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只是想給老頭帶個手銬,怎麼就給反扣上了?
欲哭無淚,他高舉手銬:「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你閉嘴!」
扣著高維的脖子,老頭厲叫:「你們真的是把我往絕路上逼!為什麼不能放過我!為什麼!」
高維往後縮脖子:「你冷靜點,有話好說!不就是放過你麼!你把我放了,我馬上放了你!」
老頭輕蔑一笑:「你放過我?你拿我當瘋子嗎?我根本就不在乎你們這些警察會不會放過我。我在乎的,是她會不會放過我!」
扭著高維的脖子,讓他看向雲來。
雲來眼神沒有任何的感情。
放過?
她找他找了這麼久,怎麼可能會放過!
雲來:「我只想問你幾個問題,你回答我,我放過你。」
老頭拖著高維往後退了:「我早就算到了你會來找我,我知道你是誰!」
孟常看他後退,閃身擋在了他身後。
這下逼的他連後退都退不了了。
雲來卸下了身上所有的氣,只是普通平常的站在那裡,問道:「那你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老頭眼裡帶了一絲驚慌:「你是...你是宣城桑家的小女兒,你是桑董跟桑夫人的女兒!」
宣城桑家?
高維愣了一下。
就是那個網上傳的沸沸揚揚的桑家?
就是那個生意做的極大的桑家?
我丟?
小雲是桑家的千金!
桑家千金是個搞迷信的???
多麼大的衝擊啊。
聽著老頭的回答,雲來笑了:「你說錯了,我不是桑家的小姐,我是被桑家丟棄的棄嬰!」
「我還要感謝你,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成為孤兒,更不會在孤兒院被人天天騎在身底下打罵!我也不會被沒有良心的養父母認回家,當他們的保姆,被他們日夜蹂躪!肆意欺辱!」
「我被他們以喪家之犬丟在路邊奄奄一息的時候,我就在想,為什麼?為什麼這種事情會在我身上發生?這多年過去了。我每天都在告訴自己!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但我的理智告訴我!我要知道真相!」
「至少,我要明白為什麼!為什麼是我!」
她說到後面已經有些撕心裂肺。
十六年,她沒有任何一刻像現在這樣癲狂。
她很早就學會了隱藏。
但現在,在真相面前,一切隱藏都是虛假的。
只有真相,是真實的。
魯榮看著雲來,眼裡有了淚。
他頹廢的坐在地上。
摳著高維的手鬆開了。
孟常趕緊上前將高維拽出來!
魯榮卻抱著腦袋,就這樣跪在了雲來的面前。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當初的決定會對你造成這麼大的傷害!我以為桑董跟桑夫人會把你掐死在襁褓里!我沒想到你還活著,甚至已經長大道有所成。如果我知道會有今天這個下場,當初哪怕是死!我都不會去插手這件事!對不起!」
他腦袋磕在土裡。
聲音帶著悠遠和後悔。
「十六年前,我遊歷到宣城,在宣城紮根立足,娶妻生子。那個時候宣城不是很太平,暗地裡總會有一些邪會組織的人出來作亂。我當時還年輕,夢想著成為一代天師,鋤強扶弱。可我沒想到,那些邪會組織的人勢力過於強大,根本不是我能抵抗的。」
「幾次三番下來,我不僅沒有吃到好處,反而被遏制住了喉嚨。我的妻兒因我的原因被邪會組織拿住,他們用我妻兒來威脅我,讓我聽他們的話,給他們辦事兒。」
「為了老婆孩子,我沒辦法只能聽命與他們。」
「那年宣城經濟大改,很多的公司集團成了出頭龍鳳。桑家也在其中,冒頭為首的還有崔家跟賀家。」
「我記的很清楚!六月中旬,宣城組織了一次集團同好會。很多的龍頭企業包括未來有發展的企業全部都在邀請行列。」
「那場晚宴去了千人不止!整個禮堂全都是各個公司的老董夫人總裁經理。」
「我小有名氣,也被請去了。」
「在那場晚宴上,我無意間碰到了桑董和桑夫人。」
「桑夫人當時身體周圍籠罩著一層孕氣。我猜測她是懷孕了,就多嘴提醒她一句有了身孕就不要喝酒了。」
「當時桑夫人聽到自己懷孕了很震驚!她拉著我,一個勁兒的問我怎麼看出來的。我跟她說,我是個行走江湖的先生,有幾分本事。她跟桑董一聽起了心思,花了大價錢,將我請回了家。」
「他們請我幫桑氏集團改風水,給了我很大一筆錢。」
「那個時候我已經被邪會組織控制。為了脫出那個組織,我故整日頹廢,出入各種會所,賭坊,喝的爛醉如泥,搞垮自己的身體和名聲。」
「我想讓他們覺得我沒什麼用,是個浪蕩子。」
「但我沒什麼錢,這種生活根本維持不了多久。為了繼續營造假象,我故意跑到他們的面前去借錢,耍賴皮。他們也的確看不起我,將我扔出了他們的住所,卻沒說要動我。」
「我缺錢,非常非常的缺!」
「所以桑家給我的那筆錢無疑不是雪中送炭。」
「拿著那筆錢,我幫桑氏集團改了風水,桑氏也成功拿下了幾個案子。我靠著他們給的那筆錢,整日揮霍無度!邪會組織的人看我真的要廢了,私下底開始討論要殺了我。」
「我本想借著假死的名義逃出宣城,逃出邪會組織。」
「哪想,月余後的一個晚上,一個穿著黑色斗篷,帶著帽子的男人闖入了我家裡。他把我老婆孩子帶到我面前,抓著我老婆孩子的衣領威脅我去桑家。讓我跟桑董還有桑夫人他們說,說他們肚子裡的孩子是天煞孤星。如果留下來,將來刑克六親不說,還會讓桑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魯榮抬頭看向雲來:「我是真沒辦法,為了孩子,為了老婆才會找到桑董桑夫人撒了這樣的彌天大謊!」
「桑董跟桑夫人一聽肚子裡的孩子會毀了他們桑家,當即便要打掉。但孩子在肚子裡已經成型,醫生說孩子要是打掉會影響到桑夫人的身體健康。桑董夫妻倆當時很恩愛,商討了很久才決定,把孩子生下來然後再掐死在襁褓里。」
「他們求我想辦法,讓我幫他們改命。」
「我想不好什麼辦法,就告訴他們我要打一根風水柱,用風水柱將她肚子裡的孩子的煞氣鎮壓在風水柱下!用龍鳳將煞氣轉化成財氣助桑家一臂之力。」
「他們蠢的可憐,真就信了。我花了快有半個月多給他們打了一根風水柱,做了一個假的法事,然後告訴他們龍鳳吸煞局成了。他們感恩戴德,給了我好大一筆錢!」
「我知道,這件事情結束,那些人不會放過我。所以我把那筆錢轉出去藏起來了。回到家後,我本以為至少還能再見妻兒最後一面,可沒曾想。等到我回家的時候,再見的就是他們的屍體。」
「那些人把我的妻兒全都殺了!我自知沒辦法反抗他們,匆匆將妻兒下葬,什麼東西都沒帶,連夜逃出了宣城。」
「剛出城沒多久,他們就追過來了。可讓我沒想到是,他們沒有殺了我,只是打斷了我一條腿,弄瞎了我一隻眼,把我丟在了亂墳崗。」
「我一路爬到城裡,也活了下來。但我明白,他們不會真正放過我!」
「沒多久我就發現,每隔三個月他們都會派人來盯我一段時間。就像是貓抓老鼠的遊戲!他們在一點一點的消磨我的生存意志。」
「我又想到了死。於是,我自導自演了一場戲,我去賭坊賭!一擲千金賠的底褲不剩!借錢去賭!但我就是不換!」
「在宣城我就有賭還不上被打的先例,所以我並不擔心他們不相信。」
「因為欠了賭坊很多錢還不上,他們派了兩個打手,把我按在地上打。打的很用力也很痛!但我高興極了,我終於要死了!」
「就這樣,借著假死的名頭,有好心人草草將我埋了。」
「事後,他們來了人查看我的屍體,確定我是真的死了,扭身走了。」
「從那之後我再也沒看見他們回來過。我知道我躲過去了,但我很怕他們折返,有所察覺。為了不暴露自己,我天天活的跟個乞丐,流浪漢一樣!我不敢洗臉,不敢大聲說話,每天只能躲在木屋裡做條狗。」
「這樣的日子,十六年!我過了整整十六年!」
仰頭看雲來,魯榮眼裡全是後悔:「我悔啊!我做錯什麼?!我不過是想我妻兒活著,我不過是想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