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廠!
錦衣衛!
這兩個名字,如同兩柄淬了劇毒的匕首,狠狠地扎進了在場所有將官的心裡。
那是陛下的獠牙,是帝國的陰影。
是那些在京城中,能讓三品大員夜不能寐的恐怖存在。
他們原以為,陛下派來一個杜遠,已經是天大的恩寵與信任。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陛下竟會將這兩支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力量,也一同派了過來!
這是何等的決心!
又是何等的殺意!
秦天和方正抬起頭,看向杜遠,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杜遠,還只是一個手持尚方寶劍的欽差。
那麼此刻的杜遠,手裡握著的,就是兩把能隨時收割性命的,來自地獄的鐮刀。
先斬後奏!
陛下親自擔當!
這八個字,是何等滔天的權柄!
「臣……杜遠,領旨謝恩!」
杜遠的聲音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說的激動。
他能感受到,那份來自千里之外的,毫無保留的信任。
陛下將整個北境的未來,將無數人的生死,都壓在了他的肩上。
他緩緩起身,手中捧著那捲沉甸甸的聖旨,目光掃過眼前的秦天與方正。
在他的身後,四十道沉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黑暗中走出。
二十名身穿玄色曳撒,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
二十名身著暗紅官服,面容陰柔的東廠番子。
他們的眼神,空洞,冰冷,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他們就像四十具被精心打磨過的殺人機器,靜靜地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空氣,在這一刻壓抑到了極點。
秦天甚至感覺到,自己麾下那些百戰餘生的天策衛精銳,在面對這四十人時,呼吸都不由自主地變得粗重起來。
這不是實力上的差距,而是一種來自生命本能的畏懼。
杜遠沒有浪費任何時間。
他將聖旨交予親兵,轉身,目光直視方正。
「方指揮使。」
「下官在。」
方正立刻躬身。
「這二十名東廠的兄弟,從即刻起,交由你來調配。」
杜遠的聲音平靜無波。
「他們的手段,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我只要一個結果,三日之內,我要所有與走私、貪墨有關的蛀蟲,從長城防線上,徹底消失。」
方正的心猛地一跳,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厲色。
東廠!
那是所有情報人員都夢寐以求的利器!
「下官,遵命!」
杜遠又轉向秦天。
「秦將軍。」
「末將在!」
「這二十名錦衣衛,我留五人護衛中軍,剩下十五人,盡數撥給你。」
杜遠的手,在輿圖上一處險要的山谷重重點下。
「我要他們,成為你插入北蠻草原深處,最鋒利的眼睛,最致命的匕首。我要知道,那些該死的墨家餘孽,他們的老巢,究竟在何處!」
秦天抬起頭,虎目之中,戰意升騰。
「末將,領命!」
分派完畢,杜遠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便走回了自己的帥帳。
秦天和方正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都明白,這位年輕的御史大人,不,這位手握生殺大權的北境主宰,要開始用血,來清洗這片污濁的土地了。
而就在此時,又一名傳令兵神色慌張地沖了過來。
「報!杜大人!秦將軍!」
「西線烽火台急報!發現大量墨家機關獸,正向黑石隘口發動猛攻!其攻勢……比今夜猛烈十倍!」
帥帳的帘子被猛地掀開,杜遠的身影再次出現。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來得好。」
他看著秦天,聲音斬釘截鐵。
「看來,我們的敵人,比我們還沒有耐心。」
「將軍,該讓這些藏頭露尾的鼠輩,見識一下,大玥天兵的雷霆之怒了!」
秦天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那笑容,如同即將噬人的猛虎。
「末將,早就等不及了!」
黑石隘口,夜色濃重如墨。
悽厲的破空聲,如同鬼哭狼嚎,撕裂了北境的死寂。
數十隻形如巨大蝙蝠的木製機關獸,扇動著薄如蟬翼、卻由特殊皮革與鐵木混合製成的翅膀,無聲地滑翔在夜幕之中。
它們的腹下,懸掛著一個個陶罐,裡面裝滿了遇火即燃的猛火油。
而在地面上,十幾頭如同穿山甲般的巨型機關獸,正用它們那由精鋼打造的利爪,瘋狂地刨挖著隘口下方的土石。
它們的體表覆蓋著厚重的鐵樺木甲,尋常弓箭射在上面,只能濺起一串無力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