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辛心頭一動,主上找我?
他沒有半分遲疑,意念瞬間沉入識海深處,觸碰那枚顫動的魂印。
下一刻,一道帶著幾分隨意與調侃的年輕聲音,便直接通過那枚魂印,清晰無比地迴響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恭喜啊,古辛,成功晉級星神。」
古辛整個人當場就懵了。
這聲音......不對啊!
主上的聲音,是那種獅人族特有的渾厚低音,根本不是這種有些清亮的年輕嗓子!
可魂印絕對不會說謊。
這道意識波動的源頭,確確實實是烙印在他神魂本源,那個絕對無法偽造的主從魂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下意識地探出一縷神念,小心去感知魂印中傳來的那股靈魂波動。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靈魂波動........
怎麼會........怎麼可能會是陳平淵?!
怎麼會是他?!
古辛只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緊接著,兩道截然不同的形象,在他的腦海中瘋狂閃現,來回切換!
一個是高高在上,深不可測,彈指間屠星穹境如螻蟻的神秘獅人。
另一個,是那個曾坐在他的課堂上,安靜聽課,天賦絕倫,卻也僅僅是天賦絕倫的年輕人,陳平淵!
一個荒謬到極點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難道……
主上就是陳平淵?也就是那個獅人?
他們是一個人?分身?
這怎麼可能!
他不是沒想過主上的真正身份。
可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過會是陳平淵!
畢竟,當初就是他接了陳平淵的委託,親自將那個獅人送去宇宙海的啊!
這.......這簡直比他自己突破星神還要讓人難以置信!
若非那來自神魂本源絕不可能作假的魂印聯繫,他絕對會以為自己是剛剛突破,心神不穩,產生了幻覺。
「主上?」
古辛試探性的用神念在魂印中回應了一句。
「嗯,是我。」
陳平淵淡淡地應了一聲,對他的震驚毫不意外,直奔主題。
「你什麼時候能脫身?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他當然知道,一個新晉星神,按照各大勢力的慣例,總是有著不少繁瑣的流程和應酬需要處理。
古辛聞言,心中一凜,瞬間從那顛覆性的認知衝擊中清醒過來,迅速進入了下屬的狀態。
魂印的絕對壓制,讓他本能地跳過了所有多餘的情緒。
主上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主上有命令了!
他在腦海中飛速過了一遍自己接下來的必要行程。
「回主上,屬下剛剛晉級,後續還需前往皇宮覲見國主,返回家族祭祖朝拜,以及參加源殿為我舉辦的長老升任大典。這些流程,一共需要四天左右。」
「四天麼……」
陳平淵那邊似乎沉吟了一下。
「也好,你先把這些事處理完,四天後,我會以宇宙第一銀行總部的名義,向天央源殿發一份邀請函,指派你前來總部一趟。」
「此行可能需要離開天央數年,你提前做好準備。」
去宇宙第一銀行總部?還要離開好幾年?
古辛心中一凜,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沒有多問一個字。
「是,主上!」
「嗯。」
陳平淵應了一聲,便乾脆利落地切斷了魂印聯繫,那股波動也隨之徹底平息。
古辛獨自一人站在院子裡,沉默了很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這幾十年閉關所有的心境起伏,加起來都比不上剛才那一分鐘的衝擊來的大。
他飛速點開個人終端。
閉關幾十年,他對外界的了解完全可以說是一片空白。
尤其是陳平淵出使蒙山帝國的事情,他也只是剛才從許啟明和白澤的隻言片語中,聽到了一些碎片。
他打開寰宇網絡,在搜索欄里輸入了「陳平淵」三個字。
然而,搜索結果頁面一片空白,只有一行灰白的系統提示,懸浮在頁面中央。
【根據相關條例,該詞條不予顯示。】
古辛眉頭皺起,屏蔽了?
怎麼會?出什麼事了?
他可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事情絕對不簡單!
他又迅速登錄進天央源殿的內部網絡,憑藉自己的教習權限,查詢陳平淵的學員檔案。
結果,依舊是一片空白!
所有關於陳平淵的入學資料,課程記錄,學分信息,全都被清得一乾二淨,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在源殿出現過一樣!
他沉吟片刻,在自己的通訊錄里翻找起來,很快,他找到了一個名字。
衛宏。
這是當年多次和陳平淵一起上他課的學員,兩人關係似乎還算不錯。
他直接撥通了對方的通訊。
「嘟........嘟........」
通訊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一個有些不確定的聲音傳來。
「餵?」
「衛宏嗎?是我,古辛。」
「古……古教習?!」
通訊那頭的人顯然很是詫異,這位才剛剛晉級星神的教習怎麼會突然找上自己,一時間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您找我?」
「嗯,有點事想問問你。」古辛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你知不知道,陳平淵最近怎麼樣了?」
通訊那頭明顯愣了好幾秒。
「陳......陳特使?哦哦哦,對,教習您一直在閉關,應該還不知道......」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衛宏就像是倒豆子一樣,將他所知道的,關於陳平淵出使蒙山帝國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不管是官方通報還是小道消息,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
古辛則是一言不發地聽完了所有內容,又確認了幾個關鍵細節,才掛斷了通訊。
院子裡,古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如同雕塑。
許久,許久,
他緩緩抬頭,望向了天穹之上那無垠的繁雜星空,眼中只剩下無盡的震撼與狂熱。
.........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古辛的生活被各種繁瑣的儀式和應酬完全填滿。
他先是前往天央皇宮,覲見國主方景安。
面對這位天央帝國的最高掌權者,古辛依舊錶現的十分敬重,但內心深處,卻再也沒有了往日那種仰望星辰的敬畏感。
然後便是見那些不少前來賀喜的老朋友和同僚。
這些人里有真心替他高興的,有來攀關係的,也有純粹來湊熱鬧的。
古辛來者不拒,一一應酬。
第二天,他回到了古家在天央大陸之外一個偏僻星域的族地。
當他身著嶄新的神將禮服,出現在家族祠堂前時,整個古家都沸騰了!
數萬名古家核心族人,從白髮蒼蒼的老者到剛剛學會走路的幼童,無一例外,盡數跪伏於地,向他這位古家有史以來的第一位星神,致以最崇高的朝拜。
「恭迎我族星神!」
「恭迎我族星神!!」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震得星空都在嗡鳴。
看著下方那些激動得熱淚盈眶的族人,聽著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呼喊。
古辛站在高高的祭台上,想起了父親和祖父臨終前那滿是期盼與懇求的眼神,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古家的夙願,在他這一代,終於實現了。
第三天,
天央源殿為他舉辦了盛大的慶功宴,同時,也舉行了他榮任源殿第四位長老的升任大典。
整個天央神山張燈結彩,人聲鼎沸。
天央大陸,幾乎所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場祝賀,場面之隆重,比國主登基大典也不遑多讓。
宴會之上,在白澤和許啟明兩位長老的主持下,古辛接過了象徵天央源殿長老身份的紫金令牌,在源殿所有高層的見證下,正式成為了天央源殿的決策層之一。
而到了第四天,
在所有必要的流程都走完之後,古辛對外宣布閉關,穩固境界。
也就在同一天,一道來自宇宙第一銀行總部的正式邀請訊息,送抵了天央源殿。
指名邀請天央源殿新晉星神長老古辛,前往銀行總部。
理論上,這道訊息會被許啟明,白澤,古辛等人共同觀看查閱,然後投票批准。
但是,訊息剛到,一道更高層級的源殿權限便直接繞過了他們,批准了這次邀請。
「同意邀請,即刻指派古辛長老前往宇宙第一銀行。」
同時,那道訊息在確認後被直接刪除,除了殿主方天央本人,再無人可以查看。
就這樣,在一片喧囂的慶賀聲中,風光無限的新晉長老古辛,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踏上了前往宇宙第一銀行的路途。
(欠2000字,太困了撐不住了,睡一會起來寫,明早刷新本章看。)
與此同時。
宇宙第一銀行總部,神樞界,珈海島。
海崖邊的法則巨塔內,陳平淵收回手中的天央殿主令,光芒散去。
他微微搖頭,嘴角輕笑。
自己剛才左手用銀行10級權限給天央源殿發邀請,右手用天央殿主令自己批准。
別說,這種感覺,還真挺奇妙的。
他打開終端,繼續劃拉著,琢磨著該給分身配點什麼需要的東西。
宇宙海那地方補給麻煩,難得派個人過去,物資自然要配夠。
就在這時候,珈海島的智能管家發出了一道提示訊息。
「提示,島外D區空域,有訪客請求進入。」
陳平淵動作一頓,有些意外。
「有人來了?」
他來到珈海島這麼多天,除了那個宙千枝,還從未有過其他訪客。
他抬手一點,海島外的全息影像瞬間鋪開。
如今他神魂重創,感知無法外放,只能依靠島上的全息投影。
當他當看清投影上那道身影時,整個人都怔了一下,旋即臉上難得的浮現出了一抹喜色。
他立刻就開放了海島的進入權限,自己也跟著起身,快步走出了法則塔。
塔門的光幕剛剛化開,一道身穿青色長袍的身影,已經從不遠處的空中緩緩飄落。
「嶧牤前輩。」
陳平淵連忙上前幾步,對著來人,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年在天央源殿,,第一次見面就送了他保命底牌「誅神羽」的那位嶧牤星主!
對於這位當初算是萍水相逢卻無償贈寶的前輩,他心裡其實一直都記得。
可以說,自己後續的一系列計劃和底氣,很大一部分,都來自於那件誅神羽。
而且,這位也是唯一一個,在當時就提醒過自己,銀行可能會對自己下黑手的星主。
不管對方是出於什麼目的,就以一個陌生人的立場,不論是真心假意,嶧牤對他,都算的上極好了。
「哈哈哈哈!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在總部見面了!」
嶧牤星主大笑著落在島上,看見陳平淵對自己躬身行禮的姿態,和百多年前初見時一模一樣,沒有因為身份地位的暴漲而有半點改變。
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自己當年的投資,當真是血賺中的血賺啊!
他當時做夢都沒想到,自己一時心血來潮的贈予,竟然真的能攪動整個寰宇風雲!
隨著蒙山七位異族防種圍殺陳平淵的事情漸漸傳開,毫不誇張的說,現如今,陳平淵的名頭,威力已經堪比滿劫!
而托陳平淵的福,如今總部里那些以前對他愛答不理的中高劫星主,現在見了他都客氣三分,話里話外,全是羨慕他當年的好眼光,竟然提前和一位未來的滿劫至強打好了關係。
這讓他這位銀行的外來戶,真真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爽啊!
嶧牤幾步走到陳平淵身前,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掃了一圈,臉上的笑容忽的一僵,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你的傷怎麼還這麼重?!」
他能感覺到,陳平淵此刻的氣息極其微弱,神魂更是處於一種近乎斷絕的狀態。
這狀態,比他從外界傳聞中聽說的還要糟糕百倍!
「我聽說,你是和兩位行長大人一同回來的,他們沒有出手幫你治癒?」嶧牤星主的語氣滿是不解。
在他看來,以那兩位的通天手段,再重的傷,不也應該是一揮手就好的事嗎?
「沒有。」陳平淵搖了搖頭,
嶧牤臉上的詫異更濃了。
但他畢竟也是活了無盡歲月的存在,腦子一轉,瞬間就想通了什麼,點了點頭,一副瞭然的模樣。
「那可能,不治,才是最好的治療。」
他沉吟著分析道,「那兩位大人見識遠非我等能比,是真正的手段通天。他們如果能治卻不治,那就只有一個可能,讓你自愈,效果遠比外力干預要好得多!」
「好在你命齡不大,恢復了之後再沖星璇也不遲,不急在一時。」
陳平淵點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他隨即一揮手,一套極盡豪奢的玉石茶台憑空出現。
「前輩請坐。」
「哈哈,好!」
嶧牤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下,抬手便自顧自地擺弄起茶具,手法嫻熟地煮起茶來,那架勢,完全是把陳平淵當成了同輩論交。
陳平淵見他這般毫無架子的模樣,也徹底放鬆下來,更沒有不好意思的故作客氣,去搶著煮茶。
「前輩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嶧牤一邊行雲流水地烹著茶,一邊笑道:
「本來上次就該去防線輪值了,後來有點事耽擱,去拜訪了個老朋友。這才沒多久,就聽說你小子把整個宇宙都捅了個大窟窿!這我能不趕緊回來?必須得來你這兒,好好和你這位未來的滿劫至強聯絡聯絡感情啊!」
陳平淵失笑:「前輩說笑了。」
「你小子就別謙虛了。」
嶧牤將一杯熱氣騰騰的源茶推到他面前,
「你不知道,你回來的這些天,想來拜訪你的勢力,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無一例外,全都被攔了下來。」
「琅行長有令,閒雜人等,一概不許打擾你靜修。」
「要不是我跟你還算有點舊交,今天也見不著你的人。」
陳平淵這才恍然大悟,他就說怎麼這麼久連個人影都見不到,也太不正常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嶧牤給自己也斟滿一杯,然後手腕一翻,一個碧綠通透,雕刻著精緻花紋的空間戒指出現在他手中。
「聽說你修煉需要星主血肉,正好,我和我那位老友目麟星主,身上還有些存貨,這裡面一共12萬方,各個等級的都有,你先拿著。」
「12萬方?!」陳平淵著實吃了一驚,「這麼多?」
要知道他在蒙山大會上一共收到的那些勢力承諾,加起來都沒到10萬方。
「哈哈哈,不多不多!」嶧牤擺了擺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樣。
「可惜啊,兌換中心那玩意兒,一旦到了星主境界,兌換價格就是星主之前的百倍!我那點貢獻點,前不久剛推演用完,剩下的只夠換兩萬方就見底了,不然還能再多給你弄點。」
陳平淵瞭然,這點他也是前不久查看總部論壇才知道。
銀行的兌換體系,對不同境界的成員,價格是動態調整的。
境界越高,想兌換某些稀有資源,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一方面是限制高境界的存在肆意兌換囤積寶物,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以前的價格本就偏低,到了星主境,只是恢復原價而已。
他看著那枚戒指,沒有推辭,直接收下。
「多謝嶧牤前輩。」
「哎!還叫什麼前輩!」嶧牤眼睛一瞪,
「太見外了!你要是不嫌我托大,以後就叫我一聲嶧兄!」
陳平淵從善如流,乾脆地喊了一聲:
「嶧兄。」
「哈哈!好!」嶧牤開懷大笑,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好茶!」
兩人閒聊了片刻,嶧牤主動說起了外界的一些消息,忽然,他話鋒一轉,神情也嚴肅了起來。
「對了,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
「當日在蒙山對你動手的七個仿種,身份已經都傳出來了。其中一個,是翰巡星主。」
「翰巡星主?」陳平淵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是那位能鍛造星主戰兵的星主?」
「對!就是他。」
嶧牤臉上露出一抹後怕之色。
「還好我當初選擇花貢獻點直接兌換總部的制式戰兵,沒去找他。否則現在那戰兵,也算是廢了。」
「慘的是你那個殿主,方天央。他當時正和蒙昶山,就是蒙山星主,一起找翰巡修復一件至寶,說是要給那個方永燼渡劫用的。」
「結果現在倒好,煉製到一半,翰巡是仿種的事一暴露,方天央也不敢用那件半成品了。」
「這幾乎等於直接損失了一件星主至寶和無數珍稀材料。」
「億萬年苦心積攢的全部身家,毀於一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