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特警破門錘重重砸在門鎖位置。
實木門板應聲彈開，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塵埃在戰術手電的光柱中飛舞。
南薇薇越過持盾的警員衝進屋內。
空蕩蕩。
床單雖然凌亂，但伸手一摸，早已沒了溫度。
「混蛋！」
南薇薇氣得一腳踹向門框。
木屑崩飛。
劇痛順著腳趾傳遍全身，她卻仿佛毫無知覺，轉身衝著身後的刑偵隊長吼道：「這就是你們說的萬無一失？人呢？飛了？」
南易風穿著黑色風衣，慢條斯理地走進房間。
他沒有理會南薇薇的歇斯底里，徑直走到窗邊的圓桌前。
桌上放著半杯水。
水杯下壓著一張摺疊的便簽紙。
修長的手指夾起紙條，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跡。
沒有落款。
南易風看著那行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把紙條遞給了旁邊的技術科人員。
「查指紋。」
他的聲音不高，聽不出喜怒。
「安子皓肯定是帶著小美跑了！他這是綁架！」
南薇薇衝過來，盯著那張紙條，指甲掐進掌心，「肯定有人給他通風報信！是誰？」
南易風沒接話，只是側過頭，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向樓下閃爍的警燈。
既然有人留了條子，說明安子皓走得很從容。
甚至還有時間嘲諷。
「封鎖出城高速。」
南易風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查這間房訂房人的所有關聯帳戶。
還有，把酒店大堂那個在玩手機的前台帶回去，好好問問。」
「南先生，沒有搜查令我們不能……」刑偵隊長有些為難。
「那是你們的事。」
南易風邁步走出房間，皮鞋踩在走廊地毯上，無聲無息。
「找不到人，我就讓整個帝都翻過來。」
……
帝都西郊，盤山公路。
黑色的越野車像一隻蟄伏的野獸，悄無聲息地滑入山頂的觀景台。
引擎熄滅。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撞擊車窗的呼嘯聲。
安子皓坐在駕駛座上，沒有開燈。
從這裡望下去，整個帝都看得清清楚楚。
無數條金色的光帶在夜色中交織，像一張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網。
而那些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此刻也不過是腳下的積木。
他喜歡這種一眼看到底得感覺。
但今天，不一樣。
他側過頭。
副駕駛座上，小美歪著頭靠在安全帶上，睡得很沉。
月亮的光暈透過車窗，灑在她臉上。
她眉頭微蹙，似乎在夢裡也不安穩。
安子皓伸出手，想幫她理一下耳邊的碎發，指尖觸碰到她溫熱臉頰的瞬間，又觸電般收了回來。
他在做什麼？
她只是他威脅南微微的工具。
安子皓按下車窗升降鍵，玻璃降下一條縫隙。
凜冽的山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瞬間驅散了車內暖氣帶來的昏沉。
他需要清醒。
極其清醒。
儀錶盤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
00:01。
凌晨過了。
新的一天。
安子皓從手套箱裡摸出兩部手機。
一部是他的，一部是小美的粉色外殼手機。
開機。
屏幕亮起的瞬間，慘白的光照亮了他略顯疲憊的臉。
信號格剛跳出來，通知欄就開始瘋狂滾動。
「嗡——嗡——嗡——」
震動聲在寂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刺耳。
安子皓迅速把手機按在腿上，用手掌捂住，減少噪音。
他瞥了一眼小美。
她動了一下，沒醒。
他鬆了口氣，低頭查看屏幕。
十七個未接來電。
全是無關緊要的人。
幾個狐朋狗友、還有推銷貸款的騷擾電話。
微信更是炸了鍋。
【子皓，聽說南家那邊有動作，你小心點。】
【哥們兒在哪呢？出來喝一杯？】
全是垃圾信息。
沒有一條來自南易風。
也沒有警方的警告簡訊。
這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南易風大張旗鼓地發通緝令，說明他急了，亂了方寸。
但現在，風平浪靜。
這意味著南易風在憋大招。
他在織網，在等安子皓自己撞上去。
安子皓劃開小美的手機。
鎖屏密碼很簡單，0000。
這丫頭單純得像張白紙，從來不設防。
未接來電只有幾個，其中一個南，應該是南微微。
他打開新聞APP。
刷新。
頭條是某明星的出軌緋聞，接著是股市收盤分析。
沒有綁架案。
沒有尋人啟事。
南家把消息壓得死死的。
「呵。」
安子皓輕笑一聲，把手機扔回儀錶盤上。
塑料殼撞擊硬塑料，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南易風這是要把他逼成「失蹤人口」。
如果在警察立案之前，南家的人先找到他……
後果不堪設想。
安子皓從煙盒裡抖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摸遍了全身卻找不到打火機。
他煩躁地把煙吐在腳墊上。
就在這時，小美的手機突然亮了。
沒有鈴聲，只是屏幕亮起。
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發信人是一個全黑的頭像。
備註名是空白。
安子皓皺眉。
小美的交際圈很簡單，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好友？
他拿起手機，點開消息。
只有一張圖片。
加載的小圓圈轉了兩圈，圖片清晰地顯示出來。
安子皓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照片。
俯拍視角。
照片裡，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懸崖邊的觀景台上。
車窗降下一條縫隙，隱約能看到駕駛座上男人的側臉。
正是他自己。
拍攝時間：就在此刻。
安子皓猛地抬頭，視線穿過擋風玻璃，死死盯著前方漆黑的樹林。
沒有人。
只有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無人機？
聽不到旋翼的聲音。
他在哪？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那個全黑頭像發來了第二條消息：
【往左看。】
安子皓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駕駛座左側的車窗外。
距離車窗不到兩米的地方。
一棵老槐樹下。
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黑色的連帽衫，整個人幾乎融化在夜色里。
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人手裡拿著一個手機，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的下巴。
他在笑。
安子皓的手瞬間摸向門鎖，按下鎖死鍵。
「咔噠。」
落鎖的聲音在車內迴蕩。
那人似乎聽到了聲音，舉起手，輕輕揮了揮。
然後，指了指山下的路。
意思是：滾。
安子皓感覺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這個人是誰？
南易風的人？
不，如果是南易風的人，早就砸車窗拖人出去了。
這個人一直在跟著他？還是早就等在這裡？
安子皓沒有猶豫，右手迅速掛擋，腳下猛踩油門。
「轟！」
越野車發出一聲咆哮，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車身猛地竄了出去。
那個黑衣人沒有躲，依舊站在樹下，像個幽靈一樣目送著車尾燈消失在彎道盡頭。
車內。
巨大的慣性讓小美驚醒過來。
「唔……怎麼了？」
她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聲音軟糯，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安子皓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