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二人,互相揭短。
許閒居中,搖擺不定。
一群長老,面面相覷...
一個是宗主,
一個小師祖,
一個李青山,
這三位,誰也不是省油的燈,誰也惹不起。
不當人起來,誰也承受不住。
這種時候,還是靜靜的看著最明智。
還別說,確實挺有意思,比招徒大會有意思多了。
至少鹿淵,是這麼想的。
精彩!
葉仙語說,她境界高,修為高,還是宗主,又是女的,許閒的外甥女跟著她最合適,也最有出息。
李青山說,人是他帶回來的,知根知底,他名下還沒徒弟,初一跟著他,那就是他唯一的徒弟,他肯定愛護有加。
葉仙語說,李青山人品不行。
李青山說,葉仙語素質太低。
許閒吐槽,你們倆半斤八兩。
鹿淵尋思,素質,品這塊誰能跟你許閒比?
「跟我。」
「跟我。」
「跟我!」
「跟我!」
「…」
許閒則是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總覺得李青山不靠譜。
又怕她跟著葉仙語吃苦。
最後。
爭吵無果的兩人,把目光落向許閒,讓他選一個出來。
許閒苦著臉。
很焦慮!
這事它不好弄。
鹿淵冷不丁的插了句嘴,「這有什麼糾結的,你覺得他倆都不行,那你自己教不就行了?"
刷刷刷...
無數雙目光,近乎第一時間,整整齊齊的落在了鹿淵身上。
眼中神色,耐人尋味。
鹿淵怔了怔,「我說的不對嗎?」
李青山低眉沉思。
「不行!」
葉仙語摸著下巴。
「絕對不行!」
許閒點了點頭,自我質疑道:
「確實不行!」
就連看熱鬧的一眾長老,也無不附和道:
「此事不急,從長計議。」
鹿淵當場懵逼。
什麼鬼?
我成小丑了?
對於李青山來講,這夏初一要是跟了許閒,那就廢了。
對於葉仙語來說,這夏初一要是拜師許閒,完犢子了。
對於一眾長老來說,問道宗有一個許閒就夠了。
再來一個女版的許閒,真遭不住啊。
哪怕是許閒,也覺得不妥。
自己啥樣。
自己清楚。
跟著自己,只能是自學成才這一條路了。
就自己那肚子裡,都沒二兩墨,收徒,收什麼徒?
外人也就罷了。
自己家的外甥女,他怎麼能坑呢?
那自己就太不是人了。
而且。
接下來,他還有很多事要做,還得離開一趟宗門,要去一趟魔淵,總不能把小傢伙帶去吧。
許閒聳了聳肩,淡淡道:
「算了,等她過了長生橋再議吧。」
李青山和葉仙語,難得默契的點頭同意。
許閒招了招手,對一旁等候的人事堂執事問道:「問心陣準備得如何了?」
「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以開始!」
許閒看了葉仙語一眼,象徵性的征取了一下她的意見。
葉仙語仍然是一副甩手掌柜的姿態,「別看我,你自己定。」
許閒也沒糾結,當即宣布開始。
得其令。
傳音至宗外,問心林前,負責主持的長老,打開了問心林的結界。
慈眉善目的對著一眾等候多時的孩童說道:
「諸位小友,請吧。」
陰風陣陣,自竹林中襲來,有些孩子怕,往後縮,有些孩子壯著膽子,往前沖。
問心池中。
同步投射出竹林前的畫面。
夏初一赫然也在其中。
而且。
她和當初的許閒一樣,是第一個走向竹林的。
卻也有不同,小姑娘的眼裡,充滿的是對修仙的渴望。
並且。
她還拽著一個和她一般大的孩童,手拉手前後腳入了竹林中。
葉仙語微笑道:「嗯...夏初一這孩子,跟你倒是還蠻像的,敢為人先,一看就是個幹大事的人。」
眾人無不附和。
「師姐說的是。」
「師尊說的是。」
「宗主說的是。」
葉仙語又問:「另外那孩子,是誰?」
一長老忙答:「塗空空,是個丫頭,十一歲,火屬性單靈根,也是這批孩子中,少有的好苗子。」
葉仙語眯眼道:「火系嗎?」
許閒撐著下巴,意味深長的笑道:「等著吧,今個可有好戲看咯。」
一隻小狐狸。
一個外甥女。
許閒不由感慨,還真是有趣啊。
葉仙語似懂非懂,隨口道了一句,「看這兩孩子,還挺投緣,小手拉得挺緊。」
李青山回應一句,「塗空空這孩子,看著確實挺和善的。」
許閒不由樂呵一笑。
葉仙語問許閒,「小十一,你說,你這外甥女應該不會和你一樣,給我們一個驚喜吧?」
李青山言之鑿鑿道:「放心,這孩子不會。」
葉仙語鄙視道:「當初你小師叔來時,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
李青山隔著葉仙語看了許閒一眼,神色一言難盡。
許閒略顯尷尬道:「當初年輕,不懂事,師姐就別提了。」
「呵呵...」
鹿淵好奇的不行,總覺得這裡面有故事。
他其實不是一個八卦的人,不過對於許閒的事,總是忍不住好奇。
尤其是糗事。
壓著嗓子,同李青山問道:「當初他幹嘛了?」
李青山白了他一眼。
一點都沒有要回答的意思,許閒乾的那事,他也不想提,丟人。
鹿淵還打算追問。
然林中起霧,池中幻陣錯落。
「快看,開始了!」
「來了。」
鹿淵的話也被憋了回去。
葉仙語看著密密麻麻的幻境碎片,說了一句,「今年入問靈的,還挺多啊?」
許閒微笑說:「一千六百多人,我比那一批,多了快一倍。」
葉仙語笑嘻嘻道:「那今年能大豐收咯。」
許閒無語道:「這話說的,這人又不是莊稼。」
「一樣,一樣...」
幾人談笑風聲間,幻境如約上演,考核先後開始。
第一關,還是那座孤村,還是一座荒院,還是一口枯井和一個求救的女人。
許閒當初破了幻陣,醒來後記憶並未缺失。
所以那時候發生的一切,依舊清晰的記得,歷歷在目。
眼下所見,似曾相識。
區別只是,此時在局中,今朝在局外。
同樣的場景,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角度。
所見所聞,自不一樣。
甚至想起當初自己的落井下石,許閒也忍不住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來。
葉仙語沒來由的搭話道:「小十一,可知這一關,考的是何?」
許閒略一沉吟,「救與不救,小智大善。」
葉仙語再問:「那你覺得,是該救呢,還是不該救呢?」
許閒深吸一氣,一字一字道:「君子不救,聖人當仁不讓。」
葉仙語半眯著眼,笑得燦爛,對於許閒的答案,她很滿意。
心道:「確實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