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案例……歸檔成功?
面對陳醫生自責的自述。
南祝仁沉默了一下。
最後給了一次【支持】。
「如果是在心理諮詢中,這種話我一般不會說。」
南祝仁組織著自己的語言:「雖然剛剛我說了一些小捷的『問題』,但這些問題其實在國內……很普遍。」
「幾乎所有的少年、青少年都會因為家庭而產生各種各樣的問題。這些問題要麼是沒有被察覺、被重視,要麼是尋找幫助之後卻沒有獲得妥善的干預,最終這些問題都會伴隨他們的成長、乃至於一生。」
「但,就像我一開始說的,其實你勝過我了解到的百分之九十九的父親了,至少——自始至終,小捷都是把你作為榜樣的。」
「小捷的問題……本不該有這樣的結果的。」
「讓整件事情滑入不可控制的深淵的,是林笠霖!」
……
雖然這段話在之前已經說過一次。
但在此刻再說一次依舊很有必要。
同樣性質的信息,在一段對話的不同時刻出現,是能夠發揮出不同的作用的——
當這段【支持】在對話開頭出現的時候,是作為一個鋪墊,給予陳醫生一定的基礎力量,以接受之後的信息;
隨後南祝仁說出陳捷的「問題」,雖然解答了陳醫生的疑惑,但還是不免地讓陳醫生內心被陰影籠罩;
此刻再讓【支持】出現一次,能夠把陳醫生沉重的情緒多少拉回來一些。
不過南祝仁能夠做的,也就是這些了。
陳醫生能夠把情緒拉回來多少,以及這段對話之後他會保持怎樣的心境,就全看他自己調整了。
如果還有問題,那就是需要專業的心理諮詢去干預的程度了。
……
陳醫生在接受了南祝仁的這次【支持】之後,沒有再回答。
而南祝仁,至此也結束了自己的又似干預、又似朋友安慰的談話。他靠回椅背上,閉目養神。
翁娉婷一直頗有默契地沒有出聲,只是把車速放得更慢了一些,讓車內的眾人可以更加平穩。
直到。
「吱——」
身體微微有拋感,後背懸浮離開椅背,隨後又緩緩靠了回去。
車停了。
「我們到了。」翁娉婷道。
南祝仁打開車門,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棟三層的小別墅。
從他的這個角度,能夠看到灰白外牆和搭配的深褐色木格柵,坡頂覆蓋深灰瓦片。前面還有一個鋪青石板的小庭院,鑄鐵院門有繡球花叢,以及一個半開放車庫。
和那些電視劇裡面的老洋樓別墅肯定比不了,就面積而言,更像是一個精緻、放大版的農村自建小洋樓,或者歐美的小獨棟。
但這棟小別墅出現在江都的近郊,就有點問題了。
如果南祝仁沒記錯的話,這個地段到市中心也就一小時的地鐵通勤而已。
南祝仁緩緩偏過腦袋:「……你家?」
翁娉婷點頭地理所當然:「當初被霍華德忽悠過來的時候,我打算在江都長住來著,就想著投資一個房產。然後我又很碰巧地遇到了小佳——我必須得再說一遍,她對於江都的地產行業真的很熟。」
「也算是運氣好吧,我碰上這房子的時候,正好原來的戶主準備出國定居,所以降價出售來著。我和小佳就在保證自己資產健康的情況下一人湊了一點,一起買下來了。」
「結果買的時候沒想太多,現在想出手也不方便,回北都也回不去了,只能繼續在江都發展咯。」
南祝仁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別看翁娉婷的話里似乎在抱怨。
但在保證資產健康的情況下買了別墅,還創業搞自己的心理諮詢工作室嗎……這位大師姐比自己想像中還有實力一點呢。
現在再提借錢的事情還來得及嗎?
「等會……」南祝仁突然發現了盲點,「小佳也一起買了這棟別墅?」
意思是盧佳也住在這裡?
翁娉婷嗤笑一聲:「不然呢?我難道在獨居的情況下,還能讓你也住進來?不僅僅是你,之後我師弟從北都過來的時候,也要暫時安置在這裡。」
大師姐豪邁地一拍南祝仁的肩膀:「放心,客房很多,就算把整個課題組都接過來都沒有問題的。」
南祝仁愣愣地點頭,總覺得事情有哪裡不太對。
話不多說。
翁娉婷幫著南祝仁一起把行李取出來。陳醫生雖然還在沉思中的樣子,但也幫著一起給南祝仁搬家。
這個過程中,翁娉婷多問了南祝仁一句。
「我再問一遍哦,你確定要為了李明路留在江都嗎?不管是從學習的角度還是從項目的角度考慮,你先一步去北都跟著老師的課題組都是更好的選擇。」
南祝仁沒有任何猶豫地點頭。
李明路這個【案例】還沒【歸檔】,自己還沒獲得相應的【心理技法深造】呢。
翁娉婷只以為南祝仁是單純地對來訪者負責,想要有始有終;雖然從理智講她不贊成,但看著南祝仁的眼神卻又多了幾分認同。
「我把你推薦給老師果然沒錯。」她把南祝仁的肩膀拍得噗噗響。
南祝仁配合地勾了勾嘴角,正待說什麼。
突然,他身體一頓,冥冥之中似乎感覺到了有什麼變化。
這種感覺,南祝仁很熟悉。
曾經……在陳婷的【案例歸檔】之時發生過!
南祝仁眨了眨眼睛。是李明路的身上發生什麼心理學奇蹟了?
【……不對!】
南祝仁猛然抬頭,看向一個方向。
那裡,陳醫生正把南祝仁的行李放下,長舒一口氣。
他那張臉上莫名地顯現出一種鬆弛感,好像什麼東西想通了,終於讓他卸下了背負已久的千斤重擔。
「南老師。」感覺到南祝仁的視線,陳醫生笑了笑。
他似乎醞釀了很久的話,快步上前,又在南祝仁一步遠的地方站定,輕聲道:
「南老師,謝謝你。」
「當初,小捷在我面前跳樓,我沒能夠把她救回來……這件事情對我的影響很大。」
「我連自己的女兒都沒能夠救活,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怎麼『生病』的——懷著這種想法,懷著這種自責,我沒有辦法再去面對其他的病人。」
陳醫生長出一口氣:「但是現在,我感覺自己不一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