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整片特殊空間劇烈震顫,幾位家主同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滿臉期待。
他們等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壽元將盡幾乎絕望,久到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了這一局上。
伏夕冥河盯著水鏡中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屹立不倒的身影,眼中殺意如沸,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陸玄通,下界螻蟻,殺我仙種,必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太陰九鳶拄著龍頭拐杖緩緩點頭。
「巧了,老身也想殺他。」
「敢壞我太陰氏的好事,活得不耐煩了。」
話落,水鏡中的畫面驟然劇變。
只見無數道粗壯的光柱從鴻蒙界的四面八方匯聚到中央,化作一條條由純粹法則凝結而成的巨大鎖鏈。
鎖鏈從鴻蒙界的邊緣破土而出,從海洋最深處沖天而起,從蒼穹最頂端倒灌而下,從虛空的裂隙中穿梭而來,將整個位面從四面八方牢牢鎖死。
然後,所有鎖鏈在同一瞬間猛然繃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整個鴻蒙界就像是一條被漁網兜住的巨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從下界的深淵中硬生生拽了起來,朝著仙域的方向急速升去。
秘境中的幾位家主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即便他們已經預演過無數次這一幕,可親眼看到一座完整的古老位面被硬生生拽入仙域,那種視覺和心靈上的衝擊力還是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鴻蒙界受到陣法的壓制,整個位面的外圍形成了一層半透明的法則屏障,將它包裹成了一個完美的球形。
那顆球體懸浮在秘境上空,緩緩旋轉著,內部隱約可見山川河流,大陸海洋,甚至還能看到萬龍神宗廢墟上尚未熄滅的戰火…
如此龐大的一座位面,此刻看上去,竟然就像一顆被裝在玻璃罩中的珠子。
巨大的眩暈過後,是一片徹徹底底的黑暗。
所有光線都被陣法運轉時的能量波動吞噬殆盡,整個秘境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沒有人看得清周圍發生了什麼,連神識都在這一刻被壓制在體內,無法向外延伸分毫。
黑暗中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息聲和壓抑不住的驚呼,所有人都懵了…
從下界的戰場到這片未知的黑暗,中間發生了什麼,沒有任何人能夠理解。
哪怕是火帝天和閻羅神,此刻也失去了平日裡的從容。
火帝天周身的透明神火在黑暗中劇烈閃爍,露出茫然之色:
「究竟發生了什麼?那些光柱是什麼東西?為何整個鴻蒙界都在震動?」
閻羅神眉頭緊鎖,掃視著四周,試圖用神識穿透這片詭異的黑暗,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神帝級神識竟然只能延伸到身周數丈之外,臉色不由得更凝重了幾分:
「太詭異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景象。這絕非鴻蒙界本土的手段。」
萬法神帝就更不用說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導致他瞬間萎了。
失去興致。
迷茫的環顧四周,臉色凝重。
「什麼情況?敵襲?又有人來了?初生聖宗還有後手?」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了一具帝屍傀儡冰冷僵硬的身軀,被嚇得一個激靈。
天庭陣營中修為稍弱的弟子們更是直接跪地抱頭,痛苦地嘶嚎著,有人捂著腦袋在地上打滾,慘叫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如同一片人間煉獄。
陸玄通站在黑暗中,沒有慌亂。
他能感覺到四周的空間法則正在以一種極為劇烈的方式扭曲重組,這種變化不像是有意而為的攻擊,更像是…
位面遷移。
當這個念頭浮現在腦海中時,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直到光亮降臨。
頭頂是一片從未見過的紫色天穹,雲層中流淌著淡淡的金色仙光;
腳下是一片由不知名玉石鋪就的大地,每一塊玉石都散發著柔和的螢光;
遠處有仙山懸浮於雲海之上,飛瀑倒掛如銀河傾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的仙氣。
鴻蒙界眾人緩緩回過神來。
然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仙氣灌入體內時的震撼…
原本被下界法則束縛了無數年的瓶頸在這一刻集體鬆動。
靈氣在經脈中瘋狂奔涌,血液在血管中沸騰燃燒,骨骼和血肉在仙氣的浸潤下發生著劇烈的蛻變,仿佛每一寸身體都在歡呼雀躍。
不少帝尊級別的修士幾乎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便被這股濃郁的仙氣直接衝破了困住他們數千甚至數萬年的瓶頸,一道又一道突破的氣息在人群中接連炸開…
帝尊圓滿,帝極巔峰,甚至有人當場邁入了神帝的門檻。
就連江無殤也不例外。
六脈神帝體在仙氣的灌注下徹底爆發,六條經脈如同六條金色的巨龍在他體內咆哮奔騰,將他從帝極巔峰一步推入了神帝的境界。
周身的神帝氣息翻湧如潮,比之前強大了不知多少倍,可他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到前所未有的力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熱淚盈眶。
父親已經不在了。
神帝又如何?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這裡,再強又有什麼意義。
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狠狠壓進心底,快步走到陸玄通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陸兄,小心點,這裡完全陌生,可能有危險。我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什麼。」
陸玄通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不用想也知道,接下來可能要面對更大的危險。做好準備。」
便在此時,陸玄通的腦海中響起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叮!簽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