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三帝會談
君士坦丁讓塞維魯稍安勿躁,在義大利的北部行省做好防禦工作就行,馬克森提烏斯正常來說是不會主動出擊的。
他會儘快聯繫到馬克森提烏斯,表達現在西部行省的意思,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君士坦丁仔細想了想,按照正常的情況來看馬克森提烏斯在羅馬被禁衛軍擁立為帝時,會直面臨伽列里烏斯以及塞維魯的軍事威脅。
從多方面考慮,此時的馬克森提烏斯必定會和馬克西米安達成和解,兩人共同擔任西部奧古斯都才能調動馬克西米安的舊部。
最關鍵的是馬克西米安作為前四帝共治時期的西部最高統治者,他的威望和軍事經驗能夠為馬克森提烏斯提供關鍵支持。
只要馬克西米安復出,整個義大利行省的舊部都會歸他們父子調動,這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這也是為什麼君士坦丁要和馬克西米安結盟的原因,老皇帝的威信可不是開玩笑的。
所以現在這對父子大概率已經達成了共識,雖然沒有直接對外宣稱共治奧古斯都,但是實際上就是這麼一個意思。
所以現在讓馬克西米安作為中間人,絕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在君士坦丁的撮合之下,同時也在他的見證之下,塞維魯和馬克西米安在馬賽進行了會面。
「尊貴的奧古斯都,尊貴的凱撒,很榮幸能夠同時見到你們。」馬克西米安對君士坦丁以及塞維魯行禮說道。
「我們之間就不必如此了。」君士坦丁將馬克西米安扶起,隨後三人落座。
「今天我們坐在這裡主要是想討論一下關於馬克森提烏斯的事情,他現在自立奧古斯都,對於整個帝國來說都是一件大事情。」
「甚至可以說他開了一個很壞的頭,我想要不了多久就會有更多的人自立奧古斯都,這不是大家想要看到的結果。」君士坦丁首先開口說道,直接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
「我之前就有勸過他,這種僭越的事情是絕對不能幹的,這在帝國是不能被原諒的事情。」
「他也答應我不會自立,但是誰曾想距離上次我們父子二人見面沒多久,他就直接自立成為奧古斯都了,這真的是太過分了!」
馬克西米安怒氣沖沖地說道,語氣很激烈,看上去像是被兒子做的事情氣的不輕。
「這種事情誰也不想讓他發生,你也不用自責。」
「我們既然坐在這裡了,就是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塞維魯適時開口說道。
「不知道.,奧古斯都您有什麼看法?」馬克西米安長嘆了一口氣後問道。
「我並不想和馬克森提烏斯發生直接的衝突。」塞維魯輕聲說道。
馬克西米安身形一頓,他來之前就知道這次是要討論馬克森提烏斯的事情,他已經想了無數可能發生的事情,最壞的結果就是塞維魯直接帶兵強攻羅馬城。
但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塞維魯會直接說他不想和馬克森提烏斯發生衝突,這怎麼可能?!
他是現在西部官方承認的奧古斯都,他這麼做不是在打伽列里烏斯的臉麼?!
事出反常必有妖,馬克西米安暫時想不明白現在的情況,所以沒有立刻開口,他將目光投向了君士坦丁。
「您不用這麼看著我,我也不想和馬克森提烏斯直接發生衝突,而且我已經非常明確地拒絕了伽列里烏斯的要求。」
「這次無論奧古斯都塞維魯是否出兵,我都不會參與的。」
「萊茵河沿線的蠻族很難纏,這一點想必您也是知道的,他們和原來一樣,還在打科隆的主意。」君士坦丁輕笑道。
塞維魯和君士坦丁都看著馬克西米安,等待著他的答覆。
「可是...你們二位現在是西部行省的皇帝,如果不懲治馬克森提烏斯,那麼帝國的尊嚴何在?」
「現在馬克森提烏斯已經是帝國的公敵,我們以後義務幫助帝國。」
「而且什麼都不做,什麼和東部奧古斯都伽列里烏斯交代呢?」馬克西米安假惺惺地說道。
君士坦丁心中冷笑,這老小子真會演,現在都這個樣子了還在這硬挺著,不愧是做過西部奧古斯都的人。
「現在帝國的情況我們都知道是什麼樣子,雖然戴克里先皇帝以及我們都在執行四帝共治的政策,但是實際上四帝共治已經名存實亡。」
「現在誰手裡有士兵和聲望,誰就能夠成為皇帝,甚至都不需要元老院。」
「伽列里烏斯指派我來西部成為新的奧古斯都,但是實際上我在這裡根本無法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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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讓我去鎮壓馬克森提烏斯,完全就是讓我當炮灰,在他伽列里烏斯眼中,我甚至連連蠻族那些奴隸都不如。」
「至少我們在戰場上還會給那些蠻族的炮灰奴隸一些簡易的武器,但是伽列里烏斯什麼都沒有給我。」塞維魯輕聲說道,語氣中聽不出來喜怒哀樂。
馬克西米安知道塞維魯說得沒錯,四帝共治現在實際上已經只剩下名字了,皇帝的繼
承方式完全脫離了四帝共治的要求。
現在塞維魯的位置很尷尬,他剛好在馬克森提烏斯以及君士坦丁之間,讓他出兵去羅馬城,完全就是送死。
「那您的意思是什麼?」馬克西米安開口問道。
「我現在是西部的奧古斯都,有義務對馬克森提烏斯進行鎮壓,而且東部奧古斯都伽列里烏斯也要求我鎮壓叛亂,不過我並不想那麼做。」
「所以我希望能夠和他達成協議,來一場表演性質的戰爭,結果就是馬克森提烏斯將我徹底擊敗。」
「這樣子我也算是完成奧古斯都的任務,也不會造成任何的傷亡,對羅馬帝國的有生力量也是一種保護。」塞維魯非常認真地對馬克西米安說道。
塞維魯的話說完,屋內陷入了安靜,馬克西米在消化剛剛的話。
他再一次被今天的會面搞懵了,他甚至無法相信剛剛的話真的是出自於現任西部奧古斯都之口,這無法令人相信!
「您...您的意思是您想要和馬克森提烏斯會戰,但是...有點像演戲一樣,實際上並沒有真正的傷亡。」
「我雖然不知道這應該怎麼做,但是我理解的沒錯吧?」馬克西米安說話甚至都有些結巴了。
「也可以這麼理解。」
「您的兒子現在需要面對的是伽列里烏斯,而不是我,這是我想要表明的重點。」
「他的軍事威脅來自帝國的東部,不是來自高盧,也不是來自我。」塞維魯說道。
馬克西米安沉默了很久,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之前的政治經驗好像無法應對現在羅馬帝國的亂象。
真正的西部奧古斯都要和剛剛自立的奧古斯都表演一場戰鬥,隨後將東部的奧古斯都拉進來,或者準確的說是騙進來。
這如果不是他親身經歷,他會覺得這完全就是無稽之談!
「那我們怎麼保證這場戰鬥不會被人發現是假的?」馬克西米安揉了揉肉自己有些僵硬的臉頰問道。
「我現在還沒有想好要怎麼做,這得您的兒子同意才行。」塞維魯聳了聳肩說道。
呼馬克西米安長出了一口氣,他現在需要一點時間來理清思路。
君士坦丁不插手這次的事情他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他現在是西部的凱撒,西部凱撒的主要責任就是平定邊疆蠻族。
他的理由也是無懈可擊,萊茵河蠻族在這個時候正是劫掠的高峰期。
但是塞維魯作為西部的奧古斯都,在任何角度都是占理的,他去鎮壓馬克森提烏斯是眾望所歸也是他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可是現在他居然拒絕了!這就沒有任何的道理啊!
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場表現性質的戰鬥,塞維魯失敗,那麼接下來馬克森提烏斯要面對的就是東部奧古斯都伽列里烏斯。
想到這裡,馬克西米安似乎明白了一些。
塞維魯和君士坦丁很有可能是想要通過伽列里烏斯來消耗馬克森提烏斯的軍力,畢竟伽列里烏斯可是不會搞什麼假戰鬥。
他恨不得將馬克森提烏斯徹底幹掉,這種挑釁四帝共治的叛逆者在他眼中是十惡不赦的。
想到這裡,馬克西米安有些回過味來了!
眼前的這兩個人到底有沒有在私下結盟或者達成什麼協議,他還不好說,但是在這件事情上面兩人是統一立場。
塞維魯這麼一手直接將馬克森提烏斯以及伽列里烏斯都算計進去了,還直接將他給摘出去了,簡直是完美啊!
但是這確實是能夠直接幫助馬克森提烏斯直接避免了來自高盧行省的軍事威脅,雙方暫時劃分了西部勢力範圍。
只不過他有些擔心在伽列里烏斯攻打羅馬的時候,塞維魯會趁機偷襲,畢競塞維魯是伽列里烏斯一手提拔上來的,他能夠成為西部的奧古斯都也是因為伽列里烏斯。
「我不會插手馬克森提烏斯的事情,同時作為這次會面的中間人,我會保證塞維魯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君士坦丁知道馬克西米安在擔心什麼事情,作為這次會面的發起人,他需要表態來增強雙方之間的信任。
「東部現在除了伽列里烏斯之外,沒有人會直接插手這件事情。」
「現在波斯帝國雖然沒有什麼太大的威脅,但是東部邊境的軍團是不能隨意調動的,所以現在伽列里烏斯手中的可用兵力並沒有多少。」塞維魯補充了一句。
「我知道您無法帶圖馬克森提烏斯回答,但是您可以和他說一說,畢竟你們是父子,有些事情更加方便一些。」君士坦丁提醒道。
馬克西米安剛剛差點直接答應了,君士坦丁提醒才使得他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奧古斯都,如果直接答應就暴露了他已經復出。
「我會儘快和馬克森提烏斯說清楚這件事情,沒有人喜歡無謂的戰爭。
「每一名士兵都是羅馬帝國最珍貴的資源!」馬克西米安義正言辭地說道。
「您的軍事成就以及政治智慧肯定是馬克森提烏斯無法比擬的,有了您的幫助,我想他會想清楚的。」塞維魯順手拍了一個馬屁說道。
倒不是塞維魯在這給馬克西米安戴高帽,他在286到305年任西部奧古斯都期間,成功鎮壓高盧的巴高達運動(農民起義)、擊退日耳曼部落入侵,還鞏固了北非邊防,絕對是有幾把刷子的。
「我已經老了,今天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說動他。」
「我盡力而為吧!」馬克西米安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眼角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事情已經說開,接下來就是等馬克森提烏斯的回覆了。
在君士坦丁看來,馬克森提烏斯是沒有理由拒絕的,畢竟他的基本盤在義大利行省,塞維魯的位置讓他非常難受。
二者之間的短暫和平能夠讓他騰出手來進行發展,同時還能抵禦來自伽列里烏斯的軍事威脅,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機會。
至於馬克西米安與馬克森提烏斯父子倆的共治關係,君士坦丁則是一點也不擔心。
往後隨著伽列里烏斯的軍事威脅逐步減弱,這父子倆的矛盾也會逐漸激化。
簡單來說馬克西米安既是馬克森提烏斯權力的給予者,也是權力的競爭者。
他通過威望和軍事支持並幫助馬克森提烏斯立足,又試圖發動政變推翻馬克森提烏斯來恢復個人統治。
馬克西米安的一系列操作加速了四帝共治制的瓦解,重塑了西部權力格局,還間接促成了君士坦丁的崛起。
至於到時候馬克西米安和馬克森提烏斯鬧崩之後會不會在自己的領地上叛亂,那就就是以後的事情了,他有無數的辦法來對付馬克西米安。
君士坦丁在返回特里爾之前又給第六高盧軍團以及第八高盧軍團增加輔助軍團,避免發生不可控的戰爭,同時也算是對塞維魯的一種表態,畢竟現在二者之間是結盟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