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內,兩個人盤腿而坐!
房屋外,眾人嚴防死守。
任何人不得靠近...
檀香陣陣。
張秦面上有些呆滯,似乎心力憔悴...
他目光看向了沈離,聲音嘶啞,緩緩開口。
「當初截殺那件事情...是你乾的?」
沈離眉頭一挑,似笑非笑的說道。
「我都說了,當時我在天牢!」
「但是張良還在外面...」
沈離只覺得有趣。
「你怎麼確定就是他幹的?」
張秦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你縱人踐踏田畝...是想要脫身?」
「將自己摘出去?」
「那張良跟在你的身邊...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竟然有如此能耐!」
「學宮原本以為高看了你...沒想到,恰恰相反。」
「他們將你看的太低了一些!」
沈離只是搖頭。
「你想太多了!」
張秦沉聲說道。
「你的目的是什麼?」
「什麼目的?」
「陷害我的目的...」
沈離從上到下看了一眼張秦,眼底滿是嘲諷。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張秦眼神中閃過一絲不甘。
他哪裡不知道,自己已經大勢將近。
他原本想要依靠著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在僅有的局面之中盤旋...看看能否將自己的局勢盤活。
卻沒想到,這韓非哪怕是慾念纏身,也沒有給他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這讓他心力耗費的更加厲害..
張秦感覺,一切都失去了掌控...
同時又泛起了一陣無力之色。
「原來縱橫家,在沒有足夠武力支撐,沒有背景當做後台的情況下...」
「居然只是一個跳樑小丑嗎?」
「我...當真是好不甘心啊!」
便在這時...外面響起馬蹄聲。
沈離開門,見到驛站的大門已經被打開!
他懶得和這張秦多說...
訓人和馴馬一樣,都需要極深的火候...
這張秦還在掙扎,說明心中仍然存有僥倖。
他可不會慣著此人...
不過這樣也證實著,此人的確有所其能。
只是孫悟空再強大,也逃脫不了如來佛祖的五指山!
他有的是時間!
一輛極盡奢華的馬車停靠在驛站之外!
上面緩緩走下來了一個人!
正是蘇儀!
只是...眼前的蘇儀神色有些奇怪!
似是在苦苦壓抑什麼!
而他行走...有些行動不便!
沈離目光頓時變得奇怪了起來...回想起昨夜臨行之前與熊厲的那兩句對話。
他覺得,他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看向眼前的蘇儀...眼裡已經沒有了什麼輕視之色。
取而代之的,則是濃濃的敬佩。
回想楚王那一副尊容,他更是肅然起敬!
「果然...這世道能人輩出啊!」
「忍常人所不能忍,方才是大丈夫啊!」
只見蘇儀緩緩走到了眾人身前...面色有些僵硬。
隨著他一笑,那本身就有些陰柔的氣質...變得更加的女性化了!
「諸位...今日起的夠早的。」
「昨日我與楚王通宵達旦,卻是讓諸位擔心了!」
蘇儀臉上有些得意...此行,他算是徹底拿下了楚王。
這座天下最為富庶的君王!
他一向覺得,自己的才學不比張秦差...當初歐陽修選擇張秦當做縱橫家的代表。
他心中本身就有所不滿...
但是礙於歐陽修的地位,他也不敢多說什麼!
眼前...他一夜得勢,尾巴自然翹了起來。
嘴角笑容陰森。
竟然是直接看向張秦...
沉聲說道。
「我與楚王商議過了!」
「為了楚國和周國利益!為了稷下學宮和雲海劍宗的關係...」
「張秦師兄,你還是將那楚王所贈的國禮交出來吧!」
「昨日王宮議事,雲海劍宗的諸位道友已經將全部的前因後果說明...」
「張秦師兄,我很敬佩你跋涉千里!」
「但是...你同樣落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
「發生了此等大事,你想的不是匯報給學宮,而是私自來到楚國!」
「周國禁軍因你而死...你沒有匯報給周王!」
「雲海劍宗的道友而死...偏偏你自己獨活!」
蘇儀毫不避諱的指向蓋聶衛莊。
「罪魁禍首,更是學宮之敵,韓國大司寇之屬。」
「其中有多少陰沉算計,恐怕只有師兄你自己知道!」
「為了縱橫家道統精進,又有多少陰謀,只有師兄你自己心裡明白!」
「給自己留一個體面吧!」
「你這種人,哪怕是回到了學宮,也註定不會有所成就了!」
眾人聞言,皆是心頭一跳...
而楚香則是臉色豁然大變,猛地上前一步。
「混帳東西,你在說什麼!」
「誰和你說的這種誅心之言?」
楚香心慌了...要知道,對付張秦,是此次出使周國的最後一個環節!
最起碼要將事情全部了解,方才能夠對張秦下手。
張秦攜帶著國運和神物而來...這跋涉千里,本身就屬於一種『求道』!
類似於修仙者的『儀軌』。
百家聖賢之中,曾有句老話!
『聖賢本是凡人變,唯恐凡人志不堅!』
「走過了這一趟儀軌,完完全全的走完了這一趟流程...縱橫家這一趟,收穫必然不菲!」
「到時候依靠她手中的後手,便可以將所有的縱橫家收穫,轉移到身邊的這蘇儀身上!」
「但那也是最後要考慮的。」
「她沒想到,一夜之間,風雲突變!」
「這蘇儀...哪裡來的膽子,竟然說出來這種混帳言論?」
當下便冷然呵斥說道。
「學宮未曾有此之言...」
「使節之名也是周王賜下的。」
「張秦受了如此多的折辱...你怎麼如此辱他!」
「當真是昏了頭...退下!!」
蘇儀聞言,不光沒有退下,反而開始哈哈大笑。
「楚香君子...不要裝了!」
「這都是人盡皆知的。」
「縱橫家修行...本身就是獨夫道統!」
「看似縱橫捭闔...實際上,從頭到尾,所能倚靠,所能依仗的,只有自己!」
「獨夫道統,最為不喜他人來分潤果子。」
「學宮派遣我來此...不就是為了替代張秦?」
此言一出...場內頓時變得安靜了下來!
張秦目光陰森,看向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