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老父親,任天縱哪能不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早已情根深種?
但是,知道了又能如何?
這世間,唯有「情」字最是傷人。
女兒啊女兒,你難道沒有發現,司長的心根本就不在兒女情長上嗎?
司長是有大志向的人,心在人族,志在天下。
……
老父親的想法,任靈萱不知道。
即便知道,也不在意,甚至都懶得去反駁。
在任靈萱看來,自己情根深種了嗎?
未必。
只是,在認識蘇宇後,眼中就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這其中,不止什麼情字,還有蘇宇仿佛漆黑的夜色中的一抹光明,照亮了她的內心。
以前,時光城的天一片漆黑,如同黑夜。
她遊蕩在其中,望著芸芸眾生,想要做點什麼,但發現自己很無力,什麼都做不了。
可某一天,蘇宇出現了。
蘇宇撕裂了黑夜,讓漆黑的夜裡,也出現了一絲光明。
到了現在,時光城中的天已經是一片光明了,如同白晝。
蘇宇是時光城百姓心目中的一道光,也是她心中的一道光。
不可被磨滅。
……
陳壯帶著一些執劍人,正在巡邏時光城的南邊。
在陳壯的身上,氣息時而十八境,時而十七境,有些不太穩定。
很顯然,陳壯的修為又有了精進。
而且,已經半隻腳踏入了十八境中。
在陳壯身旁,徐鶴的眼中閃過了一抹艷羨之色。
大家都在執劍司大門外站崗十萬年。
結果,你一朝入了十七境,現在,又即將入十八境。
但是,我現在依舊只有十五境。
這區別,可太大了。
作為兄弟,怕你太弱,但是,又怕你太強!
眼下,徐鶴聽到蘇宇的聲音,眉頭不由微微一皺,目中流露出了擔心之色。
想了想,徐鶴傳音給陳壯,問道:「老陳,司長這是要做什麼?造反嗎?」
徐鶴活了十萬餘年了,豈能聽不出其中的意思?
不等陳壯回答,徐鶴便繼續傳音說道:「司長強歸強,但是,應該還不至於有造反的資格吧?」
「在北莽行省,司長可能舉世無敵。」
「可一旦面對的是劍主,那就……」
後面的話,徐鶴沒有說。
但是,意思很明顯了。
陳壯不語。
誰聽不出來?
誰又能分辨不出來?
但是,那又如何?
「如果,司長真的那樣了,老陳,你怎麼選?」徐鶴想了想,傳音問道。
「誓死追隨司長!」這次,陳壯迅速回答道。
很快,陳壯好像想到了什麼,盯著徐鶴,傳音說道:「不要忘記了,在遇到司長前,咱倆只是大門外站崗的。」
「司長,讓我們改變了命運!」
「司長,讓我們的修為沒有止步於第十境。」
「司長,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將我們的人生照亮。」
徐鶴笑了笑,傳音說道:「我自然不會忘記的。」
「最好是這樣。」陳壯傳音說道。
但心中,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嘆息。
徐鶴,有些搖擺了。
認識徐鶴十萬年了,徐鶴為人如何,陳壯還是比較了解的。
徐鶴不是壞人。
但是,就怕立場不夠堅定。
……
時光城外。
蘇宇一路北上。
不久之後,蘇宇止步。
在不遠處,火炎道人坐在山巔,時而嘆息,時而無奈,時而憤懣。
一千張藏寶圖,全都挖了,但是,都挖出了一些什麼玩意?
還不如不挖呢!
見到蘇宇,火炎道人連忙起身,笑容滿面地說道:「蘇司長,你來了?」
話音剛落,火炎道人突然目光一閃,變得凝重。
「你……你變強了?」火炎道人盯著蘇宇,有些震駭地問道:「你的肉身,比兩日前,強了太多太多了。」
蘇宇負手而來,出現在了山巔上,點點頭說道:「這兩日,得了一些造化,肉身提升了一些。」
頓了頓,蘇宇問道:「我遠遠便看到火炎道友唉聲嘆氣,你這是怎麼了?」
提起這件事,火炎道人的目光便忍不住有些幽怨。
「我去挖藏寶圖,挖了一千張,但是,等於沒有挖……」
火炎道人嘆道:「比如,其中,一張藏寶圖,挖出了一個饅頭……」
火炎道人拿出了一個大饅頭,說道:「這玩意,可以為凡人果腹,可對於我等而言,要之何用?」
很快,火炎道人又拿出了一張A4紙,說道:「還有這張紙,要之何用?」
說罷,火炎道人拿出了一個路由器,說道:「還有這東西,我在挖出它的時候,旁邊還有一份採購協議,說這是價值75萬的路由器……」
火炎道人冷笑一聲,掏出了一件又一件凡物,說道:「蘇司長,你說我運氣是不是太背了,我怎麼盡挖些普通玩意啊?」
蘇宇的目光從一件件凡物上掃過,忍不住想笑。
我給你的藏寶圖,你還能挖出什麼東西?
不過,也不該全是凡物。
於是,蘇宇皺了皺眉頭,問道:「1000張藏寶圖,你挖出的就全都是凡物,沒有什麼好的東西?」
「那倒也不是。」火炎道人嘆息一聲,說道:「我挖出了一條小火蛇,第十境的修為。」
「這玩意,倒不是凡物,但在我的眼中,和凡物沒有太大的區別。」
火炎道人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來,露出了掌心中一條十分可愛的小火蛇。
「這玩意,棄之可惜,要之雞肋,只能給我噹噹小寵物了,為我提供一些情緒價值了。」
火炎道人很是無奈。
蘇宇笑了笑,說道:「其實,已經很不錯了。」
「你起碼還挖出了一條小火蛇,有些人,運氣不好,什麼都挖不出來。」
「甚至,有些人,運氣更不好,連性命都丟了。」
頓了頓,蘇宇心中一動,一件件凡物,陡然飛出,懸浮在四周。
「這些都是我挖出來的凡物,比起你來,只多不少。」蘇宇嘆道:「有時候,我都忍不住懷疑人生。」
火炎道人朝著四周看了看,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一下舒服多了。
「蘇司長,你突然北上,是要做什麼?」火炎道人笑著問道。
「明日,我要前往劍皇城,到時候,我可能需要你為我出手一次。」蘇宇想了想,開口說道。
「出手一次?」火炎道人點點頭。
心中,有些無奈。
當初,它承諾的這些,全都是騙騙人的。
可現在,它不敢違背承諾。
因為,會形神俱滅。
到現在,它都還沒有找到辦法。
所以,當蘇宇開口的時候,它就知道,它沒有拒絕的資格。
好在,只是出手三次,勉強還是能承受的。
火炎道人目光一亮,仿佛小雞啄米一樣,不斷點頭,說道:「想,肯定想要。」
蘇宇笑了,說道:「但是,這藏寶圖也不能白給你。」
「我知道。」火炎道人說道:「有什麼條件,蘇司長儘管說便是。」
「行。」蘇宇點點頭,說道:「此事,待到明日的事情辦完了,我再和你溝通。」
「也行。」火炎道人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再去問。
一天的時間罷了,等得起。
不久之後,蘇宇離去。
火炎道人抬眼,朝著時光城中望去。
眼眸中,流露出了強烈的貪婪之意。
好想殺入時光城中,搶走城中百姓的藏寶圖。
但是,它不敢。
這兩日裡,它曾動了不止一次殺入時光城中的念頭。
但是,每次念頭一起,便會感應到強烈的生死危機。
它知道,一旦殺入時光城中,它必死無疑。
於是,只能忍著。
時光城外,還有一些城池,它這兩日,也曾動過一些念頭。
不殺人,就去搶一些藏寶圖。
但是,依舊不敢。
因為,這兩天,它也打聽過「蘇命」的為人了。
它明白,一旦自己這麼做了,那麼,就等於徹底站在了「蘇命」的對立面了。
「唉……我的命為何就這麼苦啊……」
它仰頭,嘆息一聲,很是無奈。
明明在被挖出來後,只要逃走,哪裡都可以逍遙,可為何運氣這麼背,非要去招惹「蘇命」?
它現在有些後悔。
可是,又無法離去。
一旦離去,等於是違背了承諾。
……
時光城外。
有人挖出了可怕的凶物,一身黑氣,遮天蔽日。
附近的人們,在看到凶物的瞬間,便神智錯亂,發出了一聲聲悽厲的慘嚎。
附近有執劍人迅速趕來,可稍微一靠近,連支援的執劍人也神智錯亂了起來。
遠處,還在趕來的執劍人,面色倏然大變。
面對如此詭異的場景,他們不敢再靠近了。
「請求支援!!!」一位執劍人,運轉修為,拼盡全力,揚聲喊道。
「這裡我來處理。」突然,蘇宇的聲音傳盪四方。
一位位正要趕來支援的執劍人,迅速退了回去。
蘇宇踏空走來,出現在了半空中。
地面上,一頭凶物,一身黑氣。
眼下,隨著蘇宇的到來,它突然變得十分不安。
蘇宇踏空而立,目光落在了凶物的身上。
這是一頭人形生物,但是,又和以往見過的人形生物截然不同。
身高數十米。
在它的臉上長著兩排密密麻麻的眼睛。
這些眼睛中,皆布滿了灰白之色。
以其為中心,方圓十里內,天地萬物的色彩迅速褪去。
最終,只剩下了一片灰白。
十里範圍內,一切都好像在扭曲。
蘇宇目光落下,感應到了一種十分詭異的力量,正在朝著四周緩慢、穩定地擴散。
蘇宇有些好奇。
下一瞬,蘇宇陡然伸手,凶物嚇得迅速逃遁。
但是,蘇宇只是將神智錯亂的眾人送到了遠處。
眾人仿佛被污染了一樣,依舊神智錯亂,且繼續發出著悽厲的慘嚎。
而且,在他們的身上,竟然沒有任何的色彩。
連他們張開嘴時,露出的舌頭也沒有了色彩,只有一成不變的……灰白。
蘇宇望著眾人,眉頭皺起。
「司長……」就在這時,戰無疆迅速趕來,面色凝重地說道:「他們被污染了,可以想辦法淨化他們。」
「如果無法淨化,就只能殺了他們了。」
蘇宇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再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有,一人換一人,但是,治標不治本。」戰無疆搖頭。
很快,戰無疆又說道:「還有,此地需要被封鎖,不然,普通人靠近此地,也會被污染。」
蘇宇抬眼,朝著遠處望去。
下一瞬,蘇宇陡然伸手。
剎那間,一隻遮天巨手,瞬間蔓延到了遙遠的天際,將凶物擒了回來。
在蘇宇的掌心中,它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但是,不管它如何努力,始終無法逃出蘇宇的掌心。
而且,它那詭異的力量,在短時間內,也很難污染到蘇宇。
蘇宇仔細感應了一會兒,面色微變,迅速將其封印了起來。
一層又一層,仿佛包粽子一樣。
即便如此,蘇宇也感應了出來,給其時間,還是能破開封印的。
「可以殺了它。」戰無疆看了一眼,說道:「它已經被污染了,留著它,沒有任何的意義。」
若是人被污染了,當盡力去救。
可若不是,還是敵人,那麼,殺了才是最好的辦法。
「不殺。」蘇宇搖頭,說道:「我要將它送往天宮中。」
「通天大道都被封鎖了,你上不去了。」戰無疆說道。
「我封鎖的……」蘇宇淡淡說了一句。
戰無疆神色錯愕。
見了鬼了。
我就說,誰能封鎖通天大道?
結果,竟然是蘇宇!
虧我還一直在查找此界近百億年內的歷史,猜測是不是以前的某位存在回來了……
「那他們怎麼辦?」蘇宇有些無力。
明明擁有一身修為,但是,卻無法讓他們恢復正常。
戰無疆伸手。
一根棍子出現。
戰無疆抓住棍子,迅速敲下。
神智錯亂的眾人,瞬間昏迷了過去。
蘇宇盯著戰無疆,目露怪異之色。
總覺得,戰無疆這動作有些嫻熟了。
似乎,在過去,經常敲人悶棍。
「咦……」
突然,蘇宇有些感應,抬眼望去。
天地,劇烈地震盪了起來。
下一瞬,蘇宇仿佛確定了什麼,身影瞬息消失。
萬里之外。
蘇宇突然負手走出,望著遠處的一座萬丈石碑。
石碑上,魔氣滔天!!!
有生靈以鮮血在石碑上寫下四個血淋淋的大字——人族當滅!!!
在石碑旁,堆滿了人類的頭骨,數量至少過百億。
哪怕過去了無盡的歲月,蘇宇也能感應到這些頭骨的主人,生前是非常強大的存在。
可他們,還是死了。
他們被斬首。
人頭送到了石碑前。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才有了現在的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