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內,一聲長嘆悠悠響起。
鴻鈞揉了揉眉心,那雙本該古井無波的眼眸里,罕見地流露出幾分無力感。
秦軒......
一想到這個名字,鴻鈞就覺得有些頭疼。
有些發麻......
有些想搓碟子......
他本想以一道鴻蒙紫氣為餌,掌控秦軒。
誰曾想,這傢伙轉手就拋給了太一。
非但沒能算計到秦軒,反而助他集齊了混沌鍾,間接湊齊了開天神斧。
鴻鈞心中滿是無奈。
實際上,從秦軒第一次踏入紫霄宮起.....
不,是自從沒了巫族起,他就拿秦軒毫無辦法了。
有開天功德,是真的招不得惹不得。
他心中暗嘆。
若是有巫族在該多好啊!
巫妖爭霸洪荒。
有多少開天功德都不夠霍霍的......
沉思良久,鴻鈞無奈道:
「罷了,就當他不存在吧。反正,他對我們圖謀地道與人道,並無阻礙。」
天道的聲音在殿內響起,帶著一絲疑慮:
「后土身化輪迴,秦軒會坐視不理?」
「呵呵......」鴻鈞聞言,反倒笑了起來,「后土化輪迴,你我執掌天機,方才知曉。」
「那秦軒雖說有些古怪,還能窺破天機不成?」
「退一萬步說,屆時就算他親眼目睹,又能如何?」
「那是他姐姐證道成聖的無上機緣,他有什麼理由阻止?」
「說不定,他還會為姐姐感到高興呢?」
「至於人族那就更沒必要擔心了。」鴻鈞的語氣愈發篤定,「據我所知,那秦軒可沒少坑女媧,算計女媧,女媧不找他報仇就不錯了!」
聽到鴻鈞這番話,天道忍不住點了點頭。
有道理!
「不錯,這洪荒大勢的走向,除了你我之外,不可能有人知道!」
天道淡漠的聲音中充滿了自信。
緊接著,祂話鋒一轉:
「還是說說仙妖大戰吧。」
「那秦軒可是定下了一元會不得再戰。」
鴻鈞笑了笑:
「要不以你的名義通告洪荒,把秦軒的決定作廢?」
聽到這話,天道也笑了:
「可以。不過,若是那盤古真身提著開天神斧來你這紫霄宮,與本尊無關。」
鴻鈞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一個元會的時間,他等得起。
況且,他剛剛「回歸」,若是立刻就挑起大戰。
一旦傳揚出去。
那他的名聲才是真的臭了罐了......
最讓他惱火的是帝俊和太一。
那兩個廢物,得了鴻蒙紫氣之後,竟然真的跑去閉關參悟了,將一統洪荒的大業拋在腦後。
到底是誰給女媧出的主意?
沒有鴻蒙紫氣。
帝俊自己就會為了爭奪氣運與東王公死磕!
哪需他在這勞心費神。
想到此處,鴻鈞心中又是一陣無名火起。
他雙眸微眯,陰惻惻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中迴蕩:
「等停戰時間一到,貧道親自走一趟妖庭!」
......
與此同時,隨著三清、接引、准提等人自紫霄宮返回,幾則消息如風暴般席捲了整個洪荒。
——鴻鈞道祖並未隕落。
——當年於不周山外與盤古真身驚天一戰的,並非道祖,而是入侵洪荒的混沌魔神楊眉。
——道祖是因合道至關鍵時刻,才被楊眉趁虛而入......
一時間,無數神念在洪荒虛空之中激烈交織。
「原來如此!我等錯怪道祖了啊!」
「貧道早就說過了,道祖心懷天下蒼生,為眾生傳道,怎麼可能做出那等下作之事!」
「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別瞎說!貧道心裡一直相信道祖!」
「哼,就算不是道祖又如何?混沌魔神都打進洪荒了,他這合天道的道祖竟毫無察覺,要他何用?」
「就是,還不是凌天道尊關鍵時刻挺身而出!」
「若非道尊,我等早已淪為那楊眉老祖的階下囚!」
「說得對!是道尊守護了洪荒!」
「傳下去!道尊為護洪荒,死戰混沌魔神,功蓋千古!」
洪荒眾生的議論,傳著傳著,味道就變了。
無論信與不信,最終的結論都殊途同歸——
凌天道尊,才是洪荒的守護神。
剎那間,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磅礴氣運,自洪荒四極八荒、山川萬靈之中升騰而起,化作億萬流光,盡數朝著不周山匯聚而來。
紫霄宮內,原本以為自己名聲有所挽回的鴻鈞猛地噴出一口老血,嘴角顫抖,目光呆滯。
......
悠悠萬載,彈指而過。
當最後一縷氣運金光融入山體,已是萬年之後。
這一日,不周山之巔。
秦軒緩緩睜開雙眼,兩道神光洞穿虛空,周身道韻圓融,與天地共鳴。
混元金仙,巔峰!
此刻,無論是元神、肉身,還是他所主修的力之法則,都已臻至此境的絕對頂點,再無一絲一毫的瑕疵。
只要再邁出最後一步。
他便可打破桎梏,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感受著體內恐怖的力量,秦軒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但緊接著,一絲疑惑湧上心頭。
原本他修為進境沒有這麼快,他估摸著,怎麼也得數萬年,他的修為才能臻至混元金仙圓滿。
可不知為何。
大約萬年前。
便有無窮無盡的氣運從整個洪荒大地各處向他匯聚而來,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
正是在這股磅礴氣運的推動下,他參悟法則、凝練法力的效率暴漲了何止十倍。
奇怪的是,他隱約能感到,冥冥之中,似乎有無數生靈在對他表達著感激?
他心中一動,稍一推演,便明白了前因後果。
片刻後。
秦軒忍不住心中一嘆。
鴻鈞,還是個厚道人啊!
他轉頭看了看身旁的后土姐姐,見她依舊沉浸在悟道的玄妙境界中,便沒有出聲打擾,悄然起身,信步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