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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 怠惰之王

2025-08-18 04:44:42 作者: 歷史裡吹吹風

  第664章 怠惰之王

  歷史銘刻之碑下。

  一切都被凍結住,時光開始回到記錄的那一刻。

  尼特看著遠方,他的身體開始化為泡沫,漸漸地融入那風雪之中。

  他也要跟著所有人一起,回到重新開始的那一天了。

  離別時,冰雪仙女告訴尼特:「你的回憶我拿走了!」

  尼特只是問了一句:「您需要它來做什麼呢。」

  冰雪仙女:「你的祈願和回憶之物是錨點,錨定著時空斷層,你開啟了時間的重置,也以伱結束。」

  尼特:「是因為我許下了願望了嗎?」

  冰雪仙女:「如果將這個時空斷層比作一個故事,你也可以將自己看成是這個故事裡的主角,而這個故事需要主角的線來將其串聯起來。」

  「這樣它才會化為一幅長卷,化為一篇樂章。」

  「只不過大部分人都已經遺忘了這裡曾經發生的一切。」

  「這是一個虛無的故事,一個掩藏在歲月之外的故事。」

  尼特:「一個從來沒有發生過的故事,和一個沒有人知曉的角色?」

  尼特知道了答案,最後靜靜地面對風雪說道。

  「也是一場,沒有意義的人生。」

  尼特化為泡沫飄向遠方。

  跟隨著萬事萬物的泡沫匯聚在一起,在奇蹟的光界之中重新開始。

  而無數人的記憶匯聚而來,化為了一條浩瀚的歲月河流環繞在冰雪仙女的身邊。

  一封閃耀著光芒的信件吞噬了這條歲月河流,將這段歲月錨定住。

  這個時候,金色的光芒和無盡的雪沫終於漸漸變得可以看清,整個世界緩緩重新變得安定了下來。

  而這一刻。

  冰雪仙女完成了進階。

  這個消失在歲月之外的時空斷層對於她來說,就是她的領域。

  冰雪仙女伸出手,接住了那封信。

  她看著信上的字,每一個都在閃耀著金光。

  「你為什麼要這麼努力地送信呢?」

  冰雪仙女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這封信,目光離開腳下,延伸向遠方那個寧靜的世界。

  最後。

  冰雪仙女收起了歷史銘刻之碑,乘坐著冰晶之花隨著風飄向遠方。

  

  一如她來的時候一樣。

  紛飛的大雪之中。

  白色世界裡一個渺小的身影從天盡頭沿著鐵軌走來,漸漸地走向遠處的城市。

  他茫然地行走在鐵軌旁邊,似乎不知道自己為何而來,又為何去往遠方。

  突然之間,他止住了腳步。

  過了一會,他的兜帽里突然出現了一張面孔,那張面孔美麗,但是有著一雙令人害怕的瞳孔。

  那是一雙能夠毀滅別人也毀掉自己的眼睛。

  「怎麼了,尼特?」

  「為什麼不走了?」

  米吉娜沿著鐵路看向遠方,詢問自己的兒子。

  「我們就快要到了,就快要向那座毀掉你一切的天國發起進攻了。」

  「你難道不想要快一點,將那些可惡的傢伙拖進地獄嗎?」

  「不想要讓他們永遠地流浪在冰冷的荒蕪之野上嗎?」

  尼特卻一動不動,說著答非所問的話。

  「媽媽!」

  「我好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噩夢,很可怕的夢。」

  米吉娜:「夢,什麼夢?」

  尼特張大著嘴巴,看著遠方:「不知道,我忘了。」

  他用力地回想,卻什麼也想不起來,卻越想越害怕。

  「我只記得,好可怕。」

  「真的好可怕~」

  他明明沒有真正的血肉之軀了,他也感受到不到寒冷了,但是此刻尼特卻緊緊地抱住了自己,好像一個被凍得瑟瑟發抖的孩子。

  他說:「可怕到連腦髓都被凍住了,讓我不敢記起。」


  真正的噩夢,最深沉可怕的夢,醒來時是什麼都不記得的。

  但是哪怕遺忘了很多東西,那噩夢之中的痛苦和絕望依舊會迴蕩在腦海之中,銘刻在潛意識深處。

  尼特的眼睛裡看不到任何光亮,更看不到希望。

  米吉娜告訴尼特:「那只是一場夢而已,夢醒了就沒關係了。」

  尼特卻緩慢地搖著頭,聲音裡帶著疲倦。

  「不對,不對。」

  「我沒有醒來,我還在噩夢裡。」

  他看著遠方,眺望著鐵路盡頭的那座城市。

  「因為我的人生就是一場噩夢!」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指著遠處說道。

  「我往前面走,這場噩夢就會接著繼續。」

  「我不可以走了,也不能再前進了。」

  米吉娜錯愕無比:「你在說些什麼瘋話?」

  然而尼特的話根本沒有因為她而停:「只要我停下,這一場噩夢就應該結束了吧。」

  米吉娜突然明白了什麼:「你是要放棄?」

  米吉娜的聲音立刻變得尖銳了起來,大聲地質問著尼特。

  「你難道想要放棄復仇嗎?」

  「尼特,你怎麼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忘了家族被滅亡的仇恨嗎,你忘記了媽媽的仇恨了嗎?」

  「你忘記了,所有死去之人的仇恨了嗎?」

  「我們要毀滅光明天國,要殺死煉獄之主,這是我們必須應該做的。」

  尼特看著米吉娜,眼瞼微微低垂,用一副倦怠的微笑表情開口說道。

  「不,那只是媽媽的仇恨,是你們的仇恨,和我沒有關係。」

  米吉娜愣住了,似乎有些認不出面前的這個尼特來了。

  她不明白,剛剛還聽話無比的兒子為什麼這一刻突然變得「叛逆」了起來。

  尼特依舊維持著那副倦怠的微笑,用那雙怠惰的眼睛注視著母親那雙嫉妒的魔眼。

  兜帽下,兩雙眼睛緊貼著。

  一個艷紅如同焚燒世界的烈火,一個漆黑猶如吞噬長空的暗夜。

  這一次尼特沒有絲毫的退讓,就像是怠惰和嫉妒的碰撞,黑暗與烈火的衝擊。

  他說。

  「為什麼?」

  「為什麼我要為你們的仇恨,為你們賦予我的責任,而痛苦呢?」

  「為什麼,我要為了你們而活著呢,要為了你們的願望而拼盡一切去努力呢?」

  「我就不能為自己一個人,為我一個人好好地活著,不用背負任何責任地輕鬆活著嗎?」

  「如果,這場人生是一場噩夢的話。」

  「是不是我只要什麼不去想的躺著,我只要不去推動這場噩夢。」

  尼特的身體抖了起來,他的喉嚨帶著顫音和強烈的渴望。

  「我……」

  「是不是就不會痛苦了?」

  尼特陷入了幻想,似乎想像到了那個可以讓他輕鬆活著的美夢,一個再也沒有任何痛苦的地方。

  不知不覺之間,層層迭迭的影子出現在了他的腳下,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深淵的怠惰之影重新被召喚而來,自動依附在了他的身上。

  而米吉娜暴跳如雷,她大聲地斥責著尼特。

  「你太自私了!」

  「你怎麼可以這樣,只顧自己一個人。」

  「你怎麼可以這樣自私自利。」

  黑暗之中她伸出了雙手,死死地抓住了尼特的頭,大聲的在他耳邊咆哮。

  「尼特,看著我。」

  「我叫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

  「你不許睡,不許逃避。」

  然而,尼特依舊不為所動。

  米吉娜徹底急了,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了,她怎麼可以放棄,尼特怎麼可以放棄。

  她破口大罵,再也沒有了母親的形象。


  「尼特!」

  「你連畜生都不如啊!」

  「畜生都知道報恩,都知道為自己的血親復仇,都知道努力和上進啊!」

  「你這個廢物,從小就只知道偷懶,就知道逃避你必須完成的任務。」

  「你是個一無所用的廢物啊!」

  尼特靜靜地聽著母親的怒吼和咒罵,他絲毫沒有否認,而是承認了下來。

  「是啊!」

  「我是個廢物,我很沒有用。」

  尼特昂著頭,期待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但是,如果是媽媽的話。」

  「您應該會體諒我的吧,愛我的媽媽一定不會讓我這樣痛苦的,是嗎?」

  米吉娜似乎被氣笑了,然後接著瘋狂地咒罵道。

  「我才沒有你這樣的兒子,我的兒子是一個強大到如同神明的強者,是一個不畏懼任何艱難都會迎難而上,不會被任何人擊敗的強者。」

  「他背負著我的願望和仇恨而生,也註定會成為我所期待的那樣的人。」

  「我怎麼會生下……」

  然而,尼特看著狂怒之中的母親。

  眼中卻好像浮現出了另一幅畫面。

  幻想的光影里。

  他看到了自己的母親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那是一個溫柔、善良且深愛著他的女人。

  她對著尼特露出了溫柔的笑臉,用水一般的眼睛憐愛地看著痛苦的自己,似乎能夠深深感受到尼特的絕望。

  母親朝著他張開手臂,輕輕地將他攬入懷中。

  「尼特。」

  「沒有關係。」

  「如果你累了的話,就休息一下吧!」

  「不要去想那些事情,不要去思考那些讓你痛苦的往事,安安靜靜地睡一覺吧!」

  仔細看去,那母親隱隱和另一個模樣重迭在一起,那個溫柔的對待著這個世界,也溫柔的對待著他的那個人。

  尼特躺在母親的懷中,露出了幸福的笑臉。

  「我就知道,媽媽你是最愛我的,你一定能夠感受到我的痛苦。」

  「我就知道……」

  「你肯定是在乎我的。」

  一瞬間。

  尼特背後那恐怖的魔影湧出,帶著原罪的光芒吞掉了米吉娜。

  米吉娜和尼特融為了一體,那嫉妒的光芒和怠惰的影子化為了一體,就看到尼特的影子化為了母親的形狀,影子的頭部中央有著一雙赤紅色的眼睛。

  大地之下,深淵的大門頃刻間打開。

  尼特腳下黑色不斷地擴散,朝著周圍蔓延而去。

  即將墮落的那一刻。

  尼特抬起頭,仰望著天空。

  雲海之下他剛好看到一個翼人飛過天空,行色匆匆。

  對方挎著郵包,圍著圍巾,戴著一頂打著太陽補丁的帽子。

  她一邊飛過鐵軌之上的高空,一邊嘴裡念叨著。

  「快一點,要遲到了。」

  「不要懈怠啊,大家可是都在期待著信差帶著包裹到來呢!」

  尼特看著那個影子,倦怠的臉上突然流淌出了兩行眼淚。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為什麼會為一個普通翼人的身影而流淚,甚至感動到不能抑制。

  然後,他腳下一空。

  朝著無邊黑暗墜落而去。

  ——

  另一邊。

  納普洛賽斯的意識從高天墜落,便直接墮入了地獄。

  但是這個時候,他的權柄已經被奪走了。

  他再度失敗,和曾經被他鎖在地獄之中的那些幽魂一樣,再度化為了地獄之中的一個囚徒。

  納普洛賽斯呆呆地看著天上緊閉的地獄之門,茫然不知所措。

  但是漸漸地他的眼中就流露出了恐懼,還有絕望。

  他再度回憶起了在那缸中世界裡度過的無盡黑暗。


  「轟隆!」

  然而這個時候,地獄之門重新被推開。

  納普洛賽斯狂喜地看過去,卻發現推開門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幽魂波里克。

  不對,這個時候已經可以稱之為死亡君主波里克。

  或者說是——地獄之王波里克。

  納普洛賽斯發出驚駭的嘶吼:「你來幹什麼?」

  他注視著對方的衣服,氣急敗壞的說道。

  「你穿著我的衣服,拿著我的鐮刀幹什麼?」

  他的聲音越說到後面,也變得越發尖利,甚至帶著破音。

  「你這個傢伙,來我的國度幹什麼?」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但是又不願意明白。

  波里克一步步走下,他身披死亡之神的黑袍揮舞著鐮刀,坐在了統御神國的寶座之上。

  他高高在上的俯視著下面那個不敢置信的納普洛賽斯,這一刻,納普洛賽斯好像又變成了那個小人。

  波里克並沒有耀武揚威地說些什麼讓納普洛賽斯難堪的話,他只是輕聲的說了一句。

  「你自由了。」

  一瞬間,納普洛賽斯就失去了一切。

  他失去了權柄,失去了神國,也失去了一切。

  但是,還有一些東西對他不離不棄。

  那是他曾經拋棄的凡人的懦弱,他所有的「缺點」。

  深淵之中。

  納普洛賽斯丟失了另一副軀殼,甚至可以說是已經死去了,卻不知道為何出現在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軀殼之中。

  他抬起頭,才發現自己在一個瓶子裡面。

  再朝著瓶子外面望去,就看到了一個令他憎恨無比的傢伙。

  「尼特!」

  「你這個廢物,全部都是你的錯,全部都是因為你……」

  納普洛賽斯爆發出狂怒的大吼,他想要朝著外面衝去,卻怎麼也沖不出尼特的身體。

  現在,他們又融為一體了。

  只不過,現在主宰這具軀殼的是尼特,而不是納普洛賽斯。

  深淵的怠惰原罪層。

  無數的恐怖魔物在黑暗之中露出了初始形態,它們因為尼特的墮落而誕生。

  他們擁有著酷似於幽魂的形態,但是又有著原罪和黑暗的力量,以及深淵那污穢墮落的氣息。

  他們怠惰之中似乎帶著沉沉睡意,就好像能夠將人的清醒和主動給偷走一般。

  睡魔。

  尼特朝著高處走去,密密麻麻的睡魔從他的腳下誕生。

  猶如無數個他的影子一樣湧向整個深淵層。

  大量的睡魔建立起了怠惰的黑暗宮殿,結出了一個繭一樣的王座。

  尼特踩著深淵的大地,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王座。

  路途之中。

  深淵的考驗到來。

  恐怖的肉山星辰出現在高處,深淵的意志深入尼特的意識之中。

  但是僅僅一瞬,就宣告結束了。

  因為,尼特懶得去接受考驗。

  他不用深淵意志的誘導,不用原罪的侵蝕,不用去宣告什麼墮落。

  似乎他本就是怠惰之罪。

  那怠惰的力量死死地臣服在他的腳下,怠惰的影子完全被其所掌控。

  那恐怖的睡魔猶如虔誠的信徒和奴僕一樣恭迎著他們的王,連聲音都不敢發出,好像怕驚擾到了怠惰的主人。

  這一刻,就連那深淵的意志都似乎呆住了,考驗結束了半天都沒有離開。

  似乎,從來沒有一位深淵之王是尼特這樣登上王座的。

  終於。

  尼特進入了他的宮殿,站在了自己的王座之前。

  這個時候,他腳下的影子沖了出來,凝結出了米吉娜的輪廓,露出了嫉妒的魔眼發出不甘的怒吼。

  「尼特!」

  「起來啊,你怎麼可以睡覺,你是怎麼睡得著的啊!」


  「你的仇恨呢,你的渴望呢,你難道不想要變得更強嗎?」

  「去啊,去殺掉你的仇人,去毀掉翼人的國度,去毀掉那個該死的世界。」

  米吉娜故伎重施,一個又一個影子從尼特的身後湧出,朝著尼特大喊。

  「尼特……」

  「尼特……」

  尼特一動不動,而那些睡魔卻感應到了什麼。

  它們立刻摧毀了那些幽魂,讓其化為了一個個人生之夢飄遠,飄向了遙遠的星海。

  而這是身體之外的,在尼特的身體之內。

  納普洛賽斯也在對著尼特怒吼,發出不甘的聲音。

  「你這個廢物,去掌控自己的命運啊!」

  「去打破這個牢籠,去占領深淵,去擊敗原罪的邪神啊!」

  「你如果什麼都不願意做的話,就將身體給我吧,將一切都交給我……」

  納普洛賽斯瘋了一般地怒吼,想要奪取尼特的身體。

  然而,卻怎麼也沖不破那層屏障。

  在米吉娜和納普洛賽斯的怒吼和咒罵之下。

  尼特一步跨出,然後轉身。

  躺下。

  黑暗的世界裡。

  他深深地靠在王座的靠背上,做出了一個最愜意的姿勢。

  他的人生沒有一刻如同現在這般放鬆。

  現在。

  他不用背負任何使命,不用聽從任何人的意志,也不用再為任何責任去奔波。

  他任由母親米吉娜和納普洛賽斯在他的耳邊極力嘶吼,任由兩人怎麼樣想要掙脫束縛。

  他也一動不動。

  他歪著頭,怠惰地坐在自己的王座之上。

  他的嘴角微微咧開,露出倦怠的微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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