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平靜的聲音，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丟進了一塊冰。
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闆……你說什麼？」
美術總監張偉第一個沒忍住。
他快步走到林墨面前，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了林墨臉上。
「不上S蒸汽平台？為什麼啊？那可是S蒸汽！是全世界最大的遊戲分發渠道！我們跟錢有仇嗎？！」
這個問題，如同重錘，砸在了在場每一個核心高管的心上。
動畫部的湯圓張大了嘴，手裡的筆掉在地上都毫無察覺。
音樂總監李浩眉頭緊鎖，鏡片後的眼睛裡寫滿了費解。
他們剛剛還在為《穿越火線》的恐怖數據而狂歡，為即將到來的全球收割而興奮，
可林墨一句話，就將所有人的幻想打回了原型。
只有蘇小雨，在最初的錯愕之後，迅速冷靜下來。
她沒有像張偉那樣激動，而是緊緊盯著林墨的側臉，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大腦在飛速運轉。
她了解林墨。
這個男人從不做沒有目的的決定，每一個看似瘋狂的舉動背後，都藏著常人無法理解的深遠布局。
他這麼說，一定有他的理由。
面對張偉的激動，林墨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沒有看激動不已的張偉，只是將目光從窗外的城市天際線收回，淡淡地掃過會議室里的每一個人。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賺的錢，為什麼要分給一個什麼都沒做的平台三成？」
一句話，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再次凝固。
張偉臉上的激動瞬間僵住，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三成。
S蒸汽平台那霸道無比的30%抽成，是懸在全世界所有遊戲開發商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蘇小雨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的商業嗅覺遠比其他人敏銳，幾乎在瞬間就算出了一筆帳。
以《穿越火線》現在的營收能力，一旦全球鋪開，日流水破三億、四億都輕輕鬆鬆。
三成，那就意味著每天要白白送給S蒸汽一個億！
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個億！
這個數字，讓她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這已經不是割肉了，這是在抽血！
看到眾人臉上的神情變化，林墨知道，他們開始理解第一層了。
他緩緩走到會議桌的主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錢，只是第一個原因，而且是最不重要的一個。」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
「更重要的是，用戶、數據、規則，全部都掌握在他們手裡。」
「我們在他們的平台上發布遊戲，玩家是他們的，消費數據是他們的，就連遊戲要不要上首頁，什麼時候打折，都得看他們的臉色。」
「我們永遠只是一個給地主打工的佃戶，收成再好，地主一句話，就能讓你顆粒無收。」
林墨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著眾人的心臟。
佃戶。
這個比喻，太形象，也太刺骨了。
「我要的，不是租一塊地。」
林墨站直了身體，環視全場，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撼動山嶽的力量。
「而是，建立屬於我們自己的王國！」
轟！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像是有驚雷炸開。
王國！
這一刻，他們才終於明白，林墨的野心，早已超出了單純做一款或者幾款爆款遊戲的範疇。
他要的，是制定規則的權力！
張偉徹底呆住了，他看著林墨，眼神里充滿了震撼與敬畏，
之前那點因為錢而產生的激動，在「王國」這兩個字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就在所有人都被林墨宏大格局震懾得無以復加時，一個冷靜而帶著憂慮的聲音響了起來。
「林總。」
技術總監老陳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滿臉凝重地站了起來。
「您的想法……格局很大，但，現實嗎？」
「搭建一個全球性的遊戲分發平台，這和開發一款遊戲，完全是兩個維度的概念。」
老陳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話更有條理。
「這需要世界級的伺服器架構，能抵禦TB級流量攻擊的網絡安全技術，遍布全球的CDN節點，還有能處理上百種貨幣的支付系統……」
「每一項，都是天文數字的投入，其技術難度，遠超我們做十款《穿越火線》！」
老陳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剛剛燃起的熱血上。
是啊，S蒸汽之所以能成為巨頭，靠的正是這十幾年建立起來的、深不見底的技術護城河。
遊戲科學現在想從零開始，去挑戰一個已經成熟的壟斷霸主，這無異於蚍蜉撼樹。
蘇小雨也擔憂地開口：
「老闆，S蒸汽已經壟斷PC遊戲分發十幾年了，全球數億玩家已經習慣了他們的生態。」
「我們貿然進入這個領域，會不會太冒險了？」
面對技術和市場的雙重質疑，林墨卻笑了。
他轉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之前我沒有做，是因為我覺得時機未到。」
他緩緩開口。
「但現在，我們有了《英雄聯盟》，有了《穿越火線》，有了《三國殺》，甚至還有即將上線的《星穹鐵道》。」
「我們手裡握著的，是全世界玩家都無法拒絕的頂級內容。」
「我們已經有了足夠的底氣，去支撐起屬於我們自己的平台！」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自信。
但老陳依舊愁眉不展：「可是技術……」
「技術方面，交給我。」
林墨打斷了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笑容。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連接到會議室的投影儀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跟隨著他的動作，集中在了那片巨大的白色幕布上。
幕布亮起。
一行巨大、充滿了科幻質感的標題，緩緩浮現。
【「天河」全球分布式網絡及用戶系統架構】
僅僅是這個名字，就讓老陳的眼皮狂跳。
「天河」？好大的口氣！
緊接著，PPT開始自動播放。
第一頁，是整個系統架構的總覽圖。
無數複雜的模塊、交錯的數據流、前所未見的拓撲結構，構成了一副宛如星圖般瑰麗而又精密的畫卷。
「去中心化P2P分發網絡……利用玩家閒置帶寬進行預下載？」
「基於邊緣計算的智能CDN節點調度？這……這能把延遲壓縮到個位數？」
「AI動態負載均衡……伺服器可以像呼吸一樣自動擴容和縮容？」
老陳一開始還只是低聲念叨，但越看下去，他的聲音就越是顫抖，臉色也從凝重變成了震驚，最後化為一片煞白。
他猛地站起身，盯著上面那些他熟悉又陌生的技術名詞和架構圖，
額頭上，一層細密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分布式狀態幀同步算法……這……這不是《穿越火線》的底層網絡協議嗎？」
「原來……原來它從一開始就是為平台準備的！」
「多層量子加密的用戶帳戶體系……我的天……」
「這……這不是我們這個時代該有的技術！」
老陳失聲驚呼，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他看著林墨，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仿佛在看一個來自未來的神明。
他本以為自己在技術領域已經站在了國內的頂端，
可今天看到這份PPT，他才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技術儲備，在林墨面前，完全就是關公門前耍大刀。
老闆的技術儲備，至少領先十年。
會議室里，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被老陳失態的反應和那些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很牛逼的名詞給震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幕布光影下，神情淡然的年輕老闆，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個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林墨很滿意眾人的反應。
隨著系統幾次開箱獲得的屬性點加成，他的計算機知識和架構能力，早已超越了這個世界的所有人。
這份PPT，只是他這段時間來，閒暇之餘的「隨手之作」罷了。
他關掉投影，會議室重歸明亮。
林墨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一臉崇拜與狂熱的蘇小雨身上。
「現在，還有人覺得，我們做不了嗎？」
無人應答。
回答他的，是所有人眼中燃起的、足以燎天的火焰。
恐懼、疑慮、不安，在絕對的技術實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興奮與戰慄！
建立一個王國！
他們將要親手參與，締造一個屬於自己的遊戲帝國！
「很好。」
林墨嘴角微揚。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下一個決定。
「我宣布，公司下一個S+++級項目，正式啟動。」
「項目代號——【盤古】！」
「從今天起，我們的目標不再是做遊戲。」
林墨的聲音迴蕩在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帶著開天闢地般的決絕。
「而是，做平台！」
「我要讓全世界的玩家，都來我們的土地上玩遊戲！」
他頓了頓，公布了那個即將震撼整個世界的名字。
「我們自己的平台，就叫——【游科Ga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