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福澤堂
中年漢子死不瞑目的屍體倒在地上。
張干已經從對方的記憶中,知道了更多不為人知的隱秘。
原來淡漠的表情忽然變得冷峻。
身上透著肅殺。
吳家罪大惡極。
這個世家所做的惡事,遠不止唐文豪他們說的那些,膽子大得出乎想像。
為了利益不擇手段。
凡是威脅到吳家地位的存在,哪怕是其他世家大族,都會遭到雷霆打擊。
滅門絕戶之事,不過尋常。
中年漢子名叫孫康,原本是某門派長老,後來投靠吳家,成為門客。
為吳家做事,剷除異己。 每月都可以從吳家獲得靈石供奉,每次完成任務,還可以額外獲得一筆資源。
在資源充足下,修行事半功倍。
為了利益,孫康暗中替吳家做了很多惡事,而這些不過是冰山一角。
孫康雖然是門客,但對於吳家來說,也只是派得上用場的打手,並非親信,知道的事並不多。
但這已經觸目驚心。
這樣的吳家,對於人族來說與毒瘤無異,比之妖邪也不遑相讓。
「不知道友搜魂看到了什麼。」
唐文豪,唐文銘都察覺到張干臉上的表情變化。
張乾沒有隱瞞,大致說了出來。
兩人聽後表情都是肅穆凝重,義憤填膺之餘,也是心驚膽戰。
吳家如此膽大包天,行事毫無底線,豈不是說唐家的處境比想像中還要危險?
若不能像張干說的那樣,打痛吳家,或滅了吳家。 怕是永無寧日。
這一刻,兩人都不禁打起了退堂鼓,想要帶著族人逃出裕州。
但已經被吳家盯上,現在再想逃,談何容易。
不怕敵人強大,就怕敵人沒有底線。
「道友可有良策,我們唐家願意給道鳴院上貢大半家財,只求庇護一二。」
「不必擔心,上貢之事可找道鳴院事務閣的人談,
若是唐家有資質好的族人,送往道鳴院修行,這樣更好。」
張干提議道。
鎮定自若的表現,讓兩人稍微安心下來。
對於山中資源情況,張干其實不太清楚,考慮到道鳴院與朝廷鬧掰了,以後資源上可能會出么蛾子。
張干便沒有自作主張的拒絕。
小紙人繼續殷勤的為三人斟酒。 之後張干端酒淺抿,不再說話。
兩人識趣的告辭離開,順便把孫康的屍體帶走。
客房所在的院子,迅速恢復安靜祥和。
在唐府不遠處,不起眼的小巷角落中。
一名男子藏身在陰影,眼神忌憚的看向唐府。
之前夜空中的鬥法他全程目睹。
想不到孫康居然敗了,還被生擒下來。
直到唐文豪,唐文銘回到府中後,他才敢從陰影中走出來。
男子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快速離開這裡,幾乎腳不沾地,疾馳而行。
身影轉眼已經消失在小巷。
晚風徐徐,寒意漸盛,葉子摩挲的聲音斷斷續續。
不知哪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流水聲,潺潺淙淙,自然和諧。 院子水池中,偶爾有魚兒冒頭呼吸,噗嗵的掀起漣漪。
張干走出房間,站在階上,擡頭眺望州府夜色。
大城繁華,街道燈火通明,把夜幕渲染成絢爛光幕,讓人無法窺見背後的黑暗。
但黑暗只是被遮蔽起來,並非消失了。
它始終存在,在人們沒能察覺的情況下,不知不覺中,已經慢慢滲透,籠罩住越來越多事物。
寒風吹起耳鬢髮絲,衣服貼伏在蒼松挺拔的身軀上。
張干剛剛喝過酒,垂眸微醺,身體有些燥熱,這樣被寒風吹拂,反而感到愜意。
神清氣爽。
咻。
一道流光忽然穿過夜色,落入院子中。
張干接過靈簽打開,裡面的內容很簡單:隨意。
之前鄭玉發來靈簽,有個重要任務交給他做,接不接隨他,但必須儘快回復。 張干接下了。
順便把裕州府這裡的大致情況,做了言簡意賅的匯報。
詢問鄭玉,道鳴院有何意見。
現在鄭玉的回覆來了,只有「隨意」兩字。
十分敷衍。
這是讓張干自行處理,全權負責。
張干隱約感受到鄭玉的不耐煩,仿佛在說,這點小事也需要向她匯報,多此一舉。
既然這樣,張干便心中有數了。
向著月洞門走去,身影忽然變得虛幻,如煙如霧,轉眼已經消失不見。
出了唐府。
獨自行走在大街上。
張干看著火樹銀花般的繁華景色,車水馬龍的大街。 攤販們在賣力吆喝,各種美味小食,精緻小玩具,都有販賣。
年關將至,城中來了很多做買賣的外地人,想趁機大賺一筆,再回家過個好年。
這使得城中格外熱鬧,煙火氣濃郁。
已經有穿著絨襖的孩童,在街邊玩起煙花,五彩繽紛,伴隨著歡聲笑語。
如此繁華美景,人間盛世,卻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沾染上黑暗。
黑暗還在不斷滋生蔓延,出現在視線範圍的每個角落。
試圖把眼前的繁華盛世,吞噬得連骨頭都不剩。
張干在人群中穿梭,身影在虛實之間交替,如同幻影。
街道上的人們對他視而不見,繼續忙著各自的事,享受人間煙火。
忽然擡頭看向某處,眼神深邃,面泛冷笑。
繼續行走。
當張干停下腳步時,眼前是一座大院。 斑駁的桐木大門上方,掛著【福澤堂】牌匾。
福澤堂,是裕州府家喻戶曉的善堂,專門收留失去父母的孤兒,以及小乞丐。
裕州府的街道上很少見到乞丐,就是因為大多都被送到福澤堂這裡來。
這是造福百姓的善舉,從建立起,就受到州府百姓的交口稱譽。
不過。
根據孫康的記憶,福澤堂根本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樣,這是一處吃人不吐骨的魔窟。
每個月收留的孤兒乞丐,都有數十人,但其中絕大多數都是下落不明。
進了這道門後,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孫康雖然不知道其中詳情,但不難揣測,曾經親眼看到大量孩童屍體。
福澤堂是吳家在背後支持經營,為此付出真金白銀。
所以在普通百姓眼中,吳家是慈善之家,享有聲譽。
奸人將以盜名於暗世者也,險莫大焉。 張干朝著緊閉的桐木大門走去,身體忽然變得扁平如紙,從門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