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
王陵!
歐陽修端坐在司馬落身前...神情平靜,緩緩開口。
「縱橫家的氣運出現了偏移...」
司馬落皺眉回答。
「是楚國出現了問題?」
「偏移到了另外一個百家修士身上!」
司馬落神情變得平和了許多。
「也就是說,這位縱橫家的張秦張師兄,已然從學宮的骨幹之中移除?」
歐陽修嘆息了一聲,緩緩說道。
「一切都是為了學宮!」
「這張秦能力是有的...只是到底心思難定,難以信任!」
「相比之下,這蘇儀雖然說魯莽愚笨了一些,忠心卻比張秦多得多!」
「稷下學宮的『百聖之力』,是取代周朝氣運的關鍵力量...縱橫家是極其重要的一環,院長就不害怕...出現了差池?」
司馬落眸光閃爍,問詢說道。
歐陽修頭也不抬,便開口直接說道。
「縱橫家的道統提升,張秦依靠個人能力,可以瘋狂生長,蘇儀遠不如張秦...縱橫家道統之氣增長的速度的確會慢下來!」
「但是取而代之的,是穩定!」
「取代了周國氣運,大不了我再支持蘇儀走個過場,遊說他國增長修為就是了。」
「取巧的方法還是有的。」
司馬落微微一笑。
「院長果然是思慮周全...」
歐陽修呵呵一笑,淡然說道。
「周王讓韓非出使楚國的確是一件妙事。」
「這些時日,廟堂上幾乎呈現了一邊倒的姿態!」
「無論是百官,還是王宮大臣,亦或者是王上,百姓...都開始慢慢傾向了咱們!」
「小說家的弟子們幹的不錯,將咱們學宮的聲望暫且撿回來了一些!」
「如今的陣法根基已然成了...唯獨缺一處錨點!」
司馬落看向自己手中的歲月史書,也是有些無奈說道。
「這句話無論如何都書寫不下去,是因為氣運神物!」
「單單是國運,以百聖,文廟可以代為篡改!」
「可是這國運牽扯著鳳凰...鳳凰又是獨一無二的神物。」
「這大大增加了難度...」
「即便院長的真君之血為墨水,也寫不下去。」
「就算是硬寫下去,也會在時間流逝之中悄無聲息的消失。」
歐陽修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厲色。
「實在不行,便掘開王陵,看看那鳳凰到底在不在裡面...亦或是鳳凰的下落!」
司馬落搖了搖頭,連忙說道。
「不可...周國的價值還沒有榨取乾淨...如此太過浪費!」
「無論是『百聖之力』,還是『昌盛之周』,亦或者『納周歸楚』。」
「都需要龐大的氣運支撐...不然我們的收益難以達到最大。」
歐陽修吐出一口氣,無奈說道。
「我也只是說說...」
燭火搖晃...歐陽修緩緩垂下了眸子。
他著急不是著急稷下學宮...而是緊著自身!
他發現,自己的真君肉身,已經出現了些許排斥反應!
這一具肉身,正在誕生靈智,而這初生的靈智,正在與他爭奪掌控權!
不過好在是慶國的那位王上手段過於通玄...外加上聖人八言的鎮壓,還能夠穩住局面。
可是這般僵持著,也不是問題。
這具肉身所誕生的神魂...若是長期沒有掌控肉身,便會滋生魔亂。
這不是普通的『金丹孽』。
這是他娘的...『真君怨』!
真君肉身代表著果位...這具肉身,自然是有著對應的位置!
真君怨和自身果位的牽扯自然是比他這個奪舍之人要強得多...
所以他很急迫。
他需要在真君怨尋回金性之前...奪取陰冥真君的金性。
來徹底糅合在一起!
穩固自身,打滅真君怨!
藉此更可以一步登天,掌握兩枚金性。
想到這裡...歐陽修也沒來由的出現厭惡之色。
若不是沈離...哪至於走到如今這一步?
那楚香能夠想到的東西,他怎麼可能想不到?
只是...他沒有選擇罷了!
燭光中兩人的影子越發的狂亂...
一者好似垂暮的蛟龍,一者好似匍匐的毒蛇。
而對面的司馬落,影子卻呈現一匹...馬?
銀色的月光灑在了司馬落的身上...那馬的影子居然漸漸化為了銀白。
白馬?
非馬...
歲月史書篡改...指鹿為馬!
司馬落眼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輕聲說道。
「史書曾言...萬年前有一日被稱之為『軸心日』。」
「此日之中,群賢而落...」
「有精魅野物爭出。」
「天下大昌!」
歐陽修皺眉,緩緩抬眸。
「恐是天道賜福?」
「只可惜這種時刻不能算,更難以引導。」
司馬落幽幽而吟。
「飛來五色鳥,自名為鳳皇。
千秋不一見,見者國祚昌。
饗以鐘鼓坐明堂,明堂饒梧竹,三日不鳴意何長。
晨不見鳳皇,鳳皇乃在東門之陰啄腐鼠,啾啾唧唧不得哺。
夕不見鳳皇,鳳皇乃在西門之陰媚蒼鷹,願爾肉攫分遺腥。
梧桐長苦寒,竹實長苦飢。
眾鳥驚相顧,不知鳳皇是欽䲹。」
歐陽修蹙眉...司馬落緩緩說道。
「以小說家的皮,用學宮的氣運,拿周國宗室的血...為皮。」
「以宗室怨念執念為血肉。」
「來人為製造氣運神物!」
「不光要在周國...六國之中,盡數需要!」
歐陽修皺眉,眼神之中滿是不解。
「為什麼?」
卻見司馬落指著歲月史書,呵呵一笑。
「天為制衡,地為承載。」
「萬事萬物,都要平衡而出!」
「毒蛇三尺之內必然有所解藥...而清濁,濁深便得清氣降!」
「我覺得,天道也是這般,會自動平衡善惡。」
歐陽修頓時明白了其中含義,眼神奇怪。
「以人力,倒逼天道?」
「然也。」
「這未必也太過玄奇了吧?」
司馬落只是平靜說道。
「小輩一直認為...人,總是有自己的宿敵。」
「在東海,您的宿敵是沈青玄。」
「在現在,您的宿敵是韓非。」
「在推演的末尾,您的宿敵便會成為青池山的陸清濁,沈青玄,陰冥聖子。」
「在分均之時,宿敵又會變成雲海劍修。」
「只有不斷地擊敗敵人,天道才會允許你邁入更高一層台階。」
「那沈青玄一路走來...暢通無罪,堪稱同境無敵。」
「細細看去...便是如此!」
歐陽修死死的盯著司馬錯,許久後,呼出一口濁氣。
「那你的宿敵又會是誰?」
司馬落輕聲一笑。
「真正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