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集團總部,頂層最大的會議廳。
厚重的紅木大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門內,空氣凝重得如同灌了鉛,壓抑的寂靜中瀰漫著無形的硝煙。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傅氏集團的股東和高管們正襟危坐,神色各異,目光或探究、或疑慮、或幸災樂禍地聚焦在空置的主位。
傅文城坐在靠近主位的位置,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和一絲即將得逞的興奮。
「傅總到!」
隨著門口助理一聲清晰的通報,沉重的紅木大門被緩緩推開。
剎那間,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齊刷刷射向門口!
傅語聽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盡利落的深色高定西裝套裝,勾勒出纖細卻蘊含著力量的腰身。
眼角的痣此刻更是為她增加了一絲冰冷神秘的氣息。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瞬間壓下了會議室內所有的竊竊私語和探究視線。
傅語聽徑直走到主位前。
而此時會議室監控的另一邊陸景言推著金絲眼鏡,眼底全是志在必得。
今天是他徹底得到股權的日子,他早就讓傅文城轉好監控到他這邊。
他要親口聽這個女人對她父親的部下說嫁給他,並且將股權轉讓給她。
看著視頻里她那張美麗的容顏,輕皺眉,她似乎越來越漂亮了……
「諸位,」傅語聽的聲音清晰而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臨時召集大家,議題只有一個。」
她微微側身,周野立刻上前一步,將那份至關重要的黑色文件夾打開,取出最上面幾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文件,分發給各個股東們:
「傅語聽小姐目前直接持有並擁有完整表決權的傅氏集團股份,占集團總股本42.7%!為集團無可爭議的第一大股東及實際控制人!」
陳叔隨後緊跟一句:
「所以傅語聽小姐,將正式接管傅氏集團。罷免傅文城先生臨時董事長一職,由她自己擔任董事長。大家還有什麼異議?」
死寂的會議室里,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
陳叔那句話如同最終判決,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傅文城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慘白。
監控另一頭,陸景言坐在辦公室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轉白。
他雙眼赤紅,死死的盯著電腦屏幕,恨不得穿越過去。
怎麼可能?
不是說要轉給他?
怎麼她自己當董事長?
絕對不可能!
對了,她和我都沒結婚,拿不到股權。
他拿起手機里馬上給傅文城發消息。
一定要阻止她。
傅文城收到簡訊,一下瞭然。
他死死瞪著主位上那個如同女王般凜然的侄女,身體往後坐,剛剛的震驚立馬不見,聲音充滿了質疑和得意。
「不可能!」他指向傅語聽,又指向周野,仿佛抓到了天大的把柄:「股權轉讓書?!轉讓書呢?!那份協議寫得清清楚楚!傅語聽,你必須結婚才能完全繼承股權!否則股權由家族信託代持。她還沒結婚,她憑什麼接管?」
傅語聽紅唇一動:「我結婚了。」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甚至有些低沉,卻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切斷了傅文城的質疑。
她跟景言結婚了?
不可能啊!
景言還發信息讓他拿結婚的事做話題。
整個會議室瞬間落針可聞!
而監控的另一邊,陸景言面色一變。
他懷疑剛剛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他後退進度條又重新聽了一遍。
監控屏幕上,傅語聽的側臉平靜無波,甚至在他反覆倒放、放大、再倒放的過程中,也找不出一絲一毫的勉強或猶豫。
她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篤定,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一個與他陸景言毫無瓜葛的事實。
一瞬間,心猛地一空,像是被千斤石狠狠砸了一下。
屏幕的光映著他因為極度震驚和暴怒而扭曲的臉,眼中布滿了血絲。
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過了幾秒,轉念一想,只覺得可笑。
她能跟誰結婚?
有誰會要她?
誰敢?
就算敢要她,誰又敢跟他陸景言搶女人?
她一定是想騙大家,她結婚對象是他,從而拿到股份。
隨後,陸景言再次發出簡訊:「讓她拿出結婚證作為證據。」
他可沒和傅語聽領證,她的謊言立刻就被拆穿了。
這一刻,他不由得握緊拳頭,盯著屏幕。
傅文城跟陸景言的反應和想法一樣,由開始的震驚轉變為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
他扭曲著臉,指著傅語聽質問:「結婚?結婚證呢?!」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傅語聽身後的周野,再次沉穩地向前一步。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直直射向傅文城:
「傅文城先生,」周野的聲音清晰、冷靜,帶著法律工作者特有的不容置疑,「關於傅女士父母的遺囑中關於『結婚』方能完全繼承股權的附加條款,其法律效力及解讀,本人作為遺囑執行人及傅語聽小姐的代理律師,擁有最權威的解釋權。」
話落,傅語聽拿出來一抹刺眼的紅色本子舉在手裡。
這是一種無聲的宣告,那一抹紅色刺穿了陸景言的眼膜,整個眼睛都被屏幕上的紅色填滿,像一灘血水在他眼神中間。
他渾身一震。
怎麼可能!?
而接下來,周野的話更是把他拖入更深的深淵。
周野看著傅語聽的行為,停頓了一下:「傅語聽女士的結婚證具有法律效力,沒有任何問題。作為她的律師,我知法、懂法,更清楚偽造法律文書的嚴重後果!若傅文城先生對此存疑,歡迎隨時向司法機關提出質疑或申請鑑定。」
周野的話語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碎了陸景言心中最後一絲懷疑,也砸在了陸景言心上。
那抹紅色的結婚證和周野的話莫名的沸騰著陸景言手中那杯滾燙的茶,他的手仿佛瞬間失去了重量和溫度,直直墜落。
滾熱的茶水潑濺在他昂貴的手工西裝褲和光潔的義大利皮鞋上,幾滴甚至飛濺到他毫無血色的手背,瞬間燙出一小片紅痕。
痛覺神經像是齊齊斬斷,傳遞不了一絲一毫的灼痛。
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監控音響里周野信誓旦旦的宣告,和那個他根本看都不敢看的紅色證據。
單調刺耳的嗡鳴在他耳里循環播放著。
她……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