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心碑前,江小白的心神已經沉入其中。
起初,他看到的只是文字。
沒錯,這些文字如同雪花紛飛,難以深入觸及。
但隨著江小白的神識不斷沉寂,漸漸那文字開始變了,化為光束一般,伴隨著他的神識而動。
這一刻,他仿佛感受到了歲月之力,開始不斷在正心碑上流淌。
先是儒道的衍生,緊接著便是儒道的一路演變。
這一切的一切,如同一條奔騰不息的長河,在他的神識之內盤旋而動。
而深入感知那長河之時,江小白隱約覺得自己觸碰到了,某種本質的東西。
就好像是儒道與這方天地之間,無形卻存在的規律。
它並非一成不變,同樣在不斷演變,衍生,就如同有生命的脈絡一般。
如此發現,讓江小白心神微震。
他眉心的長賢印記,也在這深度共鳴下,不由自主地散發出溫潤清光。
「嗡……」
一聲輕鳴,並非響在耳邊,而是響在周遭的儒氣之中。
那枚代表著「太白」長賢的虛幻印章,此刻自行在他身前凝現,緩緩旋轉。
印章之上,寶光流轉,道韻天成。
一股純淨的儒道氣息,以江小白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
這氣息並不霸道,卻如深潭靜水,不斷泛著漣漪。
不遠處,那位負責值守的長老瞳孔微微一縮,臉上掠過一絲驚訝。
「不愧是太白長賢啊,竟然如此快,便進入到了狀態之中?這可比一般人等快了許多啊!」
隨著時間點滴,不斷流逝。
江小白沉浸在那玄妙的規律中,不斷感悟。
但在此期間,他的眉頭偶爾也微微皺起。
沒錯,他總覺得隔著一層極薄的紗,看得見脈絡,卻觸不到核心。
「差一點……」
江小白內心一沉,最終下了一個決定。
他引動儒修之魂,直接朝著正心碑而去!
「轟!」
隨著儒修之魂融入正心碑的剎那,江小白腦海先是空白了下。
緊接著,仿佛穿透了一層無形的壁障,他眼前景象陡然劇變!
那盤旋的青光文字不再是光束流轉,而是化為潮水,將他這道修魂徹底包裹。
每一個文字都仿佛活了過來,迸發出璀璨的光華。
「文氣不散,儒道不滅!」
江小白仿佛有所感悟,一瞬間,他心中豁然開朗。
之前所感的規律,仿佛都有了支撐的脊樑。
然而,就在他修魂與正心碑產生深度契合的剎那。
嗡!
整座巍峨的青黑色正心碑,猛地一震!
一股肉眼可見的青色波瀾,以碑體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瞬息間席捲了整個正心台!
一時間,所有盤坐在正心碑周圍,正沉浸於各自感悟中的數十名儒修,無論修為深淺,幾乎在同一時間身軀劇震,猛地睜開了雙眼。
「呃!」
「怎麼回事?」
「我正感悟呢,怎麼被踢了出來……」
可以看到,他們臉上,還殘留著沉浸的餘韻,但更多的是茫然與驚愕。
好端端的,他們怎麼被正心碑給強行推出了出來,徹底斷了感悟。
喬榮長長的睫毛顫動,清澈的眼眸睜開,迅速閃過一絲疑惑。
她環顧四周,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樣,都被迫從感悟狀態中脫離。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旁邊那道身影上。
只見江小白,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神色平靜。
身前的長賢虛章緩緩旋轉,散發著獨有的清輝,與正心碑那尚未完全平息的青光隱隱呼應。
所以,他是唯一一個……沒有被踢出來的人?
喬榮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化為淡淡的驚嘆。
看來,這突如其來的異動,源頭正在這位深不可測的江小白身上。
「咦!」
藺洛塵也睜開了眼,看了看四周後,又看了看江小白,自然也明白了什麼,頓時他樂呵了下。
「不愧是江少啊!」
「夠霸道的!」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像藺洛塵這般心大,或者像喬榮這般瞭然。
不遠處,一名身著錦藍儒衫,面容略顯倨傲的年輕男子,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他剛才正觸及一絲關鍵,有望讓自身儒道更精純一分,卻被硬生生打斷,心中自然惱火異常。
這時,他也很快注意到了,場內唯一「無恙」的江小白。
「是他?」
男子眉頭緊鎖下,隨後嘗試再次凝聚心神,想要重新連接正心碑。
然而,以往暢通無阻的感應,此刻卻如同撞上了一層柔韌的屏障,再次被輕輕彈回。
如此情況,讓他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視線再次看向了江小白:「此人是誰?」
藍衫男子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的不滿:「這是準備自己感悟,不讓他人進去了?」
他的話語,頓時引來了周圍幾個,同樣被打斷之人的附和。
「沒錯,好好端端,無法感悟,這小子卻在那和沒事兒人一樣,一定和他有關係!」
「這種人,著實自私啊!」
「喂喂喂!」
藺洛塵一聽,不樂意了,衝著那藍衫男子道:「話可別亂說!正心碑本就玄奧莫測,自身感悟引動變化,那是常事!」
「自己定力不夠,被正心碑踢出來了,怪誰?有本事你也將他踢走!」
「哼,能接著感悟就坐下接著悟,悟不了就別吭聲,安靜看著,或者一邊涼快去!」
「藺洛塵!」
藍衫男子臉色一寒,隨後,他不由將目光投向場邊那位值守長老,語氣帶著控訴與尋求主持公道之意。
「陳長老!您看……此人擾亂考核秩序,影響眾人,是否應當……」
被踢出來的人的目光,隨之聚焦到了那位負責長老身上。
這位長老,乃是他們雲鯨書院出來的人,所以有這位出頭,相信此事可解。
但那長老聽到這話後,瞬間面沉如水,冷冷地瞥了那藍衫男子一眼,那眼神銳利如刀:「你,閉嘴……」
「啊?」
那藍衫男子表情瞬間僵住,愕然張大嘴巴,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長老。
他身為雲鯨學院的嬌子,來之時,這長老知道後,對他是何等的客氣。
如今,怎麼對他如此態度?
這讓他著實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