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缸放下，指尖在圖紙上敲了敲。
「你看，重量不到三十噸，用的是咱們民用重卡的發動機魔改版，皮實耐操，還省油。」
「平地最快能飆到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時，山地都能跑九十。」
「這速度，主戰坦克看了都得流眼淚。」
高鳴嘴角抽搐。
「速度再快有啥用？一發火箭彈就給它送上天了！」
「它這82毫米的滑膛炮，是拿來給敵人刮痧的嗎？」
紀明川笑了。
「高叔，你還沒明白。」
「蔗巴那地方，是什麼地形？」
「雨林，山地，丘陵。」
「他們需要的是什麼？」
「不是跟美利國的主戰坦克硬碰硬的決戰兵器。」
「而是一款能夠快速穿插，快速部署，在複雜地形里追著那些毒梟、匪幫打的『山地輕騎』！」
「這款坦克，就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
「至於那門炮，打M1A2肯定是刮痧，但用來平推那些匪幫搭起來的破爛據點，夠不夠用？」
高鳴愣住了，他順著紀明川的思路想下去，眼睛裡漸漸有了不一樣的神采。
「而且，最關鍵的是什麼？」
紀明川伸出一根手指。
「便宜！」
「整車成本，我給你壓到極致，單價就賣八十萬米幣！」
紀明川打了個響指。
「就叫它，H90z。」
「猴版中的猴版，丐版中的丐版。」
「但是對蔗巴來說，這就是現階段的『神器』！」
高鳴徹底被說服了，他看著圖紙，喃喃自語。
「原來是這樣……用民用級技術降維打擊……這思路，絕了！」
紀明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高叔，加班加點，給我玩命地造！」
「我要讓蔗巴的土地上，開滿咱們的鐵王八！」
……
一個星期後。
西山研究所頂樓，紀明川的專屬辦公室。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老闆。」
來人正是渡鴉。
紀明川頭也沒回，繼續盯著眼前的世界地圖。
「說。」
「第一批貨，三百六十輛H90z，已經通過特殊航線，抵達了預定海域。」
鄧霜的聲音平穩，不帶一絲感情。
「按照約定，剩下的路，需要蔗巴總府自己派人來接。」
紀明川點點頭。
「他們人呢？」
「來了。」
鄧霜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古怪。
「不過，他們想跟你談談價格。」
「哦？」
紀明川終於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說說看，他們想怎麼談？」
「蔗巴總府的意思是，他們國內的財政狀況，實在是……捉襟見肘。」
「所以希望，H90z坦克的單價，能從八十萬米幣，降到四十萬。」
「同行的那批武裝直升機，也希望從一百萬，降到七十萬。」
聽完鄧霜的轉述，紀明川非但沒生氣，反而樂了。
「可以啊。」
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鄧霜都愣了一下。
這刀砍得可不輕，總價直接少了好幾億，老闆居然眼都不眨就答應了？
「告訴蔗巴那位總府先生。」
紀明川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的價格，我接受了。」
「但我也有個條件。」
「H90z坦克，他得從三百六十輛，增加到五百輛。」
「武裝直升機，也得增加到三百架。」
「告訴他，這是跳樓大甩賣，錯過這次，以後就是原價，一分錢都不能少。」
鄧霜瞬間明白了。
這是薄利多銷，用數量去填滿整個蔗巴。
當一個國家的主要裝備，全都換成你的制式時，那後續的彈藥補充、維修保養、系統升級……
那才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老闆這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我馬上去辦。」鄧霜點頭。
「等等。」
紀明川叫住了他。
「準備一下，我也過去。」
鄧霜猛地回頭，臉色大變。
「老闆，你瘋了？」
「那地方現在就是一個火藥桶！你過去，不是把自己當靶子嗎？」
「你現在的身份，是衡樞軍工的老總，是整個計劃的核心！你不能去冒險！」
紀明川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的車水馬龍。
「渡鴉，你覺得，我們把武器賣給蔗巴，目的是什麼？」
「是為了賺錢嗎？」
鄧霜沉默。
「不全是。」
「沒錯。」
紀明川冷笑。
「我要的，就是把自己當成靶子。」
「你想想看，美利國最想幹掉的人是誰？」
「是我。」
「一個向他們後花園傾銷軍火，試圖點燃戰火的華夏商人。」
「如果我出現在運輸船隊裡，湯普森那隻老狐狸，他會怎麼選？」
「他會不會冒險，派人幹掉我，順便把這批軍火沉到海底？」
鄧霜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終於懂了。
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無比瘋狂，卻又無比致命的陽謀！
如果美利國真的動手，在公海上襲擊一個華夏的「合法商人」和運往主權國家的「商品」。
那性質就徹底變了！
蔗巴總府將獲得最完美的開戰理由！
整個南大陸的反美情緒，將被徹底引爆！
「可……可如果他們不上鉤呢？」鄧霜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們會的。」
紀明川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為了維持他的霸權，湯普森會不惜一切代價。」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能忍住。」
紀明川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你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職業，叫僱傭兵。」
「美利國不敢幹的髒活，總有人願意代勞。」
「只要價錢給到位，他們甚至願意去刺殺上帝。」
鄧霜倒吸一口涼氣。
「你聯繫了？」
「我試過。」
紀明川聳聳肩。
「我開價八十億米幣，想買斷『地平線』未來五年的所有任務，讓他們幫我演一場戲。」
「我還承諾，給他們換裝我們最新的單兵裝備。」
「結果呢？」
「被他們的創始人給拒了。」
紀明川撇撇嘴，有些不爽。
「一個怪胎，說他只接『改變世界格局』的單子，嫌我的買賣格局太小。」
鄧霜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自己的老闆了。
花八十億米幣，就為了買個「開戰理由」？
還被嫌棄格局小了？
這世界，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
與此同時。
蔗巴邊境，一片荒蕪的戈壁。
一個偽裝成岩石的觀察哨里，「灰熊」正舉著高倍率望遠鏡，一動不動地盯著遠方。
他是美利國駐南大陸特種作戰部隊的指揮官。
一個在叢林和沙漠裡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的老兵。
地平線上，煙塵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