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我,薛浩東薛老師也在。就是飾演陸懷章的老師。」時山似乎沒有察覺商葉初的情緒變化,坦誠道。
「原來如此。」商葉初向時山背後看去,「薛老師怎麼不在?」
「薛老師在上面和劉主任他們說話。我不耐煩等,就先下來了。」時山的笑容爽朗而溫暖,「沒想到遇見了你。」
商葉初要是真信時山這句「沒想到」,那就是傻子了。
商葉初客套道:「看來我和時山老師還算有緣?也許以後還能搭戲呢?」
時山大笑起來:「我很期待!說實話,我覺得你的風格更符合我心中的女主角。」
兩人不過泛泛之交,時山忽然說這種堪稱越界的話……商葉初心底稍稍泛起了一絲漣漪。
男主角的認可應該也算籌碼?就是不知道時山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
時山注視著商葉初的表情,拿出手機道:「話說,我們能不能加個聯繫方式?其實剛剛在樓上我就想要來著,可惜你腿腳太快了。」
商葉初爽快地拿出手機加上了他:「下次您可以直接叫住我,為時山老師駐足是我的榮幸。」
時山被這句看似親近實則疏遠的馬屁逗笑了:「好好好。葉初,能不能別一口一個『老師』『您』了?我在劇里飾演的可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你就高抬貴手,幫幫我塑造一下年輕人的心態,好嗎?」
「那就,時哥?」商葉初挑挑眉。
「這個好,我的朋友們都叫我時哥。」時山做了個「請」的手勢,「中午有時間嗎?要不要吃一頓便飯?這附近有家法國館子很不錯。」
新晉「朋友」商葉初禮貌而堅決地婉拒道:「說得我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可惜我的上司還在等我,抱歉了時哥,我得先走了。」
季君陶還在外面等著,再說了,商葉初也不是一個心大到可以和剛認識的演員出去吃飯的人。
時山並未強求:「那就太可惜了。改天有時間,我一定要請你去那家館子看看。」
商葉初再次笑著道了謝,便小跑著向門外去了。
時山站在大廳里,望著商葉初的背影,笑意漸漸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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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君陶正在一棵樹下轉圈。秋葉在她腳下,如同一地金子。
「老季!」商葉初在車後吆喝道。
季君陶聞聲抬起頭,幾步跨到商葉初身邊,兩人一起鑽進了車裡。
季君陶將黑色的車窗搖上,迫不及待道:「怎麼樣?」
商葉初灌了半瓶礦泉水,這才氣喘吁吁道:「不知道。」
「不知道?」季君陶琢磨了一下這三個字,「好夥計,表現得不錯啊!」
「嗯?」
季君陶興奮道:「我本來以為你只有半成勝算的!沒想到現在已經從『必敗無疑』進化到『不知道』了!」
季君陶有時候樂觀得連商葉初都想笑。
「你可別高興得太早,總監製劉子航似乎是魏宣的鐵桿,而且你知道導演是誰嗎?」
「誰?」
商葉初嘆了口氣:「徐瀚文。」
季君陶呆了一秒,隨後臉都綠了:「怎麼是他?怎麼能是他——真夠晦氣的!」
商葉初拿出一瓶眼藥水,開始仰頭往自己眼睛裡滴:「所以你也別抱太大希望。」
商葉初把眼藥水擠得滿臉都是,季君陶心煩意亂,一巴掌把眼藥水打掉了:「行了別擠了。鄭博瀚呢?他什麼態度?」
「討債鬼一樣的態度。不知道我哪裡得罪了他。臉色黑得嚇人。」商葉初不滿道,「你幹嘛?眼睛保養是很重要的,演員的眼神可是——」
「別可是了。」季君陶道,「你用的這瓶是我的。」
商葉初一呆,連忙去揩拭眼睛。季君陶近視六百多度,眼藥水和商葉初用的不一樣。
季君陶恨恨地捶了一下方向盤:「真夠倒霉的!」
「徐瀚文也就罷了,」商葉初一邊擦眼睛一邊抱怨,「魏宣的公司給劉子航打點了多少?咱們能不能把這個缺補上?」
「差點忘了跟你說這事了。我剛查到,」季君陶嘆了口氣,「魏宣和劉子航是同鄉。」
「同鄉這麼值錢?」對故鄉沒什麼歸屬感的商葉初質疑道,「那我還說汝關是我的精神故鄉呢,我和劉子航也是同鄉。」
「別貧嘴。」季君陶給了商葉初後背一巴掌,「冠均世紀給魏宣和劉子航的故鄉捐了這個數的物資。」
季君陶岔開手指,比了個「八」。
「八十萬?」商葉初倒抽一口冷氣,「難怪劉子航那麼努力。」
這筆錢,青憑娛樂倒是也能拿出來。但商葉初不是汝關人,這個節骨眼上突然給人家捐款送物,簡直是送上門叫人嘲的。
商葉初痛苦地將頭埋到臂彎里:「唉……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一點兒底子都沒有。」
季君陶正要安慰商葉初兩句,忽然透過玻璃,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欸,那不是時山嗎?」季君陶拍了拍商葉初,示意她快看,「他也在?」
「哦哦,差點忘了說了。」商葉初抬起頭,看向季君陶,表情有些困惑,「時山剛剛突然找我搭訕。我和他一點都不熟,敷衍過去了。你了解他嗎?」
「時山搭訕你?」
季君陶的表情一下子古怪起來。欣喜,詫異,警惕,疑惑,憤怒,鄙夷,厭惡,得意……種種表情交織在一起,讓她清秀的五官幾乎有些扭曲。
商葉初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臉上竟然能同時湧現出這麼豐富的情緒!
「你現在的表情就像一碗佛跳牆。」商葉初在季君陶眼前揮了揮手,「嘿嘿!想什麼呢?」
季君陶回過神來,握住商葉初的手。
「老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商葉初莫名其妙:「壞消息?」
「算了,還是好消息吧。我憋不住。」季君陶握緊商葉初的手。
那你還問什麼?商葉初幾乎想翻白眼,「你隨意。什麼好消息?你手下那群蝦兵蟹將開竅了?」
「少扯淡,我是說你——你!」季君陶捉住商葉初的手搖晃起來,「你這個角色,大概率有戲了!」
「啊?」商葉初完全理解不了季君陶話里的邏輯,「時山搭訕我,我就有戲了?就算他是什麼太子爺還是太上皇,也不至於吧?」
季君陶:「……」
商葉初心底警鈴大作,警惕地抽回手,皺眉道:「喂,季君陶,你不會想給我搞出點作風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