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算機學院最近課已經很少了，大部分學生都選擇了從大三下就開始實習，學校也支持。
小林聽完了一節水課此時正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看起來很疲憊。
「你說我們每天待在這裡的意義是什麼啊？」
阿哲是他同寢室的室友，如今四人寢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看起來很是空曠。
「不知道，不過現在去實習確實我覺得沒啥必要啊，大四有一整年的時間。」
他無奈擺擺手，他們兩個都是專業前十的存在，不過如今也都不知道做什麼好了。
他們寢室另外兩個人都自己創業去了，要麼就加入了別人的工作室，只剩他們。
其實也想過要去闖蕩，不過他們只是普通學生，哪來的本事？
正想著呢，隔壁的小宇突然敲響了他們宿舍的門，臉上帶著驚喜。
「你們看，我們學校有個工作室招聘，面向我們計算機學院的。」
「正好招聘三個人，要不我們去試試？」
小林面色有些猶豫，阿哲則是痛快點頭，
「可以啊，我們去試試看唄，要是不合適也可以離開啊。」
小宇也認可。
「要不我們去試試吧，反正現在閒著也是閒著。」
於是三人一同去了招聘信息上的地址，和他們設想的人山人海不同，在場的只有寥寥幾個人，而且都離開了。
「這是什麼情況？」
宋潛坐在雨棚下，這裡只搭了一個簡易的桌子，用來招聘，來的人也都是被這寒酸給勸退的。
「請問……」
小林試探著開口，
「是你在招聘嗎？」
宋潛點點頭，把簡介遞給了三人，
「你們可以看看，我的工作室正在籌備中，目前有四百萬的啟動資金。」
「我需要三個核心技術人員，工資待遇不會低的，不過你們會忙一些。」
三人見狀有些猶豫起來，沒想到只是一個都還沒成立的工作室，這能靠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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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看到了三人的猶豫，宋潛只能想辦法把人留下來，一整天了他都沒留下人來。
「我敢承諾，只要你們進了工作室就都是元老，等發展起來日後必有你們的一席之地。」
「而且現在你們留下來也不會吃虧啊，工資我一個月一結的！」
「你們難道不想試試嗎？」
小宇沉默片刻，突然點頭，
「可以，我願意加入工作室，根據你說的我們是做遊戲是嗎？」
「那你第一個遊戲想好了嗎？」
他們可以提供技術，但是關於遊戲設計還是想聽一聽。
「當然，我們仔細談談吧……」
聽完宋潛的計劃之後，最終三人都留了下來，和宋潛簽訂了合同。
……
宋潛把裝訂好的創業計劃書遞到導師桌上時，指尖在封面上停頓了半秒。
導師推了推老花鏡，用紅筆在末尾畫了個圈，
「思路清晰，去行政樓試試。」
他捏著那張簽了字的推薦表穿過香樟道，行政老師核對材料時筆尖沙沙響，窗外的梅花正落得熱鬧。
三天後審批通過的簡訊跳出來，宋潛站在公告欄前反覆確認自己的名字，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他——是同班的班長抱著一摞海報跑過來，
「聽說你要申請工作室？」
他們在創業孵化基地轉了三圈，最終停在三樓朝南的房間。
磨砂玻璃門上還貼著上屆學生留下的貼紙，宋潛伸手抹了把窗框，嗆得打了個噴嚏。
「就這間吧，」
他掏出鑰匙串，金屬碰撞聲在空蕩的房間裡格外清脆，
「陽光好，樓下就是列印店。」
班長蹲下來檢查電源插座，忽然指著牆角笑出聲，
「快看，有人在這兒刻了字。」
水泥地上歪歪扭扭劃著名"2018.6.18"，旁邊還畫了個簡筆畫的太陽。宋潛摸著那行淺痕，忽然聽見樓下傳來自行車鈴鐺聲。
他掏出手機給團隊發消息，屏幕映出玻璃窗上的倒影——幾個年輕人正抬著桌椅往樓里走，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要一直鋪到走廊盡頭。
宋潛特意去計算機系找了幾個成績拔尖有目標的同級學生，他們都很樂意跟著宋潛創業。
所以這次一批准他就打電話通知了那群傢伙，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進窗欞，給揚起的微塵鍍上金邊。
四個身影在雜亂的工作室里穿梭，鍵盤線纏繞著舊主板堆在牆角，宋潛正踮腳擦著積灰的白板，忽然被身後的動靜逗笑——戴眼鏡的小林抱著半人高的紙箱踉蹌，裡面的零食袋滾出來，被眼疾手快的阿哲踢到垃圾桶邊。
最年輕的小宇蹲在角落，正用酒精棉片細細擦拭伺服器外殼上的咖啡漬，
「這可是未來的'大腦'，得供起來。」
「別供了，」
宋潛笑著把濕抹布扔給他，
「先把你腳邊那堆泡麵桶供進垃圾袋。」
說笑間，積灰的窗台露出了原本的米白色，散落的編程參考書碼成整齊的一摞，最上面那本《算法導論》里夾著張泛黃的電影票根。
小林突然「呀」了一聲，從舊主機箱後摸出個落滿灰塵的馬克杯，杯身上「2018黑客松優勝」的字樣依稀可見。
「這不是我們專業大神孫哥當年拿獎的杯子嗎？」
宋潛接過杯子，指尖擦過杯沿的缺口。
原來這間工作室當年是那樣的大神在用嗎？
小宇不知何時接了盆清水來，四個人的影子在搪瓷盆里晃啊晃，像株努力向上生長的四葉草。
當最後一縷陽光掠過擦得鋥亮的顯示器，工作室終於露出了清爽的模樣。
宋潛拉開窗簾，晚風帶著樓下的槐花香飄進來，小林已經在白板上畫好了簡易工位圖，阿哲把「奮鬥者聯盟」的錦旗釘在牆上，小宇則捧著那隻舊馬克杯，往裡面插上了支從路邊摘來的野雛菊。
「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戰場了。」
宋潛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四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像是有電流滋滋作響。
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而這間二十平米的小屋，正亮著比星光更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