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難道說赴死者或極限戰士和靈族有一腿？
終焉號，這艘曾經屬於人類帝國的戰艦，如今已是一座漂浮在虛空中的腐爛神殿。它的走廊里流淌著膿液，通風管道中吹出的不是潔淨的空氣，而是充滿了致病孢子的惡風。
在艦橋那仿佛由生物組織和金屬扭曲融合而成的指揮台上，負責留守艦船防禦的死亡守衛連長古爾戈斯正注視著戰術面板上那些如同皮疹般爆發的紅色入侵警報。
當第一枚「載人魚雷」撞擊艦體時，古爾戈斯著實被嚇了一大跳。
震動傳來的瞬間，他那顆早已不再跳動的腐爛心臟仿佛都抽搐了一下。這種自殺式的突擊讓他立刻聯想到了他們這些阿斯塔特最慣用的戰術一隻有身穿動力甲的超人戰士會用這種跳幫魚雷強行突入。如果是極限戰士的終結者小隊登艦，那麻煩就大了。
「報告傷亡情況！入侵者是誰？有多少人？」古爾戈斯咆哮著，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板在摩擦，「是阿斯塔特嗎？」
一名身體浮腫、長著三隻眼睛的納垢巫師湊了過來，查看了一下鳥卜儀的讀數，隨即發出了嘶啞的怪笑：「不，連長。不是阿斯塔特。生命體徵顯示————全是凡人。大概有一千人左右，而且沒有後續增援的跡象。」
「凡人？」古爾戈斯愣了一下，隨即那張潰爛的臉上露出了輕蔑的神情，「一千個凡人？」
他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在這艘充滿了納垢賜福的戰艦上，凡人甚至不需要被攻擊，光是呼吸一口這裡的空氣，不出十分鐘就會肺部溶解而死。
「讓戰士們去清理一下。」古爾戈斯揮了揮滿是膿瘡的手，仿佛在趕走一隻蒼蠅，「派一百名瘟疫戰士過去，配合甲板上的那些行屍和納垢獸。利用地形優勢，把他們堵在走廊里殺光。別讓這些蟲子干擾到偉大的泰豐斯大人的計劃。」
一百名擁有超強韌性和恢復力的瘟疫戰士，加上主場作戰的優勢，對付一千名沒有重武器、沒有補給、甚至可能已經中毒的凡人，這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古爾戈斯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那個區域的監控，轉而繼續關注地面的戰況。
然而，僅僅過了一個泰拉標準時。
古爾戈斯的私人通訊頻道突然響起了急促的請求信號。
「連長————我們需要增援！重複，我們需要增援！」
通訊那頭傳來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焦急，甚至還有些————恐懼？
古爾戈斯皺起眉頭，接通了通訊：「誰在叫喚？格羅特？我不是讓你去清理那些凡人了嗎？怎麼，一百名受賜福的戰士連一千個凡人都殺不完？你是想告訴我你們迷路了嗎？」
「殺不完！根本殺不完！」名為格羅特的瘟疫戰士小隊長吼道，背景音里充斥著密集的爆炸聲和爆彈槍的轟鳴，「這幫凡人不對勁！他們不僅沒有死於毒氣，反而活力十足！
而且————而且他們的火力太猛了！」
古爾戈斯感覺莫名其妙：「火力猛？他們是坐著單人飛行器撞進來的，能帶多少彈
藥？哪怕他們人手一把爆彈槍，彈藥也總有打光的時候。讓行屍潮頂上去！消耗他們的彈藥，等他們打空了槍管，再去收割他們的腦袋！」
這是最基礎的戰術，用炮灰消耗敵人的資源，死亡守衛最擅長這個。
「連長，您不明白！」格羅特的聲音聽起來快崩潰了，「屍潮和納垢獸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沒有用處！在那個路口，他們的火力從來就沒有停過！從來沒有！」
「他們甚至在走廊里建起了陣地！重爆彈、雷射炮、自動炮————這幫赴死者好像隨身帶著一座軍火庫！剛才有個兄弟衝過去想肉搏，結果被四個熱熔槍手給蒸發了！」
古爾戈斯聽得一愣一愣的。隨身帶著軍火庫？在幾分鐘內建起陣地？這幫凡人是把鑄造世界塞進褲襠裡帶上來的嗎？
「你在胡說什麼————」
古爾戈斯剛想呵斥部下的無能，通訊那頭突然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碾壓聲，緊接著是格羅特撕心裂肺的尖叫：「帝皇在上啊！那是什麼鬼東西！」
「怎麼了？看到終結者了？」古爾戈斯不耐煩地問。
「不！是坦克！是一輛超重型坦克！」格羅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變調，「帝皇毒刃！一輛帝皇毒刃衝過來了！它在艦船走廊里漂移過彎！它的主炮對準我們了！閃避！
閃避！」
「什麼刃？」古爾戈斯以為自己聽錯了。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通過通訊器傳了過來，那是只有超重型坦克的主炮才能發出的怒吼。緊接著就是履帶碾過血肉和金屬的粘膩和脆響。
通訊中斷了，只剩下一片嘈雜的電流聲。
古爾戈斯僵硬地站在指揮台上，手裡還握著通訊器，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那一瞬間，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深的、源自靈魂深處的迷茫和疑惑。
他看了看那只有一人寬的登艦魚雷殘骸數據。
又想了想那長達十幾米、重達幾百噸的帝皇毒刃超重型坦克。
再想了想那狹窄的、根本不可能讓超重型坦克通過的登艦缺口。
最後，這位活了數千年的混沌星際戰士，此時此刻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胡扯也要有個限度吧？】
「警告！警告！第7甲板發生結構性崩塌！檢測到高能熱熔反應！警告！引擎室外圍防禦陣列離線！」
刺耳的警報聲如同女妖的尖嘯，將古爾戈斯從那種荒謬的震驚中強行拉回了現實。
這名身經百戰的死亡守衛連長站在指揮台上，那張腐爛的面孔僵硬得如同雕塑。整整五秒鐘，他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呼吸面罩那沉重的換氣聲都停滯了。
在這短短的五秒鐘里，古爾戈斯的大腦被迫進行了一次痛苦的重組。他強行壓下了所有的邏輯疑問比如那輛該死的超重型坦克是怎麼塞進只有兩米寬的走廊里的，又比如那些凡人是從哪兒掏出來的重爆彈。
他只接受了兩個殘酷的事實：
第一，不管合不合理，赴死者確實把重裝甲部隊開進來了，而且火力猛得像是一整個裝甲團在開party。
第二，這群凡人對終焉號的結構了如指掌。他們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而是目的明確、路徑精準地直奔引擎室而去就像他們手裡拿著終焉號的原始藍圖一樣！
「呼伴隨著一聲沉重的嘆息，渾濁的黃綠色氣體從他的呼吸格柵噴出。古爾戈斯定了定神，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暴虐的凶光。
「格羅特！格羅特！回話！」
他再次嘗試呼叫那名小隊長，但通訊頻道里只剩下單調的電流聲和某種令人不安的咀嚼聲。顯然，格羅特已經回歸了慈父納垢的花園。
古爾戈斯沒有浪費時間哀悼，立刻切換頻道，呼叫其餘的瘟疫戰士：「所有還能喘氣的，立刻匯報情況！」
短暫的靜默後，幾個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
「連長————這裡是第三小隊————我們被壓制了！這幫凡人瘋了，他們根本不在平彈藥消耗！」
「這裡是第五小隊————我們在撤退！那個大傢伙的主炮把整條走廊都轟塌了！我們過不去！」
所幸，那一百名精銳的死亡守衛並沒有全軍覆沒，死亡守衛頑強的生命力讓他們在第一波不講道理的火力覆蓋下倖存了一部分。
「聽著！不要和他們硬碰硬！」古爾戈斯咬著牙下令，「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炸毀通道，遲滯他們的行動！首要任務是保住你們的命，我會親自帶隊去支援你們！堅持住！」
切斷通訊後，古爾戈斯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他極不願意做的決定—聯繫還在佩迪提亞地表指揮作戰的泰豐斯。
向頂頭上司匯報這種荒謬的戰況，無異於承認自己的無能，但他別無選擇。如果終焉號的引擎被毀，後果不堪設想。
全息投影閃爍了幾下，泰豐斯那高大且極具壓迫感的身影出現在了艦橋上。這位第一連連長顯然心情不錯，似平地面的推進十分順利。
「古爾戈斯，如果不是好消息，那你最好祈禱慈父能寬恕你的打擾，」泰豐斯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帶著一種腐朽的優雅。
「大、大人————」古爾戈斯硬著頭皮說道，「終焉號遭到了入侵。那群凡人————赴死者，他們突入了艦體內部。」
「哦？幾隻蟲子而已。」泰豐斯不以為意，「捏死就是了。
「不，大人，情況有些————複雜。」古爾戈斯咽了口唾沫，「他們攜帶了重型火力。
非常重的那種。就在剛才，我的部下確認，有一輛————有一輛帝皇毒刃超重型坦克正在第7甲板的走廊里行駛，並且正在炮擊我們的防線。」
全息投影中的泰豐斯明顯愣住了。
即使是隔著屏幕，古爾戈斯都能感覺到那種撲面而來的「你在逗我」的情緒。
「古爾戈斯，」泰豐斯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你的大腦是不是終於徹底爛完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帝皇毒刃？在登艦魚雷炸開的缺口裡？你是想告訴我，這群凡人把一輛幾百噸重的坦克摺疊起來塞進了口袋裡嗎？」
「我也不敢相信，大人！但這確實發生了！」古爾戈斯急得差點把頭盔摘下來，「我聽到了主炮的聲音！我的一個小隊瞬間就蒸發了！而且他們對我們的船體結構了如指掌，正在直插引擎室！大人，我請求支援，我也需要解釋，但這真的是事實！」
看著古爾戈斯那焦急到近平扭曲的神態，泰豐斯沉默了。他不像自己軟弱的基因之父
那樣識人不明，他了解自己的部下，古爾戈斯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絕不是一個會編造這種低級謊言的人。
這意味著，那件事是真的。
「（某種巴巴魯斯星球的古老粗口）！」
泰豐斯猛地揮動了一下手中的戰鐮，將身旁的一塊岩石劈得粉碎。
這位身經百戰的混沌領主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名為「荒謬」的憤怒。他開始認真思考這背後的可能性，那雙散發著幽光的眼睛裡閃爍著懷疑的光芒。
「憑空出現的軍隊————不可能出現的重型載具————」泰豐斯喃喃自語，「難道說終焉號上有一個我們都沒發現的網道入口？可是就算有，為什麼這群凡人可以利用？」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海中浮現。
「難道這群所謂的赴死者，或者那群極限戰士，和靈族有一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