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穗寧的話如一聲驚雷炸進阿里木村長的耳朵里。
他渾濁的眼睛動了動,看著許穗寧,語氣滿是不可思議。
「你要在我們村建廠?」
「我們村這麼窮,路修的也不好,你要在我們村建廠?」
「是。」許穗寧點頭。
路的問題,其實是最好解決的。
前世今年八月份就有一批錢撥到西北,要幫當地修路。
她的廠要是建起來了,讓村長去申請,按照政策肯定會優先讓下沙村修路的。
阿里木村長領著許穗寧去了村辦公室。
兩人聊了建廠的各項事宜、計算要大概投入多少錢等,到下午才聊完。
離開村長家。
潘桂花腦袋還是懵的,快走到車前,才堪堪緩過神。
她拉住許穗寧,不確定地問。
「寧寧,你剛才和村長說的話,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許穗寧看著她,勾了勾唇,「我倆連建廠的地方都選好了,要是開玩笑的,老村長怕是得找到部隊告我狀了。」
潘桂花被她的話逗笑,但是笑完,她又好奇起來。
「那你這建廠子,得花多少錢啊?」
「不確定。」許穗寧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對採集設備的成本了解不詳細,只是根據村長說的,粗略計算了下。
「先建個小廠,估計得二十萬左右。」
「二十萬?」潘桂花目瞪口呆。
「娘類,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這哪兒是建廠這是燒錢吧。」
「寧寧,這麼大的事,你不和傅團長商量下啊?這可是三十萬,他不會給你的吧?」
「……呃。」許穗寧摸了摸鼻尖,抬頭看向潘桂花。
「嫂子,其實我在京市也做生意,投資的錢是我自己的,況且我們家是我管錢。」
「你自己做生意?」潘桂花一愣。
隨後,她突然想起方倫那個甜滋滋工廠,瞬間就瞭然了。
感情許穗寧在京市就是大老闆。
難怪,她剛來到西北就發現商機,和方倫達成合作。
這姑娘平時看著挺低調的,從不和人談這些,沒看到背地裡是大老闆。
潘桂花壓下心中驚濤駭浪,問她:「那你是怎麼想到在這建布廠的?不會是因為前兩天阿古麗救了咱們吧?」
「有一部分這個原因。」
許穗寧回頭望了望這個破敗的村子,心裡有些酸澀。
「這裡的村民人熱情、善良,但他們生活過得太苦了,我想建廠除了掙錢,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想幫幫他們。」
「村裡有產業入駐,村民可以有賣棉花的收入和去工廠上班兩項收入。」
「村民有錢了,可以革新生產工具,促進經濟繼續發展,一切都會向好。」
這些有些地方潘桂花聽不太懂,但看著許穗寧侃侃而談的模樣,心裡不知道怎麼地突然激動起來。
原來女人也能幹這麼大的事。
建廠,這事以前可是鎮上的有錢人做的,她都不敢想。
「寧寧,你下一步要幹什麼,我能跟著你一起嗎?」潘桂花撓了撓腦袋,羞澀道:「我沒見過建廠,比較好奇。」
許穗寧捕捉到她眼底的激動,唇角揚起一點弧度,點頭:「可以啊。」
許穗寧雖然沒做過棉花的生意,可她有前世的記憶,知道今年是寒冬,冬天格外冷,棉花和羊毛這些市場供不應求。
尤其是精品羊毛在大城市的價格能翻起來幾輪。
有市場,她能持續上貨,就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賺錢的同時,能帶動一個村子的村民富裕起來,她覺得這是一件很讓人振奮的事。
……
第二天許穗寧去了趟縣城農研所。
下沙村和上沙村的棉花是農研所提供的種子。
他們肯定知道,還有哪些地方也種植有棉花,她得看原料有多少,再決定建廠的規模。
瞬間,再虛心請教一下,最新的紡織設備這些。
傅美蘭聽說她要投廠,直接把領導陳院長搖來,一起討論。
不僅確定了這邊棉花種植規模。
許穗寧還從陳院長那打通了織布機等設備的購買渠道。
不過,設備是省城的大廠淘汰二手的,對於小廠來說完全足夠了。
各項準備工作都心裡有數,就只差啟動資金了。
她給王昆打了電話,讓他先結算了聚香閣這半年她的分紅,讓王昆把錢給匯過來。
加上她的積蓄,差不多夠用了。
跑通這些許穗寧忙活了三四天。
早出晚歸,每天累得夠嗆,但幹勁兒十足。
吃完飯,許穗寧洗完澡,頭髮用毛巾包住,就準備往床上躺。
傅寒崢伸出手臂,扶住她的腰,「你頭髮沒幹,等擦乾再睡。」
許穗寧不想太想動,仰頭看著傅寒崢。
「老公,我有點累,你給我擦好不好?」
她嗓音嬌嬌軟軟,撒起嬌來傅寒崢根本無法抗拒。
喉結滾動了幾下,他坐在許穗寧身邊,低低地開口。
「坐過來點。」
許穗寧靠在他懷裡。
傅寒崢拿了條干毛巾,大手拂過她的秀髮,小心翼翼給她擦頭髮。
「你這兩天在忙什麼?」
「我想在下沙村開口一個布廠。」
許穗寧看著傅寒崢,有感而發。
「以前我覺得掙錢好,現在突然發現賺錢的同時還能帶動一個地方百姓的人富裕起來更有意義一些。」
傅寒崢一愣:「怎麼突然有這種感想?」
許穗寧笑眯眯說,「畢竟我老公這麼厲害,我不能拖後腿啊。」
聞言,傅寒崢動作稍滯,疑惑:「我厲害?」
「你當然厲害。」許穗寧想起那天在下沙村,遠遠望著傅寒崢在各處救援的身影,只覺得越來越佩服他。
「不是你一個人厲害,在邊境駐守、為這邊發展的做貢獻的科研人員都很厲害。」
前世她長期生活在大城市裡,生活比較安穩。
可到西北邊境後,她發現她所看到的安穩背後,藏著多少危險。
先前的西北暴徒、反叛的劉志、還有毫無徵兆就到來的天災。
想著,許穗寧覺得眼眶熱了熱,認真望著傅寒崢。
「阿崢,我覺得能當你的妻子,很榮幸。」
傅寒崢愣愣看著她,她大眼睛裡滿是對他的仰慕,就好像他是她的驕傲一樣。
心臟突然不受控地狂跳,幾乎要從胸口跳出來。
「穗穗……」
他克制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眉眼,又往下,準確無誤覆上她的紅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