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只需要油門踩死，剩下的交給機魂
時間稍稍回溯，就在前線遭遇死亡守衛全面進攻的數小時前。
臨時指揮部的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全息戰術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從四面八方向著玩家們堅守的高地匯聚。
「根據西柚」傳回來的情報，敵人已經展開了全面進攻。」
阮文博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重量級NPC：審判官領主赫伯特、極限戰士二連長西卡琉斯，以及剛剛率隊抵達支援的戰鬥修女卡珊德拉。
「泰豐斯那個爛泥怪把絕大部分的瘟疫阿斯塔特都派遣到了地面上，甚至連作為預備隊的終結者都壓上來了。」阮文博的聲音沉穩，「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有恃無恐。」
「他認定我們是一群只能在泥地里打滾的傢伙，認定我們沒有反擊軌道艦隊的能力，所以他敢把艦隊停在低軌道，肆無忌憚地向我們頭頂傾瀉毒氣和轟炸。」
阮文博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直起腰：「雖然我們目前的戰略目標是防守，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只會一味地消極挨打。有些時候，局部的、出人意料的反攻，更有利於整體的防守。」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他覺得我們夠不著他的艦隊，那我們偏偏就要反擊給他看！我們要給予那支瘟疫艦隊痛擊！」
這個提議一出，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幾秒。
審判官領主赫伯特和西卡琉斯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立刻反駁。如果是普通的星界軍指揮官說出這種話，他們早就讓人把這瘋子拖出去檢查腦子了。但這群「赴死者」不同，他們本身就是一群匪夷所思的存在，總是能幹出違背常理的事情。
所以，這兩位深知內情的大佬選擇了暫時保持沉默，想看看這幫傢伙又能整出什麼活。
但剛剛抵達這裡、對這支部隊還不夠了解的戰鬥修女卡珊德拉就有些沉不住氣了。
「指揮官閣下，」卡珊德拉皺著眉，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質疑，「勇氣固然可嘉，但戰爭不是兒戲。據我所知，貴軍的空中力量甚至連奪取大氣層內的制空權都極為困難，你們拿什麼去攻擊停泊在軌道上的瘟疫艦隊？靠祈禱嗎？」
阮文博聽到這話不僅沒生氣，反而挺高興有人接茬，這可是裝————咳，展示戰術的好機會。
「問得好，修女閣下。」阮文博打了個響指，「老李，給各位展示一下我們的「秘密武器」。」
一直站在旁邊充當背景板的李永思立刻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張巨大的圖紙，「嘩啦」一聲攤開在桌面上。
幾位NPC湊過去一看，表情頓時變得精彩紛呈。
圖紙上繪製的，是一個可以說是極度抽象且相當扯淡的飛行裝置。
它的結構簡單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最前端是一個巨大的、通常用來安裝在攻城錘或者重型爆破設備上的前裝熱熔炸藥：中間是一個極其狹窄、僅能容納一人的簡易駕駛艙：
而尾部，則是一個碩大無比、甚至比駕駛艙還要大的推進裝置。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起落架，沒有維生系統，沒有複雜的火控雷達，甚至連個像樣的機翼都沒有，只有幾片看起來像是臨時焊上去的穩定鰭。
「這就是你們的反擊武器？」赫伯特審判官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指著圖紙上的那個推進器，「這玩意兒的設計完全不符合空氣動力學，也不符合機械神教的任何標準。以這個推進器的功率和這脆弱的結構，飛個幾千米差不多就會因為震動和過載解體了吧？它的有效射程恐怕還不如一把稍微好點的雷射槍！」
「從純粹的物理和物質角度來看，您說得對，赫伯特審判官閣下，」阮文博面不改色，甚至帶著一絲神棍般的自信，「這東西確實是個一次性的鐵棺材。但在我們赴死者手中，它不僅僅是一堆金屬。」
阮文博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圖紙：「機魂會悅納我們的犧牲。當數千名英勇的赴死者坐進這個駕駛艙，他們的意志會與機魂融為一體。這些裝置不僅不會解體，反而會像利劍一樣飛行數萬米，直到抵達軌道，狠狠地插進瘟疫艦隊的心臟！」
這番話要是換個人說，那就是異端邪說，但從這群以犧牲出名的士兵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詭異的說服力。
「數千名？」西卡琉斯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他看著那張圖紙，眉頭緊鎖，「你是打算用這種有人駕駛的自殺式載具去撞擊戰艦？但你要知道，瘟疫艦隊雖然主力在支援地面，但他們的防禦火力網依然存在。光矛、宏炮、以及密集的近防炮陣列————這些簡陋的裝置一旦升空，大部分都會在半空中被攔截擊毀。」
作為阿斯塔特，西卡琉斯見慣了犧牲，但這種幾乎是必死的戰術依然讓他感到震撼。
「就算這些裝置真的奇蹟般地衝上去了，剩下的數量還能對龐大的瘟疫艦隊造成實質性的威脅嗎？」西卡琉斯問道。
阮文博看著全息地圖上那些代表敵人的紅點，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連長閣下，我們是赴死者。對於我們來說，最廉價的是人命，最昂貴的是勝利。」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注視著三位大人物：「我們不需要全部衝上去。哪怕是一萬架這種裝置，只要有百分之十，不，只要有百分之五能突破火力網，撞在那些腐爛的船殼上，引爆前端的熱熔炸藥，讓駕駛這魚雷的赴死者進入船體內部，就足以讓泰豐斯那個傲慢的混蛋付出慘痛的代價。」
「至於被擊毀的那些————」阮文博頓了頓，「為了通往勝利，總是需要付出艱辛的勞動和必要的犧牲。」
「即使在那樣的情況下，剩下的赴死者仍舊會完成任務！因為我們，就是為了這一刻而存在的。」
會議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卡珊德拉看著眼前這個凡人指揮官，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這樣純粹的軍隊，哪怕是在她漫長的生涯中也是極為少見。
「行吧，我同意，」赫伯特審判官最終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低沉，「如果你們真的能做到————那這將是一個奇蹟。」
阮文博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為了人類，為了佩迪提亞，奇蹟必將降臨。」
時間回到現在。
伴隨著大地的轟鳴，無數拖著尾焰的「載人魚雷」如同逆流的星河，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那充滿死亡與腐朽的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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