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意識到他意圖的溫少野也做了一樣的舉動,兩輛賽車直直對撞過去。
這個時候,誰退,誰就輸。
誰不要命,誰不後退,誰就能贏。
溫少虞從前玩得瘋,這種程度的冒險對他來說只是家常便飯,根本沒什麼好怕的。
可此時,他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副駕的越綾,沸騰的大腦忽然冷卻下來。
不行,越綾還在車上。
幾乎沒有浪費時間思考,溫少虞立刻轉動方向盤,試圖往一旁避開。
然而副駕的越綾忽然伸手,將方向盤又轉了過來,死死按住。
這一瞬間,溫少虞幾乎要心律不齊,甚至手心都後怕得沁出冷汗。
他抬起頭,從後視鏡中看到越綾堅定的雙眼,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怕。
既然賭了,那就賭到底。
中途退出算什麼?
溫少虞呼吸急促,奔騰的腎上腺素在體內尖嘯奔涌。
然而在這種萬分緊張的時刻,他腦子裡的荷爾蒙竟然也井噴了。
他該死的覺得這時候的越綾好酷,是他之前從沒見過的模樣,毫不猶豫打方向盤的模樣更是帥到沒邊!
艹。
更愛了,他沒救了。
兩輛車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沈珍珍害怕得臉都白了,開口時嗓音幾乎變調。
「少野,你快避開!快避開啊!!!」
溫少野壓著方向盤,一動不動。
對面的人似乎也抱有跟他同樣的想法,絲毫不避,打定主意要跟他賭命。
行啊,那就比比誰更有種。
溫少野扯了扯唇角,視線向外微微一轉,對上越綾清冷的雙眼。
就在那一瞬間,心悸的感覺再次襲來,比之前那一次還要更洶湧、更強烈。
那種顫抖的感覺甚至從心口傳遞到了指尖,他差點壓不住方向盤。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每次看到這雙眼睛,他的反應都會那麼劇烈?
為什麼跟她對峙的時候,他會心慌得那麼厲害,就好像他欺負了她、對她做了很壞的事情一樣?
溫少野大腦一片混亂,身旁沈珍珍的尖叫聲也越來越尖銳刺耳!
「快避開啊!你還在等什麼?!」
好煩。
溫少野被吵得心煩意亂,然而在這種情況下,他居然再次朝越綾的方向看過去。
這一次,越綾也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溫少野只覺得腦袋一空,完全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掌控。
下一瞬,他猛打方向盤,在兩車即將相撞的一瞬間,以一個極其兇險的角度險險避開。
因為路段過窄,車前輪幾乎半懸空在崖邊。
「呼……」
沈珍珍死死抓著扶手,一張臉幾乎褪盡了血色,精心維護的美甲也險些劈裂。
好不容易等到三魂七魄重新歸位,她第一件事就是對溫少野怒目而視。
「我都讓你早點避開了,你為什麼不避?你沒聽到我很害怕嗎?」
沒有回應。
沈珍珍疑惑地看過去,發現溫少野根本就沒有在聽她講話,眼神緊緊盯著那輛賽車離開的方向,幾乎都有些直勾勾的。
「你在看什麼?」
沈珍珍剛想去推他肩膀,車子突然打火啟動,她被慣性帶得向後撞在座椅上。
溫少野一句話都不說,立刻開車往前追。
但還是太遲了,越綾和溫少虞已經先一步到達終點。
「嗚呼!」
「冠軍!!!」
「帥!!!」
眾人一擁而上,將車子團團圍起來,每個人臉上都溢滿狂熱和亢奮,甚至有美女和帥哥當場熱舞,香檳酒開了一瓶又一瓶。
到處都充斥著狂歡與金錢的味道。
越綾實在應付不來這種場面,找準時機,從人群的缺口裡溜了出去。
溫少虞靠在車上,抬手懶懶打了個招呼,在幾乎沖天和尖叫和崇拜中,他漫不經心得像個混世魔王。
越是不羈,越是叫人瘋狂迷戀。
他拒絕了接二連三撲上來的火辣美女,走到終點盡頭去拿今天的獎品。
是一頂鑽石王冠,通體鉑金,鑲嵌了上百顆精工切割的鑽石,璀璨耀目。
東西一般,但是挺應景的。
溫少虞將王冠拿起來,想像了一下越綾戴上它的模樣,掀起唇角露出一個笑。
就在此時。
身後突然傳來女人試探的聲音。
「少虞?」
溫少虞臉色一變,下意識抬手按了按臉上的口罩。
沈珍珍走過來,似乎是確認了什麼,語氣有些驚喜:「是你吧少虞?」
「你生病了嗎,為什麼要戴口罩,我差點沒認出來你。」
溫少虞懶散地站著,手裡把玩著那頂王冠,看著沈珍珍自說自話。
「你怎麼不回家,叔叔阿姨都在等你,還有你弟弟……」
溫少虞緩緩挑眉:「我弟弟?」
沈珍珍試探著道:「就是少野,他回家了,你或許應該回去跟他見一面。」
溫少虞語氣很淡:「我說過的吧,我很討厭他。」
「我知道的,你放心,我只是看在阿姨的面子上,才跟他走得近了些,等帶他融入圈子裡,我就慢慢疏遠他。」
沈珍珍又往前走了一步,試探性地說道:「少虞,我一直都站在你這邊的。」
溫少虞笑了笑,喃喃道:「站在我這邊……」
「當然。」
沈珍珍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王冠,那上面的鑽石她還挺喜歡的。
「你的賽車技術還是一無既往的厲害……對了,這個王冠是獎品嗎?我很喜歡,可以給我戴試試嗎?」
溫少虞笑得漂亮:「給你,你配嗎?」
沈珍珍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你、你說什麼?」
溫少虞站直身子,譏諷道:「我說你別演了,我看著噁心。」
沈珍珍咬住嘴唇,似乎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少虞,你這話說得是不是太過分了?!」
「還是說你覺得我跟少野走太近了,所以你生氣了?」
「不不不,你可千萬別想多。」
溫少虞輕輕道:「我純粹是噁心你,你同時釣兩條魚的模樣挺膈應人的。」
沈珍珍一臉不可置信:「少虞,你怎麼會把我說得這樣不堪?我明明從頭到尾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你裝什麼,那條隧道不是你告訴他的嗎?」
提起這個,沈珍珍臉色一變,眼神中閃過些許心虛。
「我、我不知道對面賽車裡是你,如果你是因為這個怪我,我可以道歉,但你沒必要故意說氣話。」
溫少虞「嘖」了一聲:「我確實生氣,但不是你認為的吃醋。」
只是噁心而已。
沈珍珍幾乎都有些恍惚了:「不是吃醋,怎麼可能,你明明……」
「明明什麼,明明喜歡你嗎?」
溫少虞忽然笑起來,輕輕扯下口罩,露出那張漂亮的、帶著惡意笑容的臉,一字一頓道:
「錯了,我對你就跟你對我一樣,都是虛、情、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