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洛曦那張絕美、高傲、不可侵犯的臉龐上。
左側的臉頰。
赫然布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的細微裂痕！
那是劍痕！
是慕絕仙在剛才那陣狂暴劍雨中，硬生生切開防禦，留在她臉上的劍痕！
更為恐怖的是。
那些劍痕中，還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殺戮法則。
殺戮與毀滅的能量，正在洛曦的傷口處瘋狂對抗、撕咬。
洛曦那強悍到極點的肉身自愈能力，竟然無法在第一時間將這傷口癒合！
一道道血珠從劍痕中滲出。
順著她白皙的下巴滴落。
將她那身素潔的黑紗，染出了一朵朵刺目的血梅。
那個一直高高在上，將慕絕仙視為爐鼎，將眾生視為螻蟻的神女。
竟然，受傷了！
「……」
洛曦沒有理會君無咎的驚呼。
她緩緩抬起手。
用指尖輕輕觸摸了一下臉頰上的傷口。
指尖沾染了一抹溫熱的鮮血。
她將手指放在眼前，靜靜地看著那一抹刺目的紅。
出乎君無咎的意料。
洛曦沒有暴怒。
沒有歇斯底里。
甚至，連一絲惱怒的情緒都沒有。
她定定地看著指尖的鮮血。
隨後。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的弧度。
臉頰上的肌肉因為這個笑容而牽動，導致那些劍痕再次崩裂，鮮血流得更歡了。
但她卻像是感受不到痛覺。
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變態，越來越病態。
「呵呵……」
「呵呵呵呵……」
一連串低沉的、透著極致病態興奮的笑聲，從洛曦的喉嚨里傳出。
「好。」
「很好。」
洛曦轉過頭，望向景元和慕絕仙逃離的星海方向。
眼中的貪婪與狂熱，已經燃燒到了幾乎要溢出來的地步。
「本宮飼養的這隻爐鼎。」
「真是……越來越令人期待了呢……」
能傷到她！
能突破她設下的界限！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顆果實，已經不僅僅是成熟那麼簡單了。
這顆果實，已經發生了連她都無法預料的完美變異！
只要能將其收割。
只要能吞噬那股融合了禁忌殘片的殺戮法則！
她將來的道路，將不存在任何阻礙，甚至有機會沖一衝那傳說中的命階……
「逃吧。」
「拼命地逃吧。」
洛曦舔了舔嘴角的鮮血，笑容殘忍如修羅：
「果實越是掙扎，味道才越是甘甜。」
看著洛曦那張布滿劍痕、卻笑得令人脊背發涼的側臉。
君無咎站在一旁，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這女人，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但很快，君無咎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那個瘋批女人，竟然傷到了夫人……」
君無咎握緊拳頭，語氣中充斥著憤怒，也不知真假幾分，但其中的震撼卻是實打實的。
他太清楚洛曦的實力了。
別看洛曦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極少出手。
但在大羅萬墟神朝內部，關於這位天女的傳聞，可多的很。
君無咎能夠坐上第十七序列聖子的寶座，能夠在這浩瀚星海中呼風喚雨。
固然有他自身天賦異稟、底蘊深厚的原因。
但更核心的。
是因為他娶了洛曦！
是因為他，抱住了大羅萬墟神朝背後，最粗的大腿之一！
大羅萬墟神朝，那是何等龐然大物？
統御數百萬星域，麾下附庸文明多如恆河沙數。
在這樣龐大的帝國機器中，所謂的「聖子」。
聽起來風光無限，高高在上。
但實際上呢？
君無咎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只有真正混進這個圈子的人才會明白。
所謂的序列聖子，說白了，就是大羅萬墟神朝推到檯面上的「高級打工人」！
是負責給神朝開疆拓土、處理髒活累活的「職業經理人」！
看似大權在握。
但實際上，生殺奪予，皆在別人的一念之間。
而那些真正掌控著大羅萬墟神朝、參與制定宇宙遊戲規則的人。
那些站在金字塔最頂端，連呼吸都在影響著星海格局的「頂級權貴」。
他們，永遠隱藏在幕後。
他們是神朝的「董事會」！是真正的「控股大股東」！
這群人，擁有著大宇宙中最古老、最純粹的血脈，掌握著最核心的法則權柄與海量資源。
他們的後裔，根本不屑於去爭搶什麼聖子的虛名。
因為那些名頭，本來就是施捨出來的誘餌。
就像是在馬鼻子前面掛一根胡蘿蔔，引誘著全宇宙的天驕們去為他們拼命、去卷生卷死。
而洛曦。
就是這些隱藏在幕後的頂級權貴家族中，最核心的嫡系傳人之一！
「連夫人這種底蘊深不可測的頂級權貴，都在剛才的交鋒中受了傷……」
君無咎回想起慕絕仙最後那毀天滅地的血色劍雨，心中依舊是一陣後怕。
如果當時沒有夫人頂在前面。
如果那陣劍雨是衝著他來的。
自己，能擋得住嗎？
君無咎的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九域那個下界池塘，養出來的到底都是些什麼怪物？
一個拿著保溫杯的道士，五步登天。
一個用黑緞蒙眼的劍修，入魔之後能逆伐天女。
再加上情報中那個掌控著蟲族天災、越階殺敵如喝水的陸辰。
還有那個擁有『明真道體』的玲瓏。
「難怪……」
君無咎眯起了眼睛。
「難怪這幫傢伙，敢把那些大勢力都引過來。」
嗡——！
就在君無咎暗自心驚之時。
洛曦臉頰上的傷口，終於停止了滲血。
兩股對抗的法則力量漸漸平息。
在洛曦自身強悍的治癒法則下，那些細密的劍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可就在她以為，即將恢復如初的時候。
癒合的進程忽然停下，並且像是感應不到創傷般，直接消失。
洛曦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猙獰的疤痕。
這不是物理層面的傷口，而是來自『殺戮大道』的烙印，永恆無法消散，無法遮掩。
就像是一個鋼印，打在了那潔白處。
君無咎見此，噤若寒蟬，只覺頭皮發麻，大氣都不敢出。
感受到那股幾乎化作實質的暴虐，他甚至不敢去看，不敢去想。
直到片刻後，才聽到平淡的聲音。
「夫君。」
洛曦轉過頭，看著君無咎。
她眼中沒有什麼情緒，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草芥的冷漠。
「我要的那顆果實，只差最後一劑猛藥，就能成熟了。」
「三天後，在那紅月仙宗大典開啟的那天……」
「我要讓她，親眼看著自己守護的一切，被摧毀、被屠戮、被輕鬆抹去。」
洛曦的聲音清冷如冰：
「傳令下去。」
「封鎖天瀾星域的所有躍遷節點。」
「通知外面那群眼饞的蠢貨。」
「九域的結界，大羅萬墟神朝不日將親自帶頭攻破。」
「告訴他們，想要吃肉，就給本宮把勁都使出來！」
洛曦的目光，仿佛望進了九域小世界之中。
「本宮要讓九域，變成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讓她在乎的那些羈絆，在不斷地抗爭中感受絕望，然後一個個死去。」
「目睹了這一幕後，她也將徹底『成熟』。」
君無咎聽完後，恭敬地低下頭，掩蓋住眼底的一絲戰慄。
「是，夫人。」
「為夫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