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耶穌山空曠卻嘈雜。
大概這裡是旅遊勝地的緣故,哪怕是深夜,也有不少人過來遊玩,欣賞夜景,慢走和夜跑。
段申要藏起來,肯定不會往耶穌山人多的地方跑。
人多眼雜。
萬一被認出來他肯定跑不掉。
黎嘉坐上傅曄禮他們的車,一路大家都是詭異的安靜。
直到到了山腳。
段司南的朋友已經等在那邊。
對方是巴西商人,人高馬大,身後跟著三個保鏢。
保鏢手裡各自牽著一條獵犬。
段司南走過去和他寒暄幾句,這個巴西商人很樂意幫他們一起抓人。
現在好了,人多力量大。
不擔心抓不到他。
就在大家準備分工搜尋,黎嘉的手機響了,她的保鏢跟上段申了。
段申就在西北方向樹林裡。
他們正在追。
不過這傢伙太會跑了。
一直在往裡面鑽。
保鏢都有點怕了。
畢竟這裡可不是國內,誰知道樹林裡有什麼?
黎嘉讓他們別慌,打開視頻,發定位給她。
她馬上來。
保鏢收到,立刻將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發了過來了。
有了定位就可以找人。
在場所有人都開始朝著西北方向進行搜索。
半小時。
段申被逼到了一處懸崖斷壁處。
他沒退路了。
如果想跑,除非從上面跳下去。
當然跳下去的後果,只有死路一條。
他這麼貪生怕死的人肯定不會捨得跳崖。
所以在懸崖邊僵持了也就十分鐘,他撲通一聲就當著黎嘉保鏢的面滑跪下來,雙手舉起:「你們別追了,別追了。」
「好好好,老子認輸,我不跑了。」只要求饒。
到時候下山,他還能趁機跑路。
現在要是被他們逼急了跳下去。
他一輩子都沒了。
段申可不傻。
「你們是不是阮姳泱表姐安排來抓我的?」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盯著他:「是。」
「大小姐,要你交出阮小姐的所有照片。」
段申死到臨頭還想裝傻:「什麼照片?」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保鏢皺起眉,不跟他廢話:「別嘴硬,我們大小姐他們馬上到。」
「他們?」段申挑眉,他是沒有發現段司南也來了。
一臉疑惑地說:「除了阮姳泱表姐,還有誰來抓我?」
不至於是他那個日理萬機很忙的總裁堂哥吧?
他現在重心在國內。
應該沒空來管他在國外的事?
保鏢低頭看向手機信息,黎嘉剛剛回了他,他們還有三分鐘就到。
「段總,傅總和秦小姐。」保鏢如實回。
段總???
不會是他堂哥段司南?
他如果來的話,他就完蛋了。
段申忽然臉色一白,整個人像抽了麻藥一樣,搖搖晃晃:「我堂哥?」
話落,幾聲獵犬的狗叫就從不遠處傳來。
緊接著,就是段司南的人。
段申看著自己堂哥。
嚇得慌忙爬起來想跑。
奈何後面的斷崖。
他跑不了。
準備往前跑的時候,反而被保鏢一把抓住,一個漂亮的過肩摔,狠狠就把他摔在地上。
摔的段申張著嘴慘叫的時候還不忘討好段司南:「哥,哥——」
「你怎麼來了——」
「我沒犯事——我真的沒有犯事。」
段司南走過來,居高臨下看著趴在地上的段申,這張臉真的是照著他的模樣去整容了。
簡直90%的復刻。
要不仔細看,還真的很難分辨。
「畜生,你借著我名頭在外面亂搞,還弄出事了,你以為你跑到巴西,就沒人管你了?」段司南冷下眸,抬腳狠狠踩在他身上。
然後,一腳一腳地用力踩下去。
「把阮姳泱的照片全部拿出來。」
段申這人雖然嫉恨段司南,但從小到大他還是最怕他。
段司南這麼狠揍他。
他一邊口吐鮮血一邊狗爬一樣地抓著段司南的褲腳哭喊起來:「哥,哥,別打了。」
「要被你打死了。」
「我錯了,我錯了,照片都在我手機里。」
「我馬上銷毀。」
段司南停下腳,從他西褲口袋摸出他的手機,解鎖,沒有特意去翻看相冊內露骨的裸照,隨手丟給一旁的黎嘉:「照片都在這,你刪除吧。」
他不看。
黎嘉接過手機,低頭翻出表妹的相冊。
點開,一鍵刪除。
刪除完畢,她又看到下面十幾個相冊,都是其他女孩子的裸照。
黎嘉沒手軟。
全部一鍵清除。
清除了,她還給段司南:「師兄,好了。」
「要把他帶回去嗎?」
「我打算報警。」黎嘉目光小心翼翼看著段司南冷冰冰的臉,低聲說:「你不會——阻擾吧?」
段司南:「不會。」
「我這次抓他回去,也是送他去坐牢。」
黎嘉點頭:「謝謝。」
「哥,我是你弟弟,你真把我送去坐牢?」要坐牢,段申開始急了。
原本他以為被他哥頂多揍一頓就好。
反正家族已經放棄他。
隨便他在國外怎麼混都行。
現在,堂哥揍也揍了。
應該就沒事了。
結果這個賤人要他回國坐牢?
他過慣了逍遙日子,怎麼可能回國蹲大牢?
所以,下一秒,還在裝狗求饒的男人,那雙被凌亂碎發遮住的眼睛像吃人一樣瞪著黎嘉,開始滿嘴噴糞:「賤貨,這是我們段家的私事。」
「輪得到你來管?」
「是不是你蠱惑了我哥,讓他來抓我?你這個賤人!」
「你不得好死。」段申突然像瘋狗一樣掙扎從地上爬起來,憤怒地從口袋摸出一把摺疊刀,對著黎嘉就要刺過去:「我告訴你,你那個表妹真的是個木頭,玩玩的,非要讓我負責?」
「我不過甩了她,她就鬧自殺,還鬧去精神病院,想捆綁我一輩子?」
「做夢。」
「你還想替她報仇?我先殺了你!」段申瘋言瘋語握著摺疊刀就要刺黎嘉。
黎嘉驚嚇地往後退開始躲。
旁邊的保鏢來抓段申。
段申躲開了。
順便舉著刀把保鏢手臂都劃傷。
接下來,目標明確直直去刺黎嘉。
眼看快要刺向黎嘉,段司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要把他往後摔倒。
段申殺瘋眼了。
奮力掙扎間,尖銳的刀劃破了段司南的手背。
鮮血流出來。
段司南吃痛準備踢他,段申殺紅眼,舉著刀要砍段司南,眼看情勢不可控。
砰一聲,一顆子彈精準飛速射到他手腕。
咣當。
摺疊刀落地。
段申捂著中槍的手腕疼的直接倒在地上。
秦予晚心有餘悸,拿著冒著余煙的槍站著傅曄禮旁邊,就差一點。
這瘋子就要殺人了。
不過還好。
最後關頭,她開槍了。
「快,把他按住。」秦予晚大聲命令那些保鏢,保鏢們回過神,顧不上手臂傷口,合力將發瘋的段申按住。
而跌倒在一旁的黎嘉看向受傷的段司南,慌忙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師兄,你流血了。」
「我幫你包紮一下。」
黎嘉低頭找找包紮的東西。
找一圈。
沒有。
她只能用力撕下自己T恤邊,扯下一段布料要給段司南包紮。
段司南冷眼看著她,後退一步:「不用了。」
「現在人抓到了,可以回國了。」
段司南說完捂著流血的手背,轉身往開始下山。
黎嘉捏著那塊布料站在原地,過了會,她什麼也沒管,就朝著他追過去:「段司南。」
「我錯了,你別這樣可以嗎?」
「我不做什麼,我只是想給你包紮。」黎嘉邊跑邊追,中途摔倒下來。
膝蓋手臂都擦傷出血。
她都沒有在意。
爬起來繼續追,直到追上段司南,她伸手抓著他的手臂:「求求你,別這樣可以嗎?」
「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
「求求你,讓我幫你包紮好不好?」
黎嘉抓緊他的手,段司南冷著眸,抬手將她用力推開:「黎嘉,我說過了,我們結束了。」
「段申的事結束,我們就別再碰面。」
黎嘉搖頭,眼淚不爭氣落下來:「不要。」
「師兄,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段司南看著她,眼底暗的無邊:「黎嘉,你之前試探我的時候,有沒有哪怕一次,是對我信任的?」
「就一次有沒有?」
「沒有吧,一次都沒有。」
「你從來都不信我。」
「對吧?」
「所以你何必再纏上我?我不會上當了。」段司南冷冷丟下這句話,轉身要走。
黎嘉慌了,緊緊抓著他的手不鬆開。
「不要,不要走。」
「求求你了。」
「我先給你包紮。」
黎嘉拿出布條給他手背流血的地方纏上,剛纏了一圈,段司南就一把狠狠扯掉,丟在她腳邊:「黎嘉,聽不懂嗎?」
「我段司南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非要受你這樣糾纏?」
「以後別再找我!」
大抵這幾句太傷人了,黎嘉臉色一寸寸慘白下去。
手指都抖了起來。
段司南看著她,指尖握緊,抿著唇線,大步往下走。
黎嘉呆呆站在原地,目送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暗色的樹林間。
眼淚不停。
心口一陣陣地絞痛。
這種絞痛,讓她呼吸不上來。
額頭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的疼痛襲來。
下一秒,在秦予晚走過來之前。
她整個人因為急火攻心暈倒在滿是塵土的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