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所有人都錯愕了!
他們根本不敢相信,柳姨娘會是殺人兇手,而且還有幫凶。
畢竟。
柳姨娘的為人處世,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就在這時。
一位頭髮花白,衣著體面些的老嬤嬤顫巍巍地從人群中走出,隨之跪倒在地,對著沈煉磕頭道。
「大人!諸位大人明鑑啊!」
「柳姨娘她……絕不可能是兇手!」
「案發那個時辰,老奴可以作證,姨娘她一直跟老奴在一起,就在後廚旁邊的耳房裡!」
「姨娘她說想學著給老爺燉冰糖燕窩,讓老奴在一旁指點著火候,我們一直在一起,足足待了有大半個時辰!」
「直到前院傳來喧譁聲才一起出來!」
「老奴以性命擔保,絕無虛言!」
「姨娘她怎麼可能分身去殺人呢?」
林家少爺林思聰,也猛地站到柳鶯兒身前,對著葉修怒目而視。
「沒錯!我可以證明!」
「我當時去後廚找點心,親眼看見柳姨娘在和容嬤嬤學燉燕窩!」
「我們從後廚一起聽到動靜跑過來的!」
「她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書房殺人藏柜子?」
「你……你簡直是一派胡言!」
有了這兩人言之鑿鑿的證詞,原本被葉修推理震懾住的眾人,瞬間又倒向了「鬼魂索命」的說法。
「看吧!我就說柳姨娘不可能!」
「容嬤嬤和少爺都作證了!時間對不上啊!」
「那……豈不是真的……真的是思情小姐的冤魂……」
「天啊!這府里不乾淨啊!」
……
恐慌再次蔓延,甚至比之前更甚。
柳鶯兒見有人作證,底氣瞬間足了起來,她指著葉修,對沈煉哭訴道。
「沈大人!您都聽到了?」
「這不知從哪裡來的狂徒,憑空污人清白,編造如此荒謬的故事誣陷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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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要為我做主啊!我要告他誣陷!告他妖言惑眾!」
四周的下人也紛紛低聲附和。
場面幾乎要失控。
面對所有人的質疑!憤怒!恐懼!
葉修卻忽然笑了起來。
「呵呵……呵呵呵……」
眾人被他笑得毛骨悚然,紛紛停下議論,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葉修止住笑,目光緩緩掃過出面作證的容嬤嬤和林思聰。
「時間對不上?」
「證明她沒離開?」
「這恰恰說明了……」
「你們兩人,都是幫凶。」
全場:「???」
這一刻,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仿佛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謬,最不可思議的話。
不是……
一個是服侍了老爺一輩子的老嬤嬤。
一個是老爺最疼愛的兒子。
居然在眼前少年面前,變成了幫凶?
這也太扯了吧!
林思聰最先反應過來,他氣得渾身發抖。
下一秒。
猛地向前一步,嘶吼道。
「你放屁!你不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你說我是幫凶?我幫我爹的小妾,殺我自己的親爹???」
「你還是不是人?怎麼能說出這種豬狗不如的話!你把老子當成什麼畜生了!!!」
怒!
太怒了!
四周不少人,也跟著憤怒了起來。
柳鶯兒也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尖聲叫道。
「瘋了!瘋了!沈大人!您聽聽!他這說的還是人話嗎?」
「誣陷我不成,現在連少爺和府里的老僕都要一起誣陷!」
「其心可誅!其心可誅啊!」
「您還不快把他拿下!」
沈煉眉頭緊鎖,整個人都無語了。
他哪會想到,少主會說出那般逆天的話來?
這下好了。
完全兜不住了!
他忍不住看向葉修:「公子……這……」
葉修面對滔天的指責和怒罵,神情依舊淡然。
「是不是畜生,是不是幫凶……」
「別急。」
「等我說完,你們再喊冤也不遲。」
說著。
他在所有人一臉迷茫的表情下,踱步到那灘被林福提及,後被家丁證實存在的「鬼影」留下的水漬旁,蹲下身。
然後。
用手指沾了一點,捻了捻。
「林福看到的鬼影,披頭散髮,一身素白,還留下了水漬……」
「裝神弄鬼,搞得挺像那麼回事。」
「但這水漬,只是為了強化『溺死鬼魂』的印象。」
「真正關鍵的,不是這灘水,而是……水從哪裡來?又為什麼偏偏是那個時間點出現?」
葉修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過容嬤嬤和林思聰。
「容嬤嬤,你說柳姨娘一整早都在跟你學燉冰糖燕窩,寸步不離?」
「是……是的!」容嬤嬤硬著頭皮回答。
「燉燕窩,需要用水吧?而且需要經常查看火候,添水吧?」
葉修慢條斯理地問。
「是……是的……」
「那耳房或者小廚房裡,可有現成的大量清水?還是需要去水缸或者井邊打水?」
容嬤嬤臉色微微一變,支吾道:「耳房……耳房裡有小水缸,但……早上水快用完了,老奴……確實讓一個小丫鬟去大缸那邊打了一桶水過來……」
「哪個小丫鬟?什麼時候?」葉修立刻追問。
「是……是春秀,大概卯時初……」容嬤嬤的額頭開始冒汗。
葉修目光轉向沈煉,沈煉立刻會意,厲聲道:「立刻去找那個叫春秀的丫鬟!」
很快。
一個怯生生的小丫鬟被帶了上來。
她證實,卯時初確實奉容嬤嬤之命去打了一桶水送到後廚耳房。
「這就對了。」
葉修點點頭,「一桶水,燉燕窩能用多少?大部分水,其實是被柳姨娘用去了哪裡?」
他看向柳鶯兒。
「你需要水來弄濕衣服和頭髮,偽裝成『溺死鬼』林思情的模樣!」
「你需要水在你跑動時滴落下來,製造痕跡!」
「那桶水,根本不是你燉燕窩用的,而是你偽裝用的!」
柳鶯兒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時找不到話反駁。
葉修不等她反應,繼續轉向林思聰。
「林少爺,你說你去後廚找點心,恰好看到柳姨娘和容嬤嬤在一起,然後一起聽到動靜跑過來?」
「是……是的!」林思聰想反駁,「那又……」
葉修不等開口,便淡淡打斷。
「從後廚耳房到書房,路徑不近。」
「你們『一起』跑過來,速度想必不慢。」
「那麼,請你現在,當著大家的面,再跑一次那段路,從耳房跑到這裡。」
「記住,要像當時一樣急切地跑。」
林思聰一愣,不明白葉修想幹什麼,但在沈煉威嚴的目光下,只能硬著頭皮,沿著記憶中的路徑跑了一遍。
他身體不錯,跑得很快,而且只是有一點點氣喘而已……
他跑回來後,問道:「跑完了!這又能說明什麼?」
葉修沒有回答他,而是走到書房門口,指著地面那些因為之前人員進出而有些混亂的腳印。
然後。
又指向遠處廊下林福所指的鬼影出現和消失的方向。
「沈煉,讓你的人仔細檢查這兩處的地面,特別是那些不易被踩亂的花壇邊緣,廊柱下方!」
「看看有沒有腳印!」
「特別是從耳房方向通往鬼影出現點,再通往書房附近的腳印!」
沈煉立刻下令,錦衣衛番子們仔細勘查。
很快。
一名番子喊道:「大人!這裡有!幾個模糊的腳印,鞋底花紋一致,沾著泥水,從耳房那邊延伸過來!」
另一人也喊道:「這邊也有!通向書房這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思聰的鞋底。
他剛才跑動時,恰好踩過一小片潮濕的土地,鞋底邊緣還沾著些許濕泥!
葉修冷冷地看著林思聰。
「林少爺,你口口聲聲說和柳姨娘『一起』從後廚跑來。」
「但如果你們是一起跑的,為什麼柳姨娘偽裝鬼影時留下的水漬附近,以及通向書房的路上,會留下你的腳印?」
林思聰臉色一變,張口欲言。
但葉修又一次不給他機會。
「只有一個解釋,你根本不是和她『一起』從後廚聽到動靜跑來的!」
「你早就參與了這件事!」
「在林老爺死後,柳姨娘藏入衣櫃。」
「而你,則負責裝神弄鬼的環節!」
「是你穿著準備好的濕衣假髮,扮演了你妹妹的鬼魂,在林福去叫人的時候,故意出現又快速隱藏。」
「目的就是將嫌疑引向虛無縹緲的鬼魂,製造恐慌,混淆視聽!」
「做完這一切後,你快速脫下偽裝,然後繞回後廚方向,再假裝和聞訊出來的柳姨娘、容嬤嬤匯合,一起驚慌地跑過來,為她做時間證人!」
「容嬤嬤則是知情人,甚至也是參與者,所以幫你們圓謊!」
「你……你血口噴人!那腳印……那腳印可能是別人的!或者是我之前踩的!」林思聰徹底慌了,語無倫次。
「之前踩的?」
葉修嗤笑,「今早天氣晴朗,露水早干,那片濕泥,只有清晨打水的人才會踩到,而且,什麼樣的腳印會如此巧合,專門沿著鬼影的路線走?」
就在這時。
之前被派去搜查的錦衣衛番子再次跑來,手裡捧著一團濕漉漉的白色衣裙和黑色假髮!
「大人!在後院假山後面一個洞裡發現的!還是濕的!」
鐵證如山!
林思聰看著那套衣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柳鶯兒也渾身發抖,說不出話。
容嬤嬤則老淚縱橫,喃喃道:「造孽啊……造孽啊……」
葉修看著他們,一屁股坐在了太師椅上,淡淡說道:「現在,可以說了嗎?為什麼要殺林佑堂?林思情的死,究竟是怎麼回事?」
四周的人,腦子一片空白了起來。
看這三人的樣子,似乎是真的了……
這一刻。
別說四周的錦衣衛,就連沈煉都被驚愕到了!
然而。
不等他們開口。
林思聰發呆了幾秒,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血絲和瘋狂的恨意。
然後。他指著地上林佑堂的屍體,嘶聲吼道。
「為什麼?你問他!問他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我妹妹思情,根本不是失足落水!」
「是這個老畜生!他……趁我娘去世不久,竟酒後闖進思情的房間,把她給玷污了!」
「思情受不了羞辱,投湖自盡了!」
「這個老畜生怕事情敗露,居然對外說是思情自己失足!還警告我們不准亂說!」
「他是我爹啊!他怎麼可以這樣對自己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