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韓悅兮罕見的失眠了。
她睜著眼直到凌晨三點。
天花板在黑暗中仿佛變成了一塊巨大的幕布,反覆播放著她和林洛的點點滴滴。
第二天早上,她頂著一雙兔子似的紅腫眼睛出現在鏡子前。
「悅兮,你昨晚哭了?」高小雨一臉懵逼地問。
「怎麼可能。」韓悅兮嬉笑著否認,「我就是……太期待今天的約會了,興奮得沒睡好!」
「興奮?」
高小雨十分的不解。
現在又不是剛談上戀愛,什麼都激動的哪個時候了。
怎麼會有人會因為一場約會,從而興奮的睡不好呢?
難道是兮兮太愛了?
她看著在衣櫃前哼著小曲,美滋滋的挑選著衣服的韓悅兮,不禁陷入沉思。
莫非是我對高林不愛了?
不然我怎麼不會期待和他的約會從而激動的睡不好呢?
「這件怎麼樣?是不是太素了?」
韓悅兮的聲音將高小雨從沉思中驚醒。
「不素啊,很漂亮呢。」她趕忙回答。
「那這條褲子呢?會不會顯得我腿粗?」
「怎麼可能,兮兮你的腿簡直就是完美級別的。」
「這件呢這件呢?林洛會不會覺得太幼稚了?」
韓悅兮不斷提問的聲音在宿舍內迴蕩著。
即便是劉子怡戴著耳機聽音樂,都能感受到她那股激動的情緒。
「你這是要去約會還是去走紅毯?」
「當然是約會!」韓悅兮把一條白色風衣舉到身前,對著鏡子比劃,「好看嗎?」
「好看,林洛肯定喜歡。」
韓悅兮笑了,但笑完之後,心裡又冒出一個聲音。
他會不會也覺得別的女孩穿白色好看?
比如......葉懷瑾?
她把風衣扔到床上,深吸一口氣。
夠了!
停止胡思亂想。
韓悅兮癱在床上,試圖翻開一本《天文學入門》讓自己冷靜下來,可那些恆星與行星的軌跡圖在她眼裡,全都變成了林洛的臉。
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下午三點,韓悅兮已經看了三個小時的書。
說是看書,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她把那本天文學教材翻來覆去地看,從第一章翻到第三章,又從第三章翻回第一章。
內容沒記住,但書頁被她翻出了褶皺。
手機屏幕終於亮起,是那個她等了一整天的名字。
【林洛:晚上想吃什麼?】
韓悅兮幾乎是從床上一躍而起,盯著這條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噼啪作響。
【搞學習:你定】
【林洛:那就昨天你說的日料店?】
【搞學習:好!】
【林洛:六點我去接你】
【韓悅兮:好!!】
【林洛:穿暖和點,晚上降溫】
【韓悅兮:好!!!】
「怎麼了?」劉子怡探頭問。
「他說讓我穿暖和點。」韓悅兮的聲音悶在書里,但笑意藏不住。
「就這?」
「這還不夠嗎?」韓悅兮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他會關心我誒。」
劉子怡看著她,表情複雜。
她想起自己上一任男朋友,也會說「多穿點」「早點睡」「多喝熱水」。後來發現,這些話他同時對三個女生說。
但她沒有說出來。
「真好。」劉子怡笑了笑,「你們真甜。」
韓悅兮重新趴回書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圈。
還有三個小時。
......
下午五點半。
韓悅兮換上精心挑選的穿搭,對著鏡子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又轉了一圈。
「好看嗎?」她問高小雨。
「好看。」高小雨由衷地說,「你今晚真的很漂亮,保證把林洛迷得不想回宿舍。」
韓悅兮羞澀的笑了笑,拿起手機和包,蹦蹦跳跳地出了門。
她走出宿舍樓的時候,夕陽正好打在臉上,暖洋洋的。
林洛的身影準時出現,他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衛衣,黑色休閒褲,整個人乾淨又清爽,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少年。
他手裡還提著一杯奶茶,隔著老遠就遞了過來。
「給,熱的。」
韓悅兮接過來,杯壁溫熱,吸管插進去攪了攪,熟悉的顆粒感從吸管傳來。
是椰果,他記得她不喜歡珍珠。
這個微不足道的細節,像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她心中最後一絲陰霾。
兩人並肩走向新開的那家日料店。
「對了林洛。」
韓悅兮忽然側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穿的什麼衣服?」
這是一個帶著陷阱的問題,一個女生用來衡量自己在對方心中分量的經典問題。
林洛沒有絲毫猶豫,甚至連思考的停頓都沒有。
「當然記得。」
他目視前方,嘴角帶著淺笑,聲音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白色T恤,黑紅相間的百褶裙,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頭髮紮成一個高馬尾,那天太陽很大,你的額角還有一點汗。」
韓悅兮的腳步停住了。
每一個細節都分毫不差。
他真的……都記得。
日料店裡,林洛更是將「體貼」兩個字發揮到了極致。他沒有問她想吃什麼,而是直接點了烤鰻魚飯、三文魚刺身、天婦羅和一份土豆泥沙拉。
每一樣,都是她曾經提過「好像很好吃」的東西。
一頓飯,韓悅兮吃得心滿意足,那根扎在心裡的刺,不僅被拔了出來,連傷口都被溫柔的愛意徹底治癒了。
吃完飯,林洛提議去江邊走走。
晚風微涼,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草木的味道。韓悅兮縮了縮肩膀,還沒來得及說「有點冷」,一件帶著體溫的衛衣外套就落在了她肩上。
林洛只穿著一件裡面的白色短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怕冷的人。
「你不冷嗎?」韓悅兮裹著外套問。
「不冷。」
「騙人,你手臂上都有雞皮疙瘩了。」
「那是風吹的。」
「雞皮疙瘩就是冷的意思。」
「那是你的雞皮疙瘩。」
韓悅兮被他繞暈了,索性不問了,把外套裹得更緊了些。
衣服上有他的味道。
洗衣液混著一點點清爽的氣息,不難聞,反而讓她覺得很安心。
她把自己裹在他的外套里,只露出一雙眼睛,走在江邊的步道上,像一個偷到了寶貝的小賊。
「林洛。」
「嗯?」
「以後……你也會一直記得嗎?」
她問得很輕,聲音幾乎被江風吹散了。
「記得什麼?」
「記得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記得我穿什麼衣服,記得我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