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頃刻間便已大打出手。
東王公含怒而發,徑直與帝俊戰作一團,仙光與妖氣碰撞,爆發出湮滅萬物的恐怖威能。
仙庭的十大仙師則分作兩路,其中七位對上了妖庭的七大妖聖,一時間神通法寶齊出,捉對廝殺,難分高下。
而實力最強的那三位仙師,則心有靈犀地繞過旁人,聯手朝著太一圍攻而去。
三位頂尖高手的合力一擊,讓太一頓時落入了下風。
太一最大的倚仗混沌鍾早已不在手中,否則別說三位仙師,就是人數再多一倍,也絕對遊刃有餘。
然而,劣勢並未讓他退縮。
侄子們慘死的畫面在腦海中反覆迴蕩,無盡的悲憤化作了滔天的戰意。
憑藉著准聖巔峰的修為,太一竟隱隱有了越戰越強的趨勢,一時間竟與三位仙師斗得旗鼓相當。
雙方都殺紅了眼,悍不畏死,法寶與神通的轟鳴聲震盪了整個洪荒天地。
無數隱世的大能被這驚天動地的動靜所驚動,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這片混亂的戰場。
首陽山,八景宮內卻是一片寧靜。
太上老子端坐在煉丹爐旁,神色肅穆,外界那席捲天地的慘烈大戰,似乎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心境。
一旁的玄都小心翼翼地扇著爐火,不敢有半點分神。
隨著爐火愈發旺盛,爐中漸漸飄出沁人心脾的丹香。
不多時,太上老子掐訣打開丹爐,十枚五顏六色的丹藥瞬間蒸騰而起,霞光流轉。
玄都幾乎本能的地張開了嘴,那十枚丹藥仿佛得到了指令,化作一道七彩流光,齊刷刷地飛入他的口中。
太上老子立刻打起了精神,雙眼一眨不眨地緊盯著玄都的變化。
下一刻,玄都陡然睜大了雙眼,隨即口歪嘴斜,渾身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如同凡人中了風。
見此情形,太上老子微微嘆了口氣,低聲呢喃:
「不對,還是不對......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隨手揮出一道聖力,將玄都恢復原狀,接著便再次取出一些珍稀的靈根靈果,面無表情地投入丹爐之中,繼續埋首於他的丹道。
......
而在崑崙山玉虛宮,又是另一番景象。
此刻,元始天尊正在為十二金仙講道,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時不時地將目光投向遠方的戰場,又帶著幾分恨意瞥了一眼不周山的方向。
一想到鴻鈞交予他的那個任務,神色便變得極為複雜。
其中有謹慎,有一絲後悔,但在眼眸深處,卻又隱藏著極致的瘋狂與隱秘的快感。
「為師需外出一趟,時日不定,爾等切莫怠慢了修行!」
似乎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元始天尊對座下弟子吩咐了一句,身影便瞬間消失在玉虛宮中。
......
與此同時,紫霄宮內。
鴻鈞道祖望著下方已經打出真火的戰場,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天道,卻見對方神色淡淡,仿佛對這場關乎天地走向的量劫毫無興趣。
「這樣打下去可不行,」鴻鈞似乎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徵求意見,「雙方還未集結大軍......光是這幾個高層隕落,可消解不了如此龐大的劫氣。」
然而,天道......不語。
鴻鈞頓時感到有些疑惑。
這傢伙是怎麼了?
以前不是把天地大勢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嗎?
現在到了量劫最關鍵的時刻,怎麼反而一點都不關心了?
「你過去不是最喜歡出主意嗎?」
鴻鈞臉上擠出一絲笑意,擺出了請教的姿態,「可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們先停下來,各自組織好大軍,再進行最後的決戰?」
但天道,依舊沉默不語。
接連被無視,鴻鈞心裡不免有些惱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抓心撓肝的好奇。
誰能告訴我,天道到底怎麼了?
「老夥計,你怎麼回事?說句話啊!」
鴻鈞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你倒是說話啊!我們還是不是紫霄宮抽菸二人組了?」見對方還是不理,他的聲音直接拔高了好幾個調。
天道聞言,嘴角抽動了一下,差點沒笑出聲來。
見鴻鈞一副不問出個所以然絕不罷休的架勢,祂才慢悠悠地嘬了一口大煙,用一種悠然的語氣說道:
「唉,我現在不過一縷殘魂,早就沒有了掌控洪荒的念想。」
祂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極為不舍的神情,心疼地補充道:
「以後,這洪荒就交給你了。等你將來徹底掌控了這方天地,可別忘了咱們一起在紫霄宮抽菸的日子啊!」
天道這番話說得極為懇切,聽起來就像是在交代遺言。
如此姿態,直接把鴻鈞給整不會了,腦子都有些轉不過彎來。
洪荒的所有大勢,幾乎都是天道親手定下的,這就......說放棄就放棄了?
不對!
這其中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難道是秦軒在暗中搞鬼?
可也沒見天道與秦軒有過接觸啊?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一時間,鴻鈞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一旁的天道見他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祂心念微動,一絲極為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的天道之力自祂指尖流出,悄無聲息地瞞過了鴻鈞的感知,向著下方的洪荒世界飄然而去。
......
洪荒之上,撼天動地的大戰仍在持續。
混亂的元氣化作狂暴的洪流,崩裂的法則交織成致命的羅網,每一次神通的碰撞,每一件法寶的交擊,都引得整個洪荒世界為之震顫。
以戰場為中心,億萬里疆域化為死地,法則不存,生機滅絕,昔日繁盛的萬靈早已化作劫灰。
就連一直潛藏在暗處的接引與准提,也不得不悄然向更外圍退去,生怕被這恐怖的餘波捲入,暴露了行藏。
然而,就在這片毀滅性的戰場中央,一道身影卻毫無徵兆地出現了。
他身著一襲素白長袍,手持羽扇,姿態從容,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與這血腥戰場格格不入的儒雅與淡然。
見到此人,本已殺意滔天的帝俊眼中竟閃過一絲狂喜,他高聲喊道:
「哈哈!白澤道友,你總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