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嶋安走了,大大方方的,獨自一人朝著草原深處走去。
沒人攔他,
而在場的人,除了老天師和秦猛外,也沒人能攔住並未重傷的丁嶋安。
那如虎重傷,
但是早就預備的一支醫療小隊,立刻過來進行了救治,
這醫療小隊是以防萬一,
說白了,
就是給丁嶋安準備的,
沒想到卻用在了那如虎的身上。
而那如虎的傷勢雖重,卻不至於斃命,一身橫練的本事,這命可是硬的很,
經過一番緊急救治後,直接通過直升機送到了最近的醫院。
……
今天這一戰,
在這些人的觀戰下,勢必會傳到異人界去,用不了多久,
兩豪傑聯手戰敗的消息,就會像一顆炸彈一樣,在異人界裡掀起一陣軒然大波。
一架直升機上,
除了駕駛員外,只有秦猛和趙方旭兩人坐著,其他的人,都各自有安排好的方式返回。
趙方旭看著秦猛,一臉慈祥,眼神里更是透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秦猛,我實在沒想到,今天來這草原一趟,沒看到老天師出手,卻欣賞到了你一人獨戰兩豪傑的一幕。」
「不錯,很不錯……」
趙方旭笑呵呵,就差把『生子當如秦猛』刻在他的腦門上了。
趙方旭一把年紀了,單論年齡,說是能做秦猛爺爺都不過分,
要是讓秦猛穿越到趙家,真有這個一個位高權重的爺爺,那絕對是一個大好事,
可誰讓他姓秦呢,
趙方旭這眼神,就著實讓他有點不適應了。
「趙董,這不算什麼,那兩個人也不是一條心的,要是他們都豁出去跟我玩命,我勝的也不會這麼輕鬆。」
「哦?你的意思是,如果他們真的豁出去,全力出手的話,你會敗??」
趙方旭詫異了一下,
難道剛才的戰鬥,那兩個人竟然還沒全力出手?
要知道,那如虎的傷勢,看起來可是駭人的很,以趙方旭的眼光實在是看不出什麼留手的跡象。
要是真行的話,為什麼還要拼著讓自己重傷?
秦猛搖了搖頭:「敗是不會敗的,只是他們並沒有真的拼命而已,不然的話……」
「我留不住手,他們倆個今天肯定要死在草原上。」
趙方旭愣了一下,饒是他閱人無數,卻還是被秦猛這一番話逗得笑了起來。
「好,好,看來他們兩個是真的惜命,」
「不然的話,這兩豪傑以後可就除名了……哈哈……哈哈哈……」
趙方旭笑了一會兒,平復了一下心情:「不管怎麼樣,你今天都給咱們公司漲了臉。」
「演武大會的時候,你一人就滅了全性那麼多的高手,」
「今天你又力壓兩豪傑……說吧,有沒有什麼想要的?只要是不違反公司原則的,我能答應你的,統統都會答應。」
今天這事,確實讓趙方旭很高興,竟是直接開了一張空頭支票,
要知道,他這話說出口,是絕對不會收回的,
而以他的身份、地位,
只要是秦猛開口,只要不違反原則,
那還有什麼事,是他做不到的?!
秦猛聽到這話,心頭頓時一跳,但很快就被他給壓了下去。
「趙董,這都是我力所能及,也是我該為公司做的事,」
「我這才剛當上華北區負責人,肯定有人不服的,要是再提要求,怕是影響也不好。」
「還是算了吧……」
秦猛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秦猛穿越前也是上過班的,職場裡的道理,他不說精通,但也不是門外漢。
獎勵什麼的,給的再多也是虛的,
只有領導對你的賞識才是真的!
趙方旭抬手,指了指秦猛,哈哈大笑起來:「你呀……你呀……跟我在這裡耍小聰明呢?我既然說了……」
趙方旭話音未落,他身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趙方旭神色一收,將手機掏出,直接接通。
「喂,我是趙方旭……」
「什麼??」趙方旭聽了一下,眉頭一挑,面露驚訝。
「找到陳朵了,她竟然去了碧游村……」
「各大區的臨時工呢?都安排妥當了嗎?」
趙方旭眉頭緊皺,聽著那頭的匯報。
秦猛聽著對話,知道這是碧游村的劇情要正式開始了。
陳朵躲進碧游村,
那臨時工們,肯定就要進村抓人了,
順便……
「碧游村的性質確實不一樣,之前做好的預備方案,還想著尋一個合適的時機動手,」
「既然陳朵去了碧游村,看來之前私下接觸她的,就是碧游村裡的人了。」
「通知下去吧,兩個案子合併一起,」
「該做好的準備,都一併安排下去。」
趙方旭一聲聲吩咐,
他的眼神里透著冷漠,語氣平靜,卻又代表著雷霆之勢。
此時此刻,
趙方旭不再是一個慈祥、和善的老頭,而是手握一方勢力,屹立在異人界權力巔峰的大佬。
他的一句話,就會有無數異人隨之而動,
他不需要深厚的修為,也不需要神功妙法,
但只要一個電話,
就能讓一個異人界的隱秘勢力,頃刻間覆滅,
甚至,
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秦猛坐在一旁,親耳聽著趙方旭對碧游村的一番安排,
再回想起劇情,也不禁感嘆,
那如虎、丁嶋安的拳力雖然霸道,
可相比趙方旭手中的權利,卻要差的太遠了。
拳力VS權利,
趙方旭手裡握著的,才配叫『真理』。
當然了,
要真能強到老天師那種地步,
甚至是更強的話,
極致的修為,同樣能成為另一個『真理』。
趙方旭收起手機,臉上的嚴肅神色褪去,又露出了慈祥的神情看著秦猛。
「剛才咱們說到哪了?」
「趙董,你說我耍小聰明來著……」
「哈哈哈哈……」趙方旭聞言,仰頭大笑:「對,對,對,就是這一句。」
「我既然答應你了,就肯定會做到的,難道你覺得我會是腦子一熱,就隨口許諾的人嗎?」
秦猛輕笑,搖了搖頭:「趙董自然是一諾千金的,只是我的確想不到,還有什麼是我現在想要的。」
「實力、地位,我現在都有了,而這都是公司給我的……」
「公司對我的好,還有趙董對我的信任,我一直銘記於心,一刻都不敢忘。」
秦猛這番話,說的誠懇意切,眼神里都透出真誠,
就連趙方旭這人,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前面,駕駛員默默豎起耳朵,心裡豎起一個大拇指。
聽聽……
要不說人家年紀輕輕的,就能當上領導呢,
但凡能學到幾分,去哪兒混不到一口飯吃?
趙方旭嘆氣一聲:「行吧,那我就先給你記著一功,遲早都是你的。」
「對了,剛才聽你說,你修成了六庫仙賊??」
「這可是八奇技之一,你是怎麼會的??」
關於這個問題,秦猛早就準備好了腹稿應對,
「是這樣的,之前在龍虎山的時候,我們不是抓了幾個全性的人嘛,」
「其中有一個高手,是來自國外的,叫做巴倫……」
「我本來想審訊一下,沒想到卻意外撬出了這門功法,巴倫也不知道這是六庫仙賊,也是一次意外習得的。」
「我嘗試了一下,沒想到還挺順利就修成了。」
秦猛簡單幾句話,就將來龍去脈交代了清楚。
只是其中的順序給顛倒了一下,
不是他從巴倫嘴裡意外撬出來,而是他本來就知道這是六庫仙賊,所以刻意去要而已。
「趙董,這門功法我已經整理了一下,準備交給公司的。」
「不過……」
秦猛面露難色,面帶遲疑。
趙方旭聽到秦猛早就準備將功法交給公司,還面露滿意,
但看他的神情,立刻意識到什麼,
「怎麼了?這功法有什麼問題?」
「有問題,而且還是大問題……這功法太過霸道了,像是能吞天噬地一樣,」
「最主要的是……能吃人!!」
秦猛神色嚴肅,一臉凝重:「我說的吃人,是字面意思……真的『吃人』那種。」
「凡是修行者,隨著修為越高,就會自然生出吃人的本能,」
「如果心性修為克制不住,就會被功法反噬,淪為欲望的奴隸。」
功法反噬,
吃人,
趙方旭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八奇技早就被稱為取亂之術,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弊端。」
「你說那個巴倫是外國人,豈不是說,六庫仙賊已經流傳到國外了?」
秦猛點了點頭,說道。
「沒錯,我懷疑是六庫仙賊的領悟者,阮豐在甲申之亂的時候,趁機逃亡到了國外。」
「至於這功法,應該還沒有大範圍的流傳。」
「這個巴倫,應該只是阮豐留下的一個傳人而已。」
趙方旭面帶思索,點了點頭:「要是這樣的話,倒是可以理解了。」
秦猛面露難色,「趙董,這功法交給公司後,您還是不要輕易傳播的好,」
「不是我小看別人,就算是咱們公司里,能駕馭這六庫仙賊的人,只怕也沒幾個。」
「要是真給他們修煉的話,恐怕是禍不是福……」
「就算是公司內部,也是要出大亂子的。」
秦猛提前給趙方旭做起了心理建設。
趙方旭表示明白。
他雖然不精通修行,可卻知道八奇技絕對是個麻煩東西。
但凡這八門絕技沒有弊端,當年甲申之亂後,怕不是早就肆意擴散了。
從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
除了陸家的通天籙不提,那是陸瑾自己修行的,以他的修為就算是有問題,恐怕也能規避或是壓制,
而風家的拘靈遣將,對一切靈體都是克星,這對東北出馬家那邊,就是一個亂子,
呂家的明魂術,顯然也跟八奇技有關係,那玩意兒能操縱人的靈魂,提取記憶,這更是不能隨意擴散的存在。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六庫仙賊,修行者竟然會吃人……
這八奇技,果然是一個比一個麻煩,
「你放心好了,公司對八奇技的態度,從來都不是據為己有。」
「八奇技,只是麻煩,更是禍亂之源。」
趙方旭語氣堅定的說道。
秦猛點了點頭,關於這點他並不意外,
因為按照劇情的發展,
公司對八奇技的態度,
或者說,
是趙方旭對八奇技的態度,
最好是永遠不要流傳,徹底從這世上消失才好。
「那你呢?六庫仙賊的弊端,對你來說能壓制嗎?」趙方旭面露擔憂,似乎生怕秦猛也會被這邪門功法反噬了。
「趙董放心,我的心性能壓制住,問題不大。」
「否則的話,剛才那如虎那樣,我就能直接把他吞了……」
秦猛肯定的說道。
趙方旭聞言,鬆了口氣。
「能壓制就好,實在不行的的話,這功法就別練了……」
「為了一個八奇技,要是折損了你的話,對公司可是一大損失。」
「我能理解你們對一些神功妙法的渴望,」
「但一定要有所克制,實在不行的話……公司那邊也是有些傳承功法的,咱們雖然不是什麼宗門,其實也並不缺修行資源。」
趙方旭現在對秦猛,那可是看重的很,
根底淺,身家清白,天賦高,修為深厚,
最主要的是——年輕!!
他今天就能勝了兩豪傑,
那就是天下第二了,
異人界裡,還能穩勝他的人,就只有老天師一個而已。
可老天師已經一百多歲了,
秦猛才多大?
用不了幾年,公司麾下,說不定就會有一個新的『一絕頂』。
相比於這份潛力,
區區一個八奇技,在趙方旭眼中都不算什麼。
「剛才我的電話,你也聽到了吧。」趙方旭突然轉移了話題。
「你是說……碧游村?趙董,這個碧游村是幹什麼的?」
秦猛明知故問,他雖然知道碧游村的詳細情報,可卻只能裝作第一次聽到。
「那是一個大麻煩……」趙方旭搖了搖頭:「本來,我讓臨時工去抓捕陳朵,沒想到竟然跟碧游村攪在了一起。」
「相比起來,陳朵的麻煩,反倒是不算什麼了。」
「這個碧游村,我本來是打算再等一等,等有了絕對的把握,才會對他們動手的。」
「現在看來,也只能提前行動了……」
「秦猛,我對那幾個臨時工不太放心,」
「你帶一些人,親自去一趟吧。」
秦猛沒想到,自己只是跟趙方旭同坐一架飛機回去,機緣巧合的,竟然跟碧游村事件扯上了關係。
他點了點頭,問道,
「明白了,那對這個碧游村,要做到什麼程度??」
趙方旭扭頭,望向了直升機外,
「村子裡的人,可以視情況區分,該殺的殺,該抓的就抓,」
「公司的態度一貫如此,」
「我們並不弒殺,能安撫和規勸的,肯定要給他們一條活路。」
「但是這個村子……」
「——要讓它徹底消失!!」
秦猛點頭,表示明白。
區區一個碧游村,在他手上還真翻不出太大的浪花。
趙方旭看著他這副自信的模樣,眼神里的欣賞毫不遮掩。
「具體的情報,回頭會發給你的,要把事情做的漂亮點,」
「等你回來之後,我帶你去暗堡一趟。」
……
草原上,
眾人散去,各自返回,
唯獨兩人,卻在茫茫草原上踱步前行。
呂慈!王藹!
這兩人並沒有安排飛機或是車輛來接,
反而是在草原上散起步來,像是在欣賞風景一樣。
「老呂,你叫我過來,是要談秦猛的事吧。」
王藹手拄拐杖,臉色陰沉至極。
秦猛和兩豪傑的一戰,讓他徹底看清了事實,
論修為,
王家、呂家,加在一起恐怕都不是秦猛的對手。
何況,
秦猛現在還成了華北區的負責人,
背靠公司,
這已經是一方大佬了。
不客氣的說,
以公司的背景、人力,秦猛現在能支配的力量,絲毫不比王、呂兩家差到哪裡。
唯一的區別,
就是他們能完全掌控家族的一切,
而秦猛,只是以職務支配,並不是屬於他個人的私產而已。
呂慈不說話,也不做表態,只是緩步前行。
「你怎麼不說話?那個秦猛現在越來越勢大,難道你準備跟他談和?」
「呵呵……我可是提醒你,別看他在趙方旭那裡乖巧,」
「但他的手段和心性,你可是見識過的,」
「得罪了他,想談和,恐怕沒那麼容易。」
王藹冷笑一番,眼神打量著呂慈,言語試探起來。
「這點不用你來提醒我,他的手段我自然是知道的。」呂慈猛地站住腳步,冷冷說道。
王藹聽到這話,一顆心算是放進了肚子裡。
要是僅以王家,想對付現在的秦猛,只怕是有些難度了,
可要是呂慈也能一條心的話,未必就沒有機會。
說到底,
秦猛的根基還淺,年齡也不大,
驟然上位,誰敢說他不會行差踏錯,被抓住什麼把柄。
「那就好,咱們兩家聯手,這異人界裡還有誰對付不了?」
「無非就是他的實力……不過也無妨,先讓他囂張幾天……」
王藹冷哼一聲,手中拐杖猛戳地面,心裡一肚子的怒火。
呂慈轉過身,看向王藹,
他的眼神有些複雜,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意味。
有一分遲疑,有一分無奈,
但剩下的八分,卻都是冷冷的殺意。
王藹突然意識到不對,
他猛然警覺,扭頭朝著另一側望去:「誰!!是誰在那裡!!!」
王藹厲聲呵斥道。
茫茫草原中,
一個人影緩步走出,
這人身材高瘦,一頭白髮,穿著一身灰白長褂,看起來有幾分教書先生一樣的氣質。
他的一隻眼睛,被利刃划過,傷疤明顯,卻絲毫不顯得凶厲。
王藹看到這人,心裡咯噔一下,
「唐門長??怎麼是你??」
他猛然回頭看向呂慈,一臉怒意,眼神里都是難以置信。
「呂慈……你這條老狗……你……你難道……」
呂慈背著雙手,腳下一股炁息蔓延,呂家如意勁已經隨著他的雙腳,滲透到了這片地下。
「王藹,你是鬥不過他的,」
「為了呂家,」
「你今天要死在這裡才行。」
呂慈轉頭,看向了來人,
「唐門長,辛苦你跑這一趟了。」
唐妙興遠遠站定,視線盯著王藹,
他語氣平靜,緩緩說道:「你給錢,我殺人……唐門的規矩,歷來都是如此。」
呂慈點了點頭,又看向王藹,
「一路走好。」
「有我和唐門長出手,也不算辱沒了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