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同樣有幾個鄰居在那曬太陽,不過各家關係並不和諧,都隔開坐著,好在面積足夠寬敞。
劉光天沒去跟他們擠,把搖椅放在垂花門邊上。
右手邊賈家,左手邊何家。
沒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劉光天自顧自坐在那看書。
時間滴答滴答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突然,院裡響起棒梗的喊聲。
「媽,你快來,我爸又拉了。」
緊接著,棒梗捂著鼻子,滿臉嫌棄地從賈家出來。
所有人行注目禮。
洗衣機對此已經習以為常,只是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然後回到賈家。
賈張氏則跟沒聽見似的,坐在賈家門口無動於衷。
棒梗受不了家裡臭氣熏天的環境,沒有回屋,環視一圈,正好看到劉光天給了唐柔一顆大白兔奶糖。
於是他湊上前討要。
「光天叔,能不能給我一顆糖?」
劉光天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小盜聖有點長進啊,竟然沒像以前那樣,直接叫劉老二,看來棍棒教育還是有效果的。
至於給糖......
肯定是不可能滴。
「棒梗,我就一顆糖,已經給小柔了,你想吃讓你奶奶買,她有很多錢。」
「你騙人,那錢早丟了。」棒梗嘟著嘴一臉不高興。
「我騙你幹嘛,那筆錢是丟了,可你爸受傷廠里又給了幾百塊,不信你問你奶奶。」劉光天實事求是地說著。
不遠處的賈張氏臉都綠了。
思緒不由自主回到那個熱火朝天的下午,養老錢被好大孫偷得一分不剩,至今都沒找回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如果舊事重演,賈張氏感覺自己非得當場被送走不可。
而棒梗沒想那麼多。
得知家裡又有了一大筆錢,第一想法就是買糖吃。
經歷幾輪暴打,棒梗其實挺怕賈張氏的,但又經受不住大白兔奶糖的誘惑,在那猶豫要不要上前索取。
這個狀態落在賈張氏眼裡,卻成了好大孫又惦記上了自己養老錢。
為了把危險扼殺在搖籃中,賈張氏擠出和藹的笑容,猶如大灰狼面對小綿羊似的,朝棒梗招了招手:「棒梗,想吃糖是不是,過來,奶奶給你拿錢。」
這個笑容在棒梗看來,總感覺有些詭異。
後背涼颼颼的。
不過在奶糖的誘惑下,他還是小跑著來到賈張氏跟前。
緊接著。
在他眼皮子底下,賈張氏上演了一出京劇變臉。
從慈祥到煞氣遍布。
嚇得棒梗雙腿發軟。
正欲逃離,卻為時已晚。
賈張氏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巴掌無情地抽在他屁股上,打得啪啪作響,嘴上咒罵著:「我讓你吃糖,讓你惦記錢,讓你不長記性,老娘今天抽死你。」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棒梗疼得一蹦三尺高。
眼淚唰的流了下來。
可又掙脫不了賈張氏的大手。
只能不斷討饒:「奶奶,我沒有惦記你的錢。」
「我不吃糖了!」
「嗚嗚嗚!」
「媽,救命啊!」
「嗷嗷~」
「哦嚯嚯~疼疼疼~」
劉光天深感欣慰,教導熊孩子,吾輩義不容辭。
請叫我雷鋒!
聽到動靜,秦淮茹趕忙從屋裡出來。
「媽~媽~棒梗又做錯什麼,你要這麼打他?」
「這小子又惦記偷我的錢。」
賈張氏三言兩語把經過說了一遍,棒梗哭唧唧地解釋:「我沒有要偷錢,我是在想奶奶會不會給我買糖,奶奶冤枉人,媽你相信我,我沒有要偷錢。」
秦淮茹沉聲質問:「真沒想偷錢?」
「真的!」
「媽警告你,你再敢偷錢,媽第一個不饒你。」
「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棒梗聲淚俱下。
嗚嗚嗚!
他感覺自己冤得要死。
上次偷錢被打得那麼悽慘,他哪裡還敢再犯。
見他這個樣子,賈張氏和秦淮茹不由信了幾分,賈張氏鬆開手,最後又厲聲警告了一次:「棒梗,你再敢偷奶奶的錢,奶奶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不敢了!」
棒梗怯弱地縮到秦淮茹身後。
心頭籠罩上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奶奶實在太可怕了,打人毫不留情,現在自己太小,反抗不了,等長大了,長得人高馬大,再狠狠報復回來。
一場戲劇就此落幕。
秦淮茹瞥了眼劉光天所在的位置,上前笑顏淺露:「光天,昨晚你讓李嬸幫你洗洗刷刷,其實這活我也可以干,我不用5塊錢,你接濟我4塊5就成。」
「哦?」劉光天並不意外白蓮花有此一說。
這才符合白蓮花的人設。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他懶得跟白蓮花掰扯,直言:「在你眼裡,我就這麼傻?以你現在的名聲,我會願意跟你扯上關係?」
秦淮茹猶如影后附身,眼眶倏地一紅,賣起慘來:「我這不是沒辦法麼,一家子五口人,我就那麼點工資,不想方設法尋摸點,怎麼養活一大家子。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把這活交給我成不。」
劉光天冷笑一聲:「你家剛得了一大筆補助金,聽說有四百塊,有那麼多錢你還出來哭窮,有意思麼?」
「錢在我婆婆手裡攥著,我根本挨不著邊。」
「行了,甭跟我說那麼多,我不想摻和你家的事,也不想跟你家扯上關係,你愛幹嘛幹嘛去,別打擾我看書。」
明確表達態度後,劉光天垂下眼瞼,擺出趕人的架勢。
秦淮茹在心裡長嘆一聲。
雖然早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可還是不免感到失落,自己不過是想照顧好兩個孩子,怎麼就那麼難。
就在此時,何雨水的身影出現在兩人身前。
秦淮茹一看到她就頭疼。
這段時間何雨水數次討債,都被拖延了事。
不出意外,這次依然如此。
果不其然。
何雨水下一句話,印證了這個猜測。
「賈家嫂子,你家補助金都拿到了,我哥借你的糧食,你到底還不還?」
「還!肯定還!」秦淮茹苦著臉說:「我借的東西,絕對不會賴帳,不過雨水,你也知道我婆婆的性格,錢攥在她手裡,無論我怎麼勸,她就是不鬆口。
說這是東旭拿命換來的,誰都不能動。
看在我沒少幫你洗洗刷刷的份上,你再給我點時間,我會盡力說服我婆婆的。」
聽到兩人的對話,劉光天眼珠子滴溜一轉,計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