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洞中,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蠍子精就那麼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她看著盤膝而坐,陷入某種玄妙狀態的唐森,心中充滿了驚懼與不安。
她不敢動,也不敢打擾。
她只能等。
這種等待,對她來說,其實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永恆。
當蠍子精感覺自己快要被這死寂的氛圍逼瘋的時候,唐森終於動了。
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眸深邃得宛若包含了整個宇宙的生滅,僅僅只是被看了一眼,蠍子精便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戰慄。
唐森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然後緩緩抬起手,朝著她輕輕一點。
一指點出。
剎那間,蠍子精感覺一股浩瀚無邊,根本無法抵抗的偉力,瞬間洞穿了她的身軀,直接作用在了她真靈的最深處。
「啊!」
她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與她糾纏了數百年的,讓她重獲新生,也讓她徹底墮落的天魔意志,正在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從她的真靈之上強行剝離!
這個過程,比死亡還要痛苦!
一團漆黑到了極致,充滿了混亂與毀滅欲望的黑光,被唐森硬生生從蠍子精的體內抽了出來,懸浮在他的掌心。
而失去了天魔意志的支撐,蠍子精的身軀,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虛幻。
她那好不容易重塑的魔軀,正在重新化為點點潰散的魔氣,要徹底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不……不要……」
蠍子精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真正的絕望與恐懼。
她感覺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整個生命的基礎都在崩塌。
就在她以為自己又要再死一次的時候。
唐森的第二指,到了。
一道溫和的金光,注入她的體內,瞬間穩住了她即將潰散的真靈與魔軀。
緊接著,一顆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丹藥,被唐森隨手彈入了她的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她的四肢百骸,將她那殘破不堪的真靈,牢牢地錨定在了原地。
正是唐森手中,被當糖豆吃的九轉還魂丹。
有了唐森的神通和九轉還魂丹,蠍子精那潰散的軀體和神魂終於再次穩住。
蠍子精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唐森的恐懼,在她心中交織。
她不明白,這個和尚對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而唐森,此刻卻懶得理會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掌心那團不斷扭曲、掙扎的漆黑光團之上。
「六丁神火。」
他口中輕語。
一簇金色的火焰,在他的指尖悄然燃起。
緊接著,一尊古樸的八卦爐浮現,將那團天魔意志直接籠罩了進去。
「滋滋滋……」
刺耳的尖嘯聲從火焰中傳出,那團天魔意志瘋狂地掙扎、衝撞,試圖逃離,但在六丁神火與八卦爐的雙重煉化之下,一切都是徒勞。
唐森能夠煉製九轉還魂丹,丹道修為自然不弱,再加上他本就悟性逆天,察覺到此物有成丹的可能,自然是嘗試著煉製一番。
很快,這東西內部所有的雜質與惡念都被焚燒殆盡。
最終,一縷縷精純到極致的黑色能量,在火焰的中心,緩緩凝聚成形。
片刻之後,火焰散去。
一顆通體漆黑,圓潤光滑,散發著奇異道韻的仙丹,靜靜地懸浮在唐森的面前。
唐森伸出兩指,夾住這顆丹藥。
破滅金瞳之下,丹藥的本質一覽無餘。
他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絲驚奇之色。
這顆丹藥之中,竟然蘊含著極為精純的天道感悟和本源之力。
這是可以提升金仙境修為的丹藥。
比之前日光菩薩、月光菩薩想要的不傷石,效果恐怕還要好。
唐森不由就看向了蠍子精。
這一刻,他的目光變了,他發現這些域外天魔哪裡是什麼邪魔啊,這是一顆顆行走的靈丹妙藥啊!
想明白了這一點,唐森轉過頭,看向了地上還在瑟瑟發抖的蠍子精。
他伸手一彈,這顆丹藥再次朝著蠍子精飛去,蠍子精體內升起無限的渴望,想也不想,一口就把這丹藥給吞了下去。
「這……!」
蠍子精感受到這丹藥之中的藥力,臉上露出驚疑之色。
她能夠清晰的感應到,自己好似和之前變的不同了,就好像身體之內一直隱隱存在的一些隱患被唐森給修復了。
不但如此,她的實力好似也變得更強了一些。
「現在,你可明白了?」
唐森問道。
蠍子精一愣,茫然地抬起頭。
「你背後的那位魔主,並不是在拯救你們。」
「他是在放牧。」
「而你們,就是他圈養的羔羊。」
唐森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蠍子精的心頭。
「他將這些天魔意志種在你們的真靈之中,讓你們去侵蝕這方天地,去吸收那些破碎的天道本源。」
「你們吸收的天道意志越多,實力變得越強,他種下的這顆『種子』,也就成長得越發茁壯。」
「等到時機成熟,等到你們這群『羔羊』長得足夠肥美……」
唐森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便會將你們連帶著你們的真靈、性命,以及你們辛辛苦苦吸收來的所有天道感悟,一同收割。」
「而這一切,都將成為他衝擊那無上聖境的資糧。」
「你,你們只是他成道路上的一塊墊腳石而已。」
蠍子精聞言頓時就沉默了下來。
雖然面上看起來很是平靜,但其實她心裡此刻早已經翻起了滔天巨浪。
放牧?羔羊?收割?
這些詞彙,讓她渾身發冷,遍體生寒。
她那在無數次生死之間磨礪出的野獸般的直覺,在瘋狂地告訴她。
這個和尚說的,是真的!
「噗通!」
蠍子精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她不是因為畏懼,而是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絕望。
她朝著唐森,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聖僧!」
「求聖僧救小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