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
血肉。
兩者本來就是糾纏不清的關係。
焦不離孟。
孟不離焦。
這倆貨扎堆出現，蘇修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說，不跟著出現，他才會感到意外。
所以他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唯獨沒想到。
這次玩的陣仗這麼大。
先是秦皇蟒雀吞龍的計劃，後是大術士亞恩半路殺出來，無垠血海現身，欲圖鯨吞世界。
哪怕……
橫壓天際的血光只是投影。
是【無垠血海】的某一側面投射。
對於現在的藍星而言。
同樣是滅頂之災。
不過。
也得虧是如此。
否則單憑蘇修手裡這點牌，還真應付不了。
「毀滅者是不能用了。」
蘇修在心底低喃。
積累這麼久，不斷薅羊毛存下的家底，一次性砸出去，實在是太過肉疼。
即便是他，也難以接受。
還是換成更具備『性價比』的方式好一點。
齒輪旋轉。
綻放朦朧光輝。
與天外的極光相比。
手中沉浮的光影並不耀眼，甚至可以說有些微弱，但是上面卻流淌著，不容忽視的真理之光。
永恆。
智慧。
真理。
……
三重偉大生生不息。
齒輪在光輝中從無到有坍縮成型。
化虛為實。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蔓延。
等反應過來之後。
它們已經開始嵌合重組，機械運轉，齒輪咬合，最終化作一柄齒輪組成的鐵錘。
錘身細長。
錘頭則是由呈現齒輪模樣。
如果再仔細放大看。
就能發現錘子的每一處，都是由無數或大或小的齒輪嵌合而成。
這不是個體的強大。
而是無數渺小如塵埃的聚合。
這是。
集眾的偉大！
「先知——」
亞恩驚詫出聲。
淡漠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色彩。
冰冷的話語。
也第一次帶上了情緒。
眼底帶著詫異向蘇修看了過來。
但是。
目光注視的卻並非他本身。
甚至也不是，從他掌心升起的機械之錘。
而是在他的身影之後。
從陰影中走出的，既陌生又熟悉的角色。
——
「J-C神父？」
「是哪個試圖重建麥總，讓祂從破碎歸於完整的瘋子，他怎麼會在這裡……」
「什麼鬼，在毀滅者的反物質炮下，大半個墨西哥都變成深坑了，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等等，你們有沒有聽見，亞恩對他的稱呼，先知？這是什麼？他不是神父麼？」
「嘶……這裡面有故事啊，看這架勢，這位神父很可能認識亞恩？」
「何止是認識，這語氣，你說他們有某種不足為外人道的瓜葛我也信啊。」
「有瓜！包的！」
「……」
評論區彈幕席捲。
蘇修身後突兀出現的人影，以及亞恩不同尋常的反應，讓他們忍不住浮想聯翩。
尤其是。
在新的意外出現後。
毀滅的命運，似乎也迎來了轉機。
不再是純粹的絕望，直播前的他們也有閒心開始腦補亂猜。
尤其是。
各國高層。
針對著出現的人影。
一時間不知道死了多少腦細胞。
不過。
沒等他們想出個所以然。
場上畫面。
又開始萌發變化。
「亞恩——」
比起對方表現出的驚詫。
這位J-C-神父。
不。
應當稱之為先知。
他的神情顯然要平靜許多。
齒輪轉動。
如同發條共鳴。
緩步走出抵達蘇修身前。
接過他手上，已經重構完成的機械之錘，同樣也是先知自己的專屬武器。
「桀桀桀——」
狂笑在天空之上爆發。
亞恩屹立於血色光影之上，臉上露出不屑譏笑，伸手向下一壓。
無邊的血色沖刷。
僅僅是一瞬，就將泥土和大地清空。
一招抹平地表。
刪去了阻隔視線的泥土。
讓地下的眾人，不得不與他對視，再無閃躲。
「瞧瞧——」
「可笑的你，居然還在信仰，另一個更加可笑的神明……」
「第一次！」
「在血肉之戰中，你擊敗了我，與那些可笑的弱者一起組成聯盟，阻止我與帝國擴張的角斗。」
「嚷嚷著可笑的正義，聲稱我們用的力量會帶來恐懼與災禍，結果卻同樣用暴力將我制止，並且帶來了史無前例的破壞……」
「數不清的人口與土地在戰爭中崩潰消亡，造成比原本統治，更加龐大的災難。」
「真的……可笑的正義……」
亞恩仰著頭。
臉上的不屑溢於言表。
說著說著。
語氣突然轉變。
從戲謔的笑聲化作徹骨的冰寒。
「但是——」
「這僅僅是因為你藉助了那位破碎者！」
「M-ekhane！憑藉著祂的榮光，才有此等殊榮，能做到將我擊潰，害我深陷內殿……」
「而現在！」
亞恩嘴角咧開，幾乎占據了半張臉龐。
猙獰的笑容透露著狂妄。
「我——」
「同樣取得了血肉的最終之力。」
他雙手捧起血光。
無垠的血肉在裡面翻滾。
投射著血肉，最初於根源的蠕動。
「現在！」
「你還妄圖阻攔我麼！！」
亞恩暴怒著。
低吼著。
同樣也質問著。
然而。
先知卻沒有說話。
一言不發。
只是將機械之錘橫在身前。
用行動對他回答。
這一幕。
徹底激怒了暴怒邊緣的亞恩。
他的低吼化作咆哮。
「我已行過夢之浮冰；在古老者荒涼的領地同它們對面……」
「我已承受它們的難堪之力，跨越無盡亘古……」
「我已見識無數死亡世界，將死亡她自己殺死……」
似禱祝，似禱告，也似經歷陳述。
隨著亞恩吟唱的聲音響起。
他捧著的【無垠血海】也開始泛起波瀾。
開始翻滾蠕動。
「我已閱歷我等造主的內部，注視永恆鋪展……」
「知曉我等的樂土將近。而我等必用雙手將它建起……」
「……」
天際之上。
浩蕩無垠的血光開始劇烈翻滾。
如潮水般滲透。
像是要透過天際上的裂痕，擠進世界，進入當前維度，猩紅的輝光，已經開始投射出來。
而被紅光照耀的。
全都好似遭遇輻射污染一般。
血肉蠕動。
身體畸變。
……
大半個藍星都遭遇影響。
每時每刻。
每分每秒。
都有人在紅光的影響下發生畸變。
三隻手。
六個頭。
胳膊長出眼睛。
掌心生出牙齒。
不可名狀的恐怖在每一個角落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