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隊長瞪大了眼睛,一臉茫然的看著我搖了搖頭,隨即有些不大耐煩的跟我說了句。
「別跟老子賣關子,老子又不是道士,那知道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有啥子區別哦!」
見牛隊長實在沉不住氣,我也不好意思在賣關子。
便詳詳細細給他耐心解釋了其中緣由。
民間常說的鬧鬼蚱子、鬧撞客、鬼上身其實都是一回事,區別無非在於附在人身上的是鬼魂、亦或者是其他陰靈邪祟。
通常來說,鬼魂附體是最常見的。
而被鬼魂附體的人,除了常見的精神恍惚、日漸消瘦、時而癲狂這些症狀之外。
其實被附體的人,意識有一部分是被附體鬼魂占據的,是能夠知道並且準確說出生前的很多事情。
小時候鄰村有一家人的兒媳婦,便是被死去三年的婆婆給附了體。
被附體之後,那家人的兒媳婦看到公公就叫老頭子、看到自家男人,開口就叫兒子。
還能說出很多生前的事來,就連之前把錢藏在那個牆洞眼兒裡頭都能說的一清二楚。
當時請我師父去看,我師父燒了三道黃符、點了白蠟燭,一問這才知道是老太太放心不下孫子。
這事最後也沒鬧出什麼太大的亂子,只是給家裡人嚇得夠嗆,那家兒媳婦之後生了一場病。
換句話來說,如果冥龍的人不將那些年輕女屍連帶魂魄一併肢解煉製成屍油美顏霜。
而是直接將魂魄強行附到合適的宿主身上。
且不說新亡之魂,本身沒有多大道行,很難強行附到宿主身上。
就算勉強附身成功,搶占了宿主意識,清醒時分一開口說的都是些生前的過往、糊塗的時候那就渾渾噩噩。
這不就成了鬼上身、成了鬧撞客?
還如何欺騙那些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有錢人家乖乖大把大把往外掏錢。
將屍體、靈魂一併肢解,做成屍油美顏霜。
利用那些宿主想要變美的貪慾,不僅能讓這些宿主從心底里自願接受、減少排斥反應。
因為靈魂被一併肢解,最後宿主在屍油怨氣的影響下,能瘋瘋癲癲說出一小部分女屍生前的事。
如此一來,欲蓋彌彰之下,也就等於是給那些有錢人創造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
之後冥龍的人再將從女屍臉上剝下的整張人皮,以邪術換到宿主臉上。
宿主的容貌也就變得和女屍生前一模一樣。
在配上斷斷續續、時而能說出一些生前的事來。
冥龍也就有了藉口。
可以告訴那些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有錢人,這是他們女兒死而復生還沒功德圓滿、還沒完全恢復。
然後自然是繼續哄騙這那些人家,大把大把繼續往外掏錢,直至萬貫家財被全部榨乾。
希望是這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卻也永遠是最折磨人的東西。
聽完我的解釋,牛隊長也是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按你所說,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 局。」
「一場死而復生的騙 局咯。」
我看白痴似的看了一眼牛隊長。
「不然呢?生死天定、豈能輕易逆轉。」
「冥龍真要有人讓死而復生的本事,還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的給那些人憑空創造一個能夠死而復生的希望嗎?」
「媽的!之前那天上人間活屍事件,也是冥龍搞的鬼,這群出生為了斂財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我點了點頭大為贊同。
之前那次活屍事件,也是我幫著牛隊長破獲的。
就眼前的情況來看,冥龍現如今的處境也不是那麼好過。
不然也不會將目標轉移到那些有錢、且家中獨女英年早逝的目標群體上去。
而是直接像之前的天上人間活屍一樣,將攤子鋪大,快速撈錢。
「這次的女屍失竊、屍油美顏霜,我想應該是冥龍在這邊的一次實驗。」
「如果真的讓他們靠這辦法短時間內撈到大量錢財,只怕未來很多地方會出現類似案件。」
「白髮人送黑髮人、死而復生、普通人變成帥哥美女,一步一步、一環一環全都緊緊抓著人的貪慾,這可比之前的活屍撈錢更加隱蔽。」
說話時車子已經到了城中村,不遠處的算命館亮著燈,謝珍珍拿著手機站在門口、正一臉焦急的朝著路口張望著。
「牛隊長,既然照片、身份信息都已經查清楚了,你抓緊時間按照這些資料。」
「將人全部查出來,最好啊想辦法集中到一個地方,我這邊先處理王城的事。」
「行,我會儘快搞定。」
看到我,謝珍珍立馬一臉欣喜迎了上來。
「師兄,你可算回來了,你是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有多擔心你。」
「好幾次給你打電話,又聯繫不上。」
我看的出來,謝珍珍是真的發自肺腑擔心我,而且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種擔心,是真正把我當成了兄長。
她的話,無疑是讓我心裡頭頓感暖意十足。
「我這不是好端端回來了嘛。」
「對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修行功課沒落下吧?算命館生意怎麼樣?」
謝珍珍告訴我,我北上的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按我教的勤學苦練,陽炎炎也總會隔三差五過來算命館指點她一番。
只是大概一個多星期前,陽炎炎突然有事,說也要去北方一趟,就匆匆離開了。
想來也是因為我北上取龍骨、冥龍調集大批人馬想要搶奪、北方五大仙家又齊齊出現。
動靜鬧得太大,全國各大鎮妖司辦事處,全都緊急靠著北方集結,以防發生更大的亂子。
想到此處,我心裡頭不免猛地一驚。
這次的年輕女屍失竊、屍油美顏霜,看起來和龍骨一事毫無關係。
可仔細一想,其實背地裡始終有一條線牽連。
若非因為龍骨一事,鎮妖司不會大批集結到北方、殷森也不會去十萬大山。
正是因為鎮妖司這會無暇顧及、殷森也不在醫科大學。
冥龍這才跑出來搞了屍油美顏霜撈錢。
「這些傢伙還真是無孔不入、會鑽空子。」
我苦笑一下,忍不住呢喃一句。
「師兄你嘀咕什麼呢?」
「沒啥,算命館生意還好吧?」
「哈哈這肯定啊,比你之前火紅多了,對了師兄你剛剛在電話里說有急事,到底啥事?」
謝珍珍不是外人,我也沒必要藏著掖著。
何況在沒想到辦法替王城解降頭、解決臉上那張撕不下來的人皮之前。
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得留在算命館。
我便把王城的事,詳詳細細跟謝珍珍講述了一遍。
謝珍珍聽完以後,也是驚的瞪大了美眸,像是聽了一段精彩絕倫的評書。
等我和牛隊長,一塊將昏迷不醒的王城從車後排抬下來之後。
謝珍珍湊上前一看,也是忍不住擰著眉頭驚呼出聲。
「師兄這真是王城嗎?!怎麼真變成女生模樣了。」
「他臉上這就是你說的人皮嗎?」
「大晚上真夠滲人的。」
謝珍珍在醫科大學擔任講師,再加上我的緣故,和王城、孫祖耀不算多熟悉,可也認識。
「這整個就現實版的畫皮,能被滲人嗎。」
「行了別廢話了,算命館後面那空房間還沒放其他東西吧?」
「沒呢。」
我點了點頭,讓牛隊長幫著一塊將王城抬到了那間空房子裡。
「許仙我這邊就去抓緊查案子,有進展我立馬聯繫你。」
「小心著點,劉菲菲不簡單,要是碰上能躲就躲著點,千萬別逞能,一切等我過來。」
牛隊長點點頭,火急火燎離開了算命館。
看著昏迷不醒、臉上一張濕漉漉的人皮怎麼撕扯不下來的王城,我也是眉頭直皺。
「師兄接下來該怎麼辦?王城這情況好像挺嚴重,拖久了恐怕會有別的意外。」
謝珍珍話音剛落,王城緊閉雙眼突然一下子睜了開來、瞪的老大,嘴角也開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起來。
喉結一上一下,喉嚨裡頭發出一陣好像是鴿子叫一樣的咕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