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笑笑回到家的時候,侯媽媽正陪著念安在爬爬墊上玩,宇軒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小汽車,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徐笑笑換了鞋,放輕腳步走過去。
「太太回來了。」侯媽媽抬頭笑了笑,「兩個孩子今天都挺乖,念安剛喝過奶,宇軒也吃了點水果。」
徐笑笑彎腰抱起念安,在她軟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有沒有想媽媽?」
念安像是聽懂了一樣,揮著小手往她臉上拍,嘴裡發出含糊的笑聲。
徐笑笑被她逗得心都軟了,又低頭看了一眼宇軒。
宇軒見她抱弟弟,立刻不樂意了,把手裡的小汽車一扔,伸著胳膊也要抱。
徐笑笑哭笑不得,只好一手抱著念安,一手把宇軒攬過來,「行行行,都抱,都抱。你們兩個真是一個比一個會爭寵。」
侯媽媽在一旁笑,「小孩子都這樣,宇軒也才五歲。」
徐笑笑陪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心裡還惦記著南微微。
她今天去找南微微,本來是想勸她和南易風和好的。
可見到南微微之後,她才明白,有些事旁人再著急也沒用。
感情這種事,最怕的就是外人覺得「誤會解開了就該沒事了」。
可受過的委屈,不是幾句話就能抹平的。
徐笑笑把念安交給侯媽媽,自己坐到沙發上,剛拿起手機,就看見屏幕亮了一下。
是傅言琛發來的消息。
【南易風那邊的事處理清楚了,今晚心情不錯,約我和陸風出去坐坐,你要不要過來?你要是想來,我讓林諾去接你。孩子交給侯媽媽就行。】
徐笑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
她幾乎能想像到傅言琛發這條消息時的語氣,一定是平靜又仔細的,像他平時做事一樣,凡事都要給她一個交代。
她彎了彎唇,低頭回他。
【你們幾個男人聚,我去做什麼?我才不去。】
消息剛發出去,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少喝點酒,別太晚。】
傅言琛很快回了過來。
【知道。不會多喝。】
徐笑笑看著「不會多喝」四個字,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男人在酒桌上說不會多喝,可信度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不過她知道傅言琛有分寸,哪怕是陪南易風慶祝,他也不會真的把自己喝到失態。
更何況,南易風今天好不容易洗清自己,心裡那口氣松下來,估計是想找人說說話,不一定真是為了喝酒。
徐笑笑把手機放到一邊,起身去看孩子。
夜裡九點多,兩個孩子陸續困了。
念安先睡,趴在徐笑笑懷裡,眼皮一點一點往下沉。
徐笑笑抱著她輕輕拍了許久,等她呼吸變得均勻,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進嬰兒床里。
宇軒就沒那麼省心了。
他明明已經困得揉眼睛,卻還非要攥著徐笑笑的衣角不撒手。
徐笑笑只好坐在床邊陪他,給他講了一個很短的故事。
講到最後,她自己都快困了,宇軒才終於閉上眼睛。
侯媽媽過來替她收拾了一下房間,「太太,你也早點休息吧。先生今晚應該會晚點回來。」
「嗯。」徐笑笑點點頭,「侯媽媽,你也去睡吧,孩子我聽著。」
侯媽媽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臥室里安靜下來。
徐笑笑洗完澡出來,躺在床上,卻一時沒有什麼睡意。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傅言琛沒有再發消息。
她也沒催。
以前她可能會忍不住問一句「什麼時候回來」,可現在她不太願意打擾他。
傅言琛平時已經把大多數時間都留給了家裡,難得和朋友出去一趟,她也不想管得太緊。
只是人躺在那裡,腦子卻不受控制地想起南微微。
不知道南易風今晚會不會提起她。
也不知道他洗清自己之後,是開心多一點,還是難過多一點。
徐笑笑嘆了一口氣,把手機放回床頭櫃。
感情這種事,真是比工作還麻煩。
工作出了問題,好歹能一步步解決。可兩個人的心一旦有了裂縫,誰都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補。
她翻了個身,拉過被子蓋住肩膀。
窗外夜色漸深,城市的燈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點,落在地板上,像一條細細的線。
徐笑笑本來只是想閉眼休息一會兒,沒想到迷迷糊糊間真的睡了過去。
傅言琛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
門鎖傳來很輕的一聲響。
徐笑笑睡得不算沉,隱約聽見了開門的聲音。
她沒有完全醒,只是意識朦朧地動了動,半張臉埋在枕頭裡。
外面很安靜。
傅言琛大概是怕吵醒她,動作放得很輕。
先是在玄關換了鞋,又把外套掛好,接著才往臥室這邊走。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徐笑笑閉著眼睛,聞到了一點淡淡的酒氣。
不重。
更多的是夜風的涼意和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
傅言琛沒有立刻上床,而是先走到嬰兒床旁邊看了看兩個孩子。
念安睡得很熟,小手放在臉邊,嘴巴微微張著。
宇軒翻了個身,抱著小毯子,睡姿霸道得像占了半張小床。
傅言琛站在旁邊看了片刻,眼神柔和下來。
他替宇軒把踢開的被子蓋好,又低頭摸了摸念安的小手,確認不涼,才轉身進浴室。
水聲很快響起。
徐笑笑被那聲音弄得更清醒了一點,但她懶得睜眼,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過了十幾分鐘,傅言琛洗完澡出來,身上的酒氣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他掀開被子躺下時,動作依舊很輕。
可徐笑笑還是感覺到了身邊床墊微微一沉。
她閉著眼睛,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回來了?」
傅言琛動作一頓,隨即側身看她,「吵醒你了?」
「沒有。」徐笑笑含含糊糊地說,「本來也睡得不沉。」
傅言琛伸手把她往懷裡攬了攬,掌心貼在她後背,溫度很暖,「怎麼不早點睡?」
「睡了。」徐笑笑靠在他懷裡,聞了聞,「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傅言琛低聲說,「不多。」
徐笑笑睜開眼,借著昏暗的光看他,「南易風呢?喝多了嗎?」
傅言琛沉默了一下,「比我多。」
徐笑笑一聽就知道,南易風今晚大概沒少喝。
她輕輕嘆氣,「他今天應該挺開心的吧?」
「開心。」傅言琛說,「也不好受。」
徐笑笑抬眼看他。
傅言琛低頭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聲音很低,「事情查清楚,他當然鬆了一口氣。可他也知道,有些東西不是洗清了就能馬上回到原來。」
徐笑笑沒說話。
這話和南微微今天說的,幾乎是一個意思。
原來最清楚這一點的人,不只是南微微,南易風也清楚。
傅言琛繼續說:「他今晚提了微微幾次,但沒讓我們去勸。他說,她願意見他的時候,他再去。」
徐笑笑心口微微一動。她忽然覺得,南易風也許是真的變了。
至少他沒有在真相大白之後,理所當然地覺得南微微就該回頭。
「那就讓他們自己慢慢來吧。」徐笑笑小聲說,「我今天也去見微微了。她說她累,想過段時間再說。」
傅言琛低低「嗯」了一聲,「這樣也好。」
徐笑笑靠在他懷裡,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你說他們還能和好嗎?」
傅言琛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肩膀,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能不能和好,要看他們自己。」他說,「但只要兩個人都還捨不得,就還有機會。」
徐笑笑聽著這句話,心裡忽然安定了些。
南微微捨不得,南易風也捨不得。
那就夠了。,剩下的,交給時間。
她打了個哈欠,困意又慢慢涌了上來。
傅言琛低聲問:「困了?」
「嗯。」徐笑笑閉上眼,「你別說話了,我要睡覺。」
傅言琛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好。」
可過了幾秒,徐笑笑又睜開眼,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以後不許凌晨才回來。」
傅言琛握住她的手,「知道了。」
「還有。」她迷迷糊糊地補充,「不許騙我說只喝一點。」
傅言琛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今晚真的是一點。」
徐笑笑哼了一聲,也不知道信沒信。
傅言琛垂眸看著她安靜的睡顏,替她把被角掖好。
窗外夜色深沉,屋裡卻很暖。
他低頭又親了親她的發頂,然後伸手關掉了床頭那盞小燈。
黑暗裡,徐笑笑睡得很熟,兩個孩子也睡得安穩。
傅言琛聽著他們輕淺的呼吸聲,心裡那些因深夜酒局帶來的複雜情緒,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