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葉塵心情大好,轉頭就把碧血老魔的事情拋到了九霄雲外。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那七個葫蘆里的好東西。
他在附近找了一處隱蔽之地,布下了幾道隱匿陣法,然後盤膝坐下,將那七個葫蘆取了出來,一字排開,放在身前。
他研究了一番,發現這七個葫蘆並沒有什麼殺敵或者防禦的功能。它們唯一的作用,就是汲取和儲存煞氣。
葉塵輕輕拿起其中一個葫蘆,在耳邊晃了晃。
轟——!
那是金戈鐵馬衝殺的聲音,太真實了,仿佛有一個活生生的戰場,被壓縮在了這個小小的葫蘆里。葉塵只覺得一股熱血湧上心頭,仿佛自己也被帶入了那個激烈廝殺的戰場之上,置身於萬軍之中,四面八方都是刀光劍影,耳邊儘是廝殺與吶喊。
他穩住心神,將葫蘆放在面前,神通灌入雙目之中,窺探其內部的景象。
葫蘆的內部,完全形成了一個虛幻的戰爭世界,到處都瀰漫著血霧和殺氣。無數慘死的精魄,被困在這個葫蘆里,憤怒地吼叫著,掙扎著。
「真是……驚喜啊。」葉塵喃喃自語。
這葫蘆里儲存的戰爭之氣,比預想的要多得多。那七名魔修在戰場上收集的殺伐之氣雖然不少,但也不至於裝滿七個這樣的葫蘆。他仔細感受了一下,發現這些葫蘆里的戰爭之氣,渾厚而駁雜,層次分明,明顯不是短時間內收集來的。
他猜得不錯。
那七名魔修,拿著這些葫蘆,為他們少主四處奔走,汲取各地的戰爭之氣,已經忙活了足足五年多。五年多的時間裡,他們走遍了格沁大草原上的無數個戰場,收集了不知道多少場大小戰鬥留下的殺伐之氣和精魄之力,全都儲存在了這七個葫蘆里。五年多的積累,五年多的心血,全都在這裡了。
而今天,他們又碰上了這場兩個黃金部落之間的大決戰,七個葫蘆幾乎都要被裝滿了。他們本來是準備等這場大戰結束之後,就把這些葫蘆獻給他們少主的,結果……
全被葉塵給搶了。
「嘿嘿……」葉塵嘴角咧得都快到耳根了,「真是大好人啊。送了我這麼一份大禮,那我只好笑納了。」
他先拿起其中一個,用阿鼻魔氣抹去葫蘆上的魔印,然後拔掉了塞子。
一股濃烈的殺伐之氣,猛然間噴涌而出。
葉塵立刻運轉王佛觀想法,汲取這殺伐之氣。
……
在格沁大草原的深處,有一片常年被陰雲籠罩的谷地。這裡的草木枯黃扭曲,仿佛連生長都帶著幾分扭曲的掙扎。谷地正中,矗立著一座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骨台之上,一張巨大的骷髏王座散發著幽幽的碧綠色光芒。
一個身穿碧綠長袍的青年,正站在王座之前,他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青筋從他的額頭暴起。他的雙目赤紅,瞳孔之中燃燒著兩團碧綠色的火焰,火焰之中滿是暴戾與殺意。
「啊!!啊!!!啊!!!」
「可惡!可惡!可惡啊!」
他咬牙切齒,憤怒大吼。
「小爺我讓那七個魔仆,拿著七煞葫蘆,在格沁大草原上為我汲取戰爭殺伐之氣!五年!足足五年!整整五年的心血啊!」
「這五年裡,小爺我付出了千辛萬苦!你們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嗎?!」
他像是在質問誰,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為了收集這些殺伐之氣,我讓那七個魔仆走遍了格沁大草原上的每一處戰場。大的戰爭,小的廝殺,哪怕是只有幾十個人的械鬥,他們都沒有放過!五年啊,他們跑了多少路?收集了多少場戰鬥?」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高,碧綠色的魔氣如同潮水般從他體內湧出,翻騰咆哮,凝聚成一張張猙獰的鬼臉,張牙舞爪,嘶吼不止。
「不光是收集!為了得到更多的殺伐之氣,小爺我甚至還費盡心思,在暗中挑起了多少場戰爭!你們以為那些部落之間的衝突都是自然發生的嗎?呵呵,天真!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戰爭,是我在背後推波助瀾!我派人散布謠言,我讓人暗殺首領,我甚至親自出手,在兩大部落之間製造血仇!這一切,都是為了殺伐之氣!都是為了噬魂大法!」
「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我投入了多少人力?投入了多少物力?投入了多少心血?眼看著七煞葫蘆就要裝滿了,眼看著我的噬魂大法就要煉成了,就差最後一步!就差這最後一步啊!」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結果呢?!結果全被那個該死的混蛋給搶了!壞了我的好事,搶了我的道果!該死!該死!該死!!!」
他猛地張開雙臂,周身那股碧綠色的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猛然間向外爆發開來。
轟——!!!
碧綠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炸開,化作一道道凌厲無匹的魔氣波刃,向著四面八方爆射而出。那些波刃鋒利得如同神兵利器,方圓幾十里的土地都被切割得千瘡百孔。
「不行……」
「我咽不下這口氣。那個混蛋,他奪走的不僅僅是幾個葫蘆,他奪走的是我的心血,是我的道果,是我五年的大好光陰!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他緩緩地轉過身,重新坐回了那張王座之上,碧綠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繚繞,將他映照得如同從九幽深處爬出的惡鬼。
「現在,我不能親自出去……看來,要請高手去殺他了。」
綠袍青年深吸了一口氣,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緩緩浮現出一張漆黑的魔符。
「去死吧,混蛋。」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將手中的魔符猛然祭出。
「嗡」的一聲,那張魔符在他面前燃燒了起來,化作千萬縷細如髮絲的黑煙。那些黑煙如同活物一般,在虛空中扭動盤旋。幾圈之後,便如同接到了某種指令,猛然間沒入了虛空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個時辰之後。
綠袍青年面前的虛空,忽然開始微微地扭動起來。
「啵」的一聲輕響,虛空猛然間裂開了一道縫隙。然後,一張臉從裂口之中探了出來。
那是一張鬼臉。
那臉孔看起來頗為稚嫩,就像是一個剛剛出生不久的嬰孩。可它的皮膚卻白得過分,它的眼睛是純粹的漆黑,仿佛是兩個通往無盡深淵的洞口。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表情。
那張稚嫩的臉上,掛著一抹如同嬰兒般純真的笑容。可當這抹笑容出現在這樣一張鬼臉之上,當那對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你的時候,那股子詭異和恐怖,足以讓任何人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而這個鬼嬰,在格沁大草原上,在整條天路都有著赫赫威名。
四十大盜,排名第一的存在——鬼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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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葉塵正盤膝而坐,全力以赴地投入到開闢第二識海的修煉之中。
七個漆黑的葫蘆,圍繞著他的周身上下緩緩旋轉著,每一個葫蘆的口子都大開著,無比強烈的殺伐之氣從中傳達出來,全都朝著葉塵的腦海中灌輸而去。
這戰爭殺伐之氣,實在是太過豐厚了。那七名魔修五年的積累,無數場戰爭的收集,全都濃縮在了這七個小小的葫蘆之中。力量之龐大,足夠葉塵所需。
葉塵的識海深處,王佛金身高高聳立,散發著璀璨的佛光,將那不斷湧入的狂暴力量穩穩地鎮壓下去。他的精神力如同精巧的工匠,將那些殺伐之氣一點一點地錘鍊、提純、凝聚,化作一顆又一顆晶瑩剔透的識海舍利。
「神不離氣,氣不離神,委志清虛,寂而常照。神守坤宮,水入火中。精魄蒸騰,周流不息。恍恍惚惚,似有真形。泥丸生風,識海火熾……上守玄關,下投牡府,識海第二,紫府重開……」
一個又一個的識海舍利,在他的腦海之中快速地凝聚成型。
三十九,四十……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心中的期待幾乎要溢出來。
四十九!
當第四十九枚識海舍利在他的腦海之中成型的一瞬間,葉塵只覺得整個識海都猛然一震。
成了!
四十九枚識海舍利,合乎大衍之數,全部凝聚完成!
葉塵的嘴角微微翹起,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喜悅。可他很快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凝聚識海舍利,只是開闢第二識海的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最關鍵、最艱難的一步要走。
他意念一動,那七個葫蘆便停止了旋轉,緩緩地落在地上。葫蘆里的殺伐之氣還剩餘有一小半,足夠他日後修煉所用,但現在暫時用不上了。他將葫蘆收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那四十九枚識海舍利之上。
接下來,便是最關鍵的一步——利用這四十九枚識海舍利,開闢出第二識海。
葉塵按照觀想法中記載的法門,開始在腦海之中結成舍利大陣,排列成了一個巨大的陣法。那陣法如同一朵盛開的蓮花,每一枚舍利都是一個節點,彼此之間有無形的力量在流轉連接,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循環。
舍利大陣一成,葉塵便開始勾動天地精氣。
他的精神力從腦海之中延伸而出,穿透了頭頂的雲層,向著那無邊無際的蒼穹探去。他要進入天人感應的狀態,要溝通天上的星辰之力,要藉助那磅礴浩瀚的力量,與識海舍利中的殺伐之氣中和協調,點燃自身精氣,一舉開闢出第二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