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朝著周太太的方向動了動。
靠近周太太。
周太太趕緊後退,「你幹什麼?」
周先生重重哼了一聲,「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周太太咳嗽,「你有話好好說,你靠我這麼近幹什麼?我真不習慣。」
周先生無奈地說道,「我就是想問問你,你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等我退休了,我就帶你去。」
周太太忽然笑了笑,「你想什麼時候退休?」
退休這兩個字,能從周先生的嘴裡說出來,著實罕見。
周先生說,「我覺得我最近的腰不行了,實在不行,我也像你一樣,內退吧。」
周太太看著周先生。
周太太知道周先生在想什麼。
周太太握住周先生的右手,「我知道你不甘心。」
周先生搖頭,「在溫白出事之前,我真不甘心,但是聽到溫白出事的瞬間,我忽然覺得我努力追求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溫白沒有脫離危險的這段時間,我每天都許願,只要是溫白能好起來,我寧願什麼都不要,我活一輩子,不能為了自己的前途,連我的孩子都不要了。」
周太太說道,「也沒人說你一定要退下來,在現在的崗位上,應該不至於不然咱們家孩子娶外國人吧。」
周先生嘆息一聲,「忽然就覺得沒有心力幹事了,溫白這一次意外,好像是花光了我這輩子的心氣。
我不想幹活了,不想工作,就想好好地放鬆,然後養生,給孩子們看孩子,爭取活的和老爺子一樣長。」
周先生繼續說道,「等到兩個人結婚生了孩子,咱們就要圍著咱們的孫子孫女們轉了,所以在兩個孩子談戀愛的時候,我帶你去旅遊。」
周太太說道,「那我想去爬山,華國第一高,我早就想去了。」
周先生皺眉,「爬山?這不是我喜歡的運動,你身體好,我不行,你是刑警出身,我是文官,我身子不如你。」
聞言。
周太太臉一黑,改口,「那我想去海里潛游。」
周先生又說道,「我不喜歡海底給我那種未知的感覺,也不喜歡被水壓住的感覺。」
周太太深吸一口氣。
不說話了。
周先生看著自己的太太,「你怎麼不說了?你還想去幹什麼?」
周太太最後給了周先生一次機會,「想去滑翔。」
周先生一臉無語的說道,「你不是不知道我恐高,這個也被否定了哈。」
周太太終於爆發了,猛的站起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不去了行不行?
你想帶誰就帶誰,你想去釣魚也行,你想去看展也行,都跟我沒關係,你趕緊走,我一眼都不想看見你。」
周先生皺眉。
輕聲說道,「你看看,你看看,我說你脾氣暴躁,你還生氣,我怎麼你了,你就這麼生氣?咱們的訴求,不就是要達成一個共識?」
周太太指著周先生,「共識你奶奶個腿,你趕緊給我滾。」
說完。
周太太再次指著周先生,「你等著吧,等到回去我就跟你離婚。」
周先生嘆息一聲,說道,「現在民政局的那群孩子拉業績都拉不動,都要下鄉去給那些七老八十的老人補辦結婚證來提高結婚率,咱們作為公職人員,肯定不能搞破壞。」
周太太忽然大爆發。
眼淚一下子落下來了。
生氣的說,「自從跟你結婚之後,一切都是以你的意願為重,我從來沒把我的意願凌駕於你的意願之上。
但是今天分明是你主動問的我,既然你問我,就應該按著我的想法來。
我提出三個要求你通通給我否決,我真的不知道,你究竟是想陪我出去玩,還是讓我陪你出去玩,我真的受夠了。」
周先生趕緊說道,「你是因為這個生氣?好好好,我都聽你的,你想去爬山是不是?我就陪你去爬山,我回去就開始鍛鍊身體,你給我一個月的時間,等我鍛鍊到可以了,我一定陪你去。」
周太太手指擦著眼淚說道,「你說的比唱的都好。」
周先生蹲在周太身邊,「我現在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了,我一定會繼續學習,我以前不是人,我慢慢改。」
周太太哼一聲,「說不定你還沒改,我就先入土了。」
周先生笑著說道,「你哪裡走的這樣快?你身體這麼好,你再活四十年都不是問題。」
周太太說道,「你趕緊給我滾,你再活四十年吧,讓你活成老不死的。」
周先生哈哈笑。
周太太撇撇嘴,「神經病似的。」
樓上。
妮妮躲在窗簾後面偷偷地看,「你爸媽好像和好了,我看見你爸爸笑了。」
周溫白清了清嗓子,「妮娜。」
妮娜愣了一下。
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等那一道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來,妮娜才驚喜萬分的轉身,「周溫白,是你說的話,是不是?」
周溫白笑著嗯聲。
妮娜趕緊跑過來。
趴在床邊,水藍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周溫白,「你再給我說
周溫白想了想,說道,「我愛你。」
妮娜:「……」
妮娜扁扁嘴,「周溫白,你真讓人生氣。」
周溫白拉著妮娜的手,一點點的摩挲著,「我愛你,我愛你,妮娜。」
妮娜捂著耳朵,說道,「你別說了,我都聽到了,我聽到了,你好不要臉。」
周溫白聲音還是很沙啞。
甚至聽不清。
但是周溫白還是不停的說道,「不要臉才能找到老婆。」
妮娜呸了一口,「誰是你老婆。」
說完。
周溫白輕聲笑了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妮娜雖然不能完全理解到這句話的意思,但是在這個情景下,妮娜心裡還是能明白。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妮娜坐在床邊,「周溫白,你為什麼要給我擋刀子?」
周溫白微笑。
這還用說嗎?
但是小姑娘想知道,周溫白輕聲說道,「當然是因為,妮娜,你比我的命,要重要。」
妮娜說道,「你要是你一命嗚呼了,我馬上就能將你忘記了,然後再找一個更年輕的公爵,結婚生子。」
周溫白輕聲說,「當初我沒想到會那麼快失去意識,若是還有時間,我一定會囑咐你,若是我死了,你就忘了我,找個好男人,你能聽話,我會開心。」
妮娜低頭,抿唇。
眼淚在眼睛裡打轉。
心裡還在罵自己戀愛腦。
頓了頓。
妮娜忽然抬眸,「你怎麼沒問沈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