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法定假日最後一天。
高架橋上的車流已經堵成了紅色的長龍。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劉師師新買的房子樓下。
景修然看著被塞得幾乎要炸開的後備箱,眼角抽了抽。
兩大罈子醃菜,三個裝滿土雞蛋的泡沫箱,幾串掛著白霜的大香腸,還有那一大袋子油乎乎的炸肉丸。
這哪是勞斯萊斯,簡直成了剛進城的拖拉機。
「師師,我怎麼覺著我媽是把這半年的伙食都準備好了?恨不得連家裡的灶台都給你拆過來。」
劉師師縮在白色的羽絨服里,雙手插兜,那張平日裡清冷的臉上這會兒全是得瑟。
「沒辦法,這就是人緣。」
「誰讓阿姨喜歡我呢!」
景修然把東西倒騰給她的助理,順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圍巾掖進領口。
「趕緊上去吧,外頭風大。」
劉師師縮了縮脖子,點了點頭。
「那你呢?」
「我還得去公司一趟,這一周積壓的事兒還很多。」
「嗯,去吧去吧!就靠你賺錢養家了!」
劉師師沖他揮了揮爪子,轉身蹦蹦跳跳地進了單元門。
……
星空大廈,頂層。
景修然屁股還沒坐熱。
「咚!」
一摞文件重重地砸在辦公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晃了晃。
林雅一身職業裝,雖然妝容精緻,但那粉底蓋不住眼下的烏青。
她拉開椅子,也沒客氣,直接坐下。
「年過完了吧?大老闆。」
林雅把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攤開,擰開鋼筆帽遞過去。
「收收心,該幹活了。」
景修然看著那堆文件,揉了揉眉心。
「小雅姐,大過年的,能不能讓我先喝口水?」
「喝水?」
林雅手指在文件上點了點。
「財務那邊等著這幾筆大額撥款簽字。《翻譯官》和《克拉戀人》的二輪播放權也得你確認呢。」
「還有。」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環球唱片的亞太區總裁喬治,已經在會客室喝了三杯咖啡了。」
景修然剛端起的水杯停在半空。
「喬治?這老外不過年?」
「人家過什麼春節。他是來討債的。」
林雅抱著雙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那張英文專輯,從去年拖到今年。連個母帶的影子都沒有。再不發,喬治估計要住在我們這裡不走了。」
景修然抿了口水,這事兒確實是他理虧。
本來答應年底出,結果忙著忙著,硬是給忘了。
「讓他進來吧。」
兩分鐘後。
辦公室大門被推開。
一個金髮碧眼、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一見景修然,他那張臉上立馬堆滿了誇張的笑容,張開雙臂就撲了過來。
「Oh!Jing!My old friend!」
景修然被他結結實實地抱了一下。
「Happy Chinese New Year!」
喬治操著一口蹩腳的中文,鬆開手,大屁股坐在沙發上,沙發墊都陷下去一塊。
「喬治,好久不見。」
景修然靠在椅背上,也不繞彎子。
「我們這的咖啡好喝嗎?」
喬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換上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Jing,咖啡雖好,但也沒你的歌好啊。」
「總部那邊已經給我發了最後通牒。你在歐美的粉絲基礎非常龐大,他們都在等著你的聲音。」
「這不僅僅是生意,Jing,這是藝術的延續,是上帝的賜予……」
這老外,上綱上線的本事見長。
景修然倒是不著急。
歌,他有的是。隨便從系統里兌換幾首,都能炸翻公告牌。
但正好借著這次機會,拿點好處才是關鍵。
「喬治,專輯的事我已經提上日程了。」
喬治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真的?Demo呢?」
「別急。」
景修然擺了擺手。
「我已經準備了幾首,質量絕對不錯的。不過……我最近有個新項目,可能需要環球那邊幫個忙。」
喬治愣了一下,隨即開口。
「Jing,你是知道的,只要是音樂方面的事,錄音棚、製作人、宣發,環球一定全力支持……」
「不是音樂。」
景修然打斷了他。
「是電影。」
「我的新電影《唐人街探案2》,背景在紐約。」
第一部《唐探》在泰國的成功,已經把這個IP立住了。
這次,景修然要把場面搞大。
「紐約?」
喬治皺了皺眉,臉上的肉擠在了一起。
「Jing,那可是個燒錢的地方。而且紐約的工會制度……」
好萊塢的工會是出了名的難纏,規定細到令人髮指。
幾點吃飯,幾點休息,加班費怎麼算,稍微不合規矩就舉牌子罷工。
「所以我需要環球影業的協助。」
景修然笑了笑。
「你們在紐約根基深。幫我搞定場地、車輛、還有那些麻煩的工會手續。」
「我要時代廣場的實景拍攝權,還要麥迪遜大道的封路許可。」
喬治倒吸了一口涼氣。
「時代廣場封路??」
景修然點了點頭。
「嗯,作為回報。」
「這張英文專輯,我今年6月前發。全權交給環球代理。」
喬治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一邊是麻煩透頂的協調工作,一邊是一棵註定會生金蛋的搖錢樹。
半晌,他停下腳步,咬了咬牙。
「成交!」
「但我必須這周就看到Demo!至少三首!」
景修然嘴角上揚,伸出手。
「沒問題。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