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擊碎了神秘的夢境後,他們見到了構建夢境的人。
但眼前的這一幕,顯然超出了所有人的心理預期。
沒有人知道,這個比樹心還要空曠的地下大洞是怎麼形成的。
無數土龍一般的根莖在這裡扭曲成結。
它們彼此纏繞,帶著怨恨的纏繞在一起,想要向上供給主枝幹,但養分運送不出去,於是只能不斷自我消化,自我吞食,將根莖餵養的越來越肥大,越來越腫脹。
幾乎要將這個地底空腔填滿。
「如果這些養分被供給到了上端……」
塞萊斯汀打了個寒顫!
那麼維斯佩拉早就凶多吉少了!
是什麼阻擋了養分輸送的路徑?
她心中有些預料,急不可耐的向上看去!
一大攤暗紫色的、陳舊乾涸的血跡「栓住」了根系與枝幹的相交處。
它的形狀,看起來像一隻眼睛。
幾人靜悄悄的走上前去。
那灘血跡的面積大概有一棟樓房那麼大,血跡的中央——大概是它的來源,躺著一位早已死去,看不清特徵,更別提面容的屍體。
ta的胸膛被一根樹根洞穿,似乎曾經想要吸取ta的血液或者別的什麼作為養分。
而自ta為中心,炸濺出的暗紫色血液則留在了根繫上,無時無刻不勒住了根系的「咽喉」。
「神之眼。」
露奈特說道:「神之眼的力量在死後產生了異變,死亡讓它誕生了哀慟的力量。試圖吸收這種力量的樹根被哀慟污染了,於是便形成了死結,硬生生被卡住了脖子。」
瑪納特看向她:「哀慟是怎麼產生的?」
「哀慟產生的方式有許多,神明力量的折損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我不久前從《論神明在德卡雄比大陸的力量投射》這本書上讀到過,因為妄議神明,這本書的作者死於上千道的雷電。」
……死於嗎?
上千道雷電下來,正常人都升華了吧?
「……」
小木偶縮了縮脖子。
果然,讀書的人是瘋子,寫書的更是瘋上加瘋。
「所以這是……」
「神明的力量凝聚,在這裡,隕落了。」
塞萊絲汀怔怔的聽著她們討論,到這裡,總算思想回籠。
「她……死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看上去應該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可……怎麼會?我在夢裡見過她!」
「她?」這是瑪納特的聲音。
「夢裡?」這是露奈特的聲音。
前者單純的疑惑,後者帶著思考。
「或許,她的形體發生了改變。」
露奈特說道:「如果她以夢境為活動範圍,那麼別忘了諸位,咱們現在還在夢裡。」
這話一出,三人都覺得周邊涼颼颼的。
是啊,她們在長樂大人的注視下入睡,如果不是在夢中,又怎麼會出現在這樣一片陌生的地方呢?
氣氛變得焦灼。
【臨時小隊組成!】
【出乎您意料的是,您的臨時小隊發現的不是那位自帶魅惑天賦的魅魔小姐,而是……一具屍體嗎?】
【哀慟的力量污染了樹根,讓污染隨著輸送的紐帶一同污染了那位寄生的『神明』。】
【『族長的傳染病』會不會跟這個有關係?】
【真相似乎近在眼前了。】
【請轉動視角,在周圍尋找斯嘉麗的身影。】
這並不難。
因為魅魔小姐存在的地方總是浮動著淡淡的紫色霧氣。
常樂抬手戳了戳,一對綿羊彎角露出來,火腿Q版小魅魔沖常樂吐了吐舌頭,「噗」的一聲化作霧氣消失。
耶,卡瓦卡瓦。
再次抬手戳了戳,胡蘿蔔一樣的火腿腸腿「嗖」的一下縮回去。
這下,魅魔小姐顯得有些氣鼓鼓了。
她雙手插腰,「惡狠狠」的瞪了常樂一眼,然後迅速拔腿向視角的左邊衝去!
常樂抬手攔截!
「嗬!」
她受驚一般的朝著常樂眼前吹了一口紫色霧氣,趁亂逃竄!
「哎呦!」
「砰!」
「鐺!」
「呼啦!」
一陣古怪的聲音過後,紫發紫眸,豎著愛心形狀的尾巴的綿羊小魅魔不知道被什麼踢了一腳屁股,怏怏不樂、侷促的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咳咳……難得你們當中出了聰明人。」
她讓自己表現的沒那麼被迫——於是,成熟與稚氣在一張臉上融合的相當融洽。
魅魔小姐坐在一根粗壯的樹根上,笑眯眯的看著三人:「喂,我說……」
她的尾巴晃悠悠的飄在空中,小愛心上下晃動。
「你們怎麼會跟那個笨蛋做朋友?」
……笨蛋?
小鹿遊俠看著直直指向自己的、染著肉粉色指甲的手指,雙頰爆紅!
「我才不是笨蛋!」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我上次就發現了!你待人很刻薄欸!」
「哼,又嚷嚷起來了,你的腦袋是平滑到保存不了一點兒信息嗎?」
「你……」
「現在,大家還是不要爭吵的好。」
露奈特熟練的操持起了局面,應對孩子們的爭吵她已經十分熟稔。
什麼?
又在日常乳鳥?
這裡可沒有人提到阿薇絲(露奈特wink~)。
「哼。」
魅魔小姐從鼻腔中擠出一聲冷哼:「少拿我當孩子,我可不像她那麼不靠譜!」
「到底在哼什麼!哼哼哼!」
塞萊絲汀惱火的用自己最惡毒的話去詛咒她:「你的鼻屎卡在鼻腔里了嗎?!」
「……」
魅魔小姐如遭重擊。
「所以……」
在場終於有人決定終結這荒唐的一幕了。
小木偶摸了摸下巴:「你死了嗎?」
「……真是讓人興致全無的提問。」
露奈特點點頭:「看來是死了。」
「喂!」
「所以是死後能量異化了?」
「非常有可能,露奈特這不是咱們能搞定的吧。」
「別擔心,長樂大人會注視著這裡。」
小修女盯著她,吐出一口氣。
「所以……它是誰?」
「恰到好處的提問。」魅魔小姐勾起艷麗的唇,姿態標準,似乎很早之前就預想過要對人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篡位者名曰:法戈涅爾。」
「祂……已是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