社稷圖內的空間就好似沉重一分。
「佛門呢？」唐森追問。
「佛門也一樣，甚至投靠我們的人更多。」
「靈山大雷音寺，超過一半的佛陀、菩薩、羅漢，都選擇了臣服，入了我聖門。」
「而且聖僧或許不知，佛門功法和我主開創的聖法結合之後，會變得更加詭異強大。」
「所以……據我所知道，甚至連一些古佛，都入了我門……」
蠍子精不知不覺間，語氣竟然又有了一絲蠱惑的意味。
唐森沉默了。
這個結果，比他想像中最壞的情況，還要壞上百倍。
他覺得這不是一場外敵入侵。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內部叛變，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的叛變。
三界之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有很多恐怕對這一天早有預料。
而也就在唐森沉默著的時候，蠍子精的聲音卻是再次響了起來。
「斗木獬被你所殺，他的真靈雖然被你鎮壓，但他在封神榜上的那一絲烙印，定然已經驚動了天庭。」
「所以，要不了多久，天庭應該就會派人下來查探。」
「到時候聖僧最強，但恐怕也是雙拳難敵四手啊！」
蠍子精繼續開口。
她覺得這番話，至少能讓眼前這個和尚產生一絲忌憚。
然而，唐森聽完，只是嗤笑了一聲。
「若真是如此。」
「倒是省卻貧僧麻煩了。」
他臉上的輕鬆寫意，沒有半分作偽。
在答應祖龍和始鳳，重返三界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做好了與整個道門，與那高高在上的三清道祖為敵的準備。
最起碼，那位一直壓在三界眾生頭頂，無所不能的道祖意志，也和女媧娘娘一樣，暫時消失了。
沒有了最大的那個老不死在背後算計，而且沒有了天道意志的鎮壓，那些所謂的投靠了域外天魔的仙神，他倒是並沒有什麼好懼怕的。
正好，他倒是真的想要試一試，依照如今自己的實力，和天庭對抗，能有幾分勝算。
也正好瞧一瞧自己的極限到底在哪裡呢！
看著唐森那滿不在乎的樣子，蠍子精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最後的依仗，也失效了。
這個和尚，根本就是個無法無天的瘋子！
「這是哪裡跑出來的愣頭青，而且實力如此強大，我之前不該一點風聲也沒有收到的啊！」
蠍子精在心裡忍不住誹謗道。
他當年自從身死道消之後，一絲真靈被帶到了天外和天魔意志融合，經過五百多年的修煉，這才有了如今的修為。
那五百多年她雖然對三界之事不了解，但自從跟著魔主打入三界之後，三界有什麼強者，她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而像唐森這樣的強者，更是不可能只靠五百年就能修成，自己五百年前在西遊路上時，無論天庭還是佛門都有耳目，她覺得自己不應該不認識唐森這個強大的金仙啊。
「莫非這位是哪位大人物的身外化身？」
蠍子精想到這裡，臉色頓時就有些變了，她越想越有可能，腦子也跟著活泛了起來。
她如今雖然是域外天魔，但卻也不是不可以棄暗投明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