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霍格沃茨城堡地牢,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馬爾福坐在壁爐前面最好的位置。
兩天來一直捂的嚴嚴實實的他,此刻竟然沒戴上兜帽。
壁爐火堆中跳躍的火光,映在馬爾福光潔的圓腦殼上,暈染開一片暖紅。
他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矮桌上的,金色假髮。
那精緻假髮上每一根金燦燦的頭髮,似乎都在嘲笑著他的弱小和愚蠢。
馬爾福敏銳的感受到,隱隱從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
那些帶著審視、輕蔑和嘲諷的視線,似乎述說著很多不敢當面發出的言語。
昨天馬爾福很害怕他人的關注,害怕自己不體面的模樣遭到刻薄的奚落。
今天下午之前,馬爾福很在乎投射在身上的注視,自視甚高的他人生第一次體會到自卑的感覺。
但現在,馬爾福完全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了。
極致的憤怒,如同附骨烈焰時刻焚燒著他的靈魂。
在此之前,馬爾福可能只是討厭林格·格林,比討厭哈利·波特再多一點。
今天之後,就是憎恨了。
他,德拉科·馬爾福,對梅林起誓,一定要報脫髮之仇!
……
馬爾福正對著一頂假髮哈氣。
公共休息室其他斯萊特林學生,則在暗暗抱怨。
馬爾福占據了房間裡最好的位置,什麼都不干也就算了,還命令他的倆保鏢阻止他人靠近。
導致舒適度最佳的地方,今晚都不能用。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和宿舍,有很大一部分延伸到黑湖的湖底。
因此所有房間均呈現一種很高級的暗綠色調。
配合著斯萊特林華麗的裝潢,顯得格調不俗。
但隨之而來的,還有永遠揮之不散的陰冷潮濕和昏暗。
公共休息室里,遠離壁爐火堆的位置,都濕冷的待不下去。
所以很快房間裡的人陸續都回宿舍了。
馬爾福還在對假髮哈氣,克拉布和高爾還是像兩根木頭,杵在旁邊站崗。
這時潘西·帕金森趁著沒人,悄悄溜過來想找馬爾福說話。
克拉布伸手擋了一下,馬爾福卻開口說放她過來。
「潘西,你來幹嘛,也來看我笑話嗎?」
馬爾福還記得昨天在林格出場之後,一直巴結自己的潘西,躺到了地上裝死。
潘西很尬尷,也有些愧疚。
她黏著德拉科做小跟班,除了家裡人希望她能攀上馬爾福家族之外,還因為她本人對德拉科很有好感。
可是潘西寫信回家,把馬爾福和格林起衝突的事告訴家裡人之後。
連著幾天都收到了家人的警告,警告她絕對不要參與兩方的爭鬥,實在不行就裝死。
潘西雖然沒聽過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話,但她很清楚自己就是一個小角色。
聽家裡人的話起碼不會成為炮灰死的很慘。
現在她過來,也是知道了可能對德拉科有用的信息。
為著以往的好感,她決定背著人偷偷告訴他,小小的幫上一把。
「德拉科,你先別生氣,我剛才聽到些關於『那個人』的事情,然後就趕忙跑來告訴你了。」
好嘛,林格現在也成「YOU KNOW WHO」了。
馬爾福狐疑的上下打量了潘西幾眼,並不相信她能知道什麼自己都打聽不到的事情。
但也沒阻止潘西繼續說下去。
潘西湊的更近了,壓低聲音道:
「下午我聽達芙妮說,前幾天她妹妹阿斯托里亞跟她聊天的時候,提到格林長得特別面熟。
「問達芙妮知不知道,那個人和她們格林格拉斯家族有沒有親戚關係。
「達芙妮聽她妹妹提醒,也有相同的感覺,但是想不起來。
「她就寫信回家問她媽媽。今天才接到回信,她媽媽讓她們姐妹不許多事,不該問的別問。」
馬爾福的腦子被脫髮之仇塞的滿滿當當,沒第一時間聽明白潘西的話。
潘西注意到馬爾福的疑惑,連著說下去,「我感覺這裡有問題,剛才去找西奧多·諾特詢問。
「諾特雖然不愛搭理人,但是也回答我了。
「他看到格林同樣也覺得非常熟悉,可能以前在哪裡見過。
「不過諾特說這很正常,純血家族之間全都沾親帶故,看起來眼熟應該是的確有血緣關係。」
馬爾福似乎有些懂了。有個靈感忽地冒出來,但是太過縹緲不定,他抓不住。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努力回想,第一次看見林格·格林的情景。
那時大家剛剛落座,他正在同克拉布和高爾抱怨,在火車上沒能找到波特和韋斯萊嘲笑逗趣,少了許多樂子。
然後麥格教授領著一隊新生,進入禮堂,準備進行分院儀式。
馬爾福是聽到了周圍許多女生的驚呼聲,才轉頭看向新生隊列的。
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人。
黑捲髮,英俊,高瘦。
最關鍵是太過特殊的氣質,普普通通的往那一站,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就有種睥睨天下的高傲!
喵的,那就是馬爾福最最想凹出來的范兒!
太對了,就是這個味兒!
為什麼在別人身上看到了!
為什麼不是他德拉科·馬爾福!
馬爾福想起來一周多前的激烈情緒,有點尷尬。
他不得不承認,確實是羨慕嫉妒,當然現在全變成恨了。
排除掉情緒的干擾,馬爾福回憶看清楚格林那張臉時,自己的第一感覺。
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馬爾福得到了和西奧多幾乎一模一樣的答案。
因為後來發生了太多事,馬爾福牽扯其中,情緒心態受到影響,並沒太注意這點。
格林格拉斯姐妹和西奧多,都是局外人,看事情更冷靜客觀,所以有相似的發現。
格林格拉斯、諾特和馬爾福,都屬於二十八純血家族。
這是不是說明,順著幾家的族譜,肯定能查明林格·格林的身世?
德拉科和盧修斯一脈相承,想整人,找人弱點的時候,先查明對方的跟腳,做到有的放矢。
他倒要看看格林究竟是什麼背景,竟然能讓他爸爸諱莫如深,連親兒子被欺負了也不願意告知。
「潘西,很好,算你立了一功。」
馬爾福點點頭,隨便表揚了潘西一句,又立刻給跟班出題。
「那你再幫我想想,怎麼才能讓達芙妮和西奧多答應,把自家的族譜偷出來借我看?」
潘西·帕金森忍了半天實在沒忍住,隱晦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馬爾福一眼。
趁沒被發現趕緊說道:「德拉科,我記得你有一個特別厚的相冊,你說全是家裡親戚的照片。
「你要不要,先翻翻相冊呢……」
「……」
一個多小時後,馬爾福趴在宿舍的四柱床上,面前平攤著一本厚實的大相冊。
他就著燭光,仔仔細細分辨每一張照片上的每一個人。
終於,他在標註「貝拉特里克斯婚禮」的分類中,找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是一張大合照。
婚禮的一對新人,馬爾福的姨媽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和她的新婚丈夫站在正中央。
馬爾福的媽媽納西莎,穿著伴娘禮服,站在姐姐旁邊。
挨著納西莎站的,是馬爾福的另一個姨媽,現在早已斷絕往來的,安多米達·唐克斯。
照片裡,安多米達拽著一個滿臉不耐煩的少年。
那少年有著典雅的黑色捲髮,又瘦又高。
臉色臭也不影響其俊美,反而有種桀驁不馴的野性。
這個少年,和林格·格林,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馬爾福微微顫抖著手,將照片取下來,翻到背面。
他看到媽媽納西莎的筆跡,整整齊齊標註著合照眾人的名字。
在角落裡,他找到了一個縮寫——
S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