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杜山河的目光無意識看著剛剛那一行人。
腦海中飛速運轉。
蕭遠的忌憚絕非無的放矢。
能讓一位化神中期的修士在即將釋放神識的關鍵時刻硬生生停手。
甚至甘願退讓。
這老者的背景必然渾厚。
東荒的隱世宗門向來神秘。
傳聞中有傳承自上古的勢力,哪怕表面不顯山露水,底蘊也足以讓中域一流勢力忌憚三分。
眼前這老者看似隨性,實則氣場內斂。
剛才那一瞬間釋放的化神初期氣息雖不及蕭遠渾厚。
也不是尋常散修或普通宗門能比擬的。
「投鼠忌器,這一行人要去極北之地,目的地大概率和我們一致,或許都是太陰古洞。」
杜山河心中快速盤算。
杜山河瞥了一眼不遠處仍在維持秩序的銀甲修士。
那些人雖然還在檢查。
但注意力明顯被剛才的衝突牽扯了大半。
看向補天宗一行人的眼神帶著敬畏與忌憚。
蕭遠已經離去,留下的人已經避開剛剛那行人。
這正是絕佳的機會。
可如何自然地搭上關係,又不引起對方的懷疑?
就在杜山河思索之際。
那老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
渾濁的眼眸驟然轉向他的方向。
直直射來,帶著一絲探究與疑惑。
杜山河心中一凜,下意識地收斂了心神,裝作只是偶然瞥見的樣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試圖掩飾自己的關注。
下一秒,眼前人影一晃。
原本還在幾十餘丈外的老者竟瞬間出現在他面前。
瞬移悄無聲息。
林雪兒、蘇婉清和蘇清月三人臉色微變,下意識地起身想要戒備。
卻被杜山河用眼神制止了。
「小子,我怎麼感覺你有股熟悉的氣息?」
老者俯身打量著杜山河,語氣平和,沒有絲毫敵意。
只是有著疑惑。
「年輕人,我們在哪見過嗎?」
杜山河心中咯噔一下。
快速回想自己過往的經歷。
他自踏入修行界以來。
見過的化神修士屈指可數。
除了追殺他的蕭遠一行人,便是墨老怪。
從未與眼前之人有過交集。
難道是自己身上的某種氣息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杜山河不動聲色地回道。
「前輩說笑了,晚輩只是南域來的散修,初到東荒極北之地,從未有幸見過前輩這般高人。」
「哦?是嗎?」
老者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須,眼神中依舊帶著疑惑,他自報家門道。
「老夫乃東荒補天宗長老,姓柳,單名一個玄字。」
「你再仔細想想,當真沒見過老夫,或是沒接觸過我們補天宗的人?」
補天宗?
柳玄?
杜山河面無表情。
心裡有著琢磨。
他確實沒見過這位柳長老。
但不久前在落神澗。
他曾與補天宗的一位年輕天才變態交過手。
難道是因為那次交手?
自己身上沾染了些許補天宗功法的殘留氣息,被這位柳長老感應到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杜山河壓了下去。
那次交手他並未直接接觸對方的功法本源,也未曾被留下烙印。
而且事後早已用靈力洗淨了身上的痕跡,不可能被察覺到。
他不動聲色地打開面板,快速掃過柳玄的信息。
「看來真是去太陰古洞!」
柳玄的目的地與他們一致,這就有了同行的基礎。
但如何讓對方主動提出同行。
又不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和身份?
柳玄見杜山河神色微動。
卻不說話。
便圍著杜山河轉了個圈,甚至湊近他身前嗅了嗅。
那模樣讓杜山河眉頭抽了抽,心中暗自腹誹。
這老頭該不會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不對不對,不是見過的氣息,」
柳玄絮絮叨叨地自語。
「是某種........很古老,很純粹的氣息,是太陰之力的清冷感,又不完全是........奇怪,真是奇怪。」
他忽然停下腳步,眼神銳利地看向杜山河。
「小子,你老實說,是不是身上藏著與太陰相關的法寶?或者說,你修煉了太陰屬性的功法?」
杜山河心中一凜,原來是感應到了太陰之力?
他身上的太陰珠乃是太陰之源的核心。
雖然他一直用斂靈訣壓制。
但面對化神修士的敏銳感知,終究還是泄露了一絲氣息。
柳玄作為補天宗長老,顯然對太陰之力有著極深的研究。
才能察覺到這細微的異常。
隱瞞是肯定瞞不住了。
化神修士的感知絕非尋常手段能蒙蔽。
與其遮遮掩掩引起懷疑,不如大大方方承認。
只是要巧妙地加工一番。
杜山河故作猶豫,沉吟片刻後,才緩緩點頭。
「前輩慧眼如炬,晚輩確實偶然得到過一塊太陰之力的碎片,並非完整的法寶或功法,只是平時修煉時能藉助這絲力量淬鍊經脈罷了。」
他刻意弱化了太陰珠的存在,只說是碎片。
既承認了對方的感知,又不會暴露真正的底牌。
誰知柳玄一聽,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杜山河的肩膀,力道之大讓杜山河暗自運轉靈力才穩住身形。
「好小子!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老夫此次前往極北之地,正是為了尋找古聞中的太陰古洞,據說裡面藏著渾厚的太陰本源。」
「可這太陰古洞隱匿極深,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探尋,沒想到你身上竟然有太陰之力的氣息,有你在,找到太陰古洞豈不是易如反掌?」
「當然了,老夫也絕對不會虧待你!」
杜山河心中瞭然。
原來這柳玄是想把他當成「人形導航」。
太陰古洞確實隱蔽。
若非他手中有地圖。
恐怕也難以找到。
柳玄雖然是化神修士,但在極北之地。
想要尋找一處上古遺留的洞府,確實不容易。
「前輩謬讚了,」杜山河故作謙遜。
「晚輩身上的太陰之力極為微弱,未必能感應到太陰古洞的位置,恐怕會讓前輩失望。」
「無妨無妨!」柳玄擺了擺手,眼神中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有總比沒有好!小子,跟老夫一起走吧,找到太陰古洞,裡面的好處少不了你的!」
這話看似是邀請。
實則帶著一絲隱晦的威脅。
杜山河能聽出來。
柳玄是志在必得,不管他願不願意,都打算帶著他一起。
不過這正中杜山河下懷,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但他並未立刻答應,而是故作為難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銀甲修士。
「前輩,並非晚輩不願同行,只是這裡還在接受檢查,按照目前的進度,恐怕要等到明天才能放行。」
「晚輩若是貿然跟前輩離開,恐怕會引起剛才那位大人的不滿,到時候反而麻煩。」
他故意提起蕭遠,就是要提醒柳玄。
這裡還在蕭家掌控的地盤。
強行帶走他可能會引發衝突。
他料定柳玄這性格是暴躁老小子,必然會有辦法解決檢查的問題。
果然,柳玄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大人?那小子?老夫給他三分薄面,他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不過是個中域蕭家的旁系主事,也敢在東荒的地盤上耀武揚威。」
他說著,轉頭看向那些銀甲修士。
「老夫要帶這幾位小友一起離開,你們有何意見?」
為首的銀甲修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看著柳玄,又看了看杜山河一行人,神色極為為難。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嚴查每一個人。
尤其是元嬰期到元嬰圓滿之間的修士。
可眼前這位是連蕭遠大人都要忌憚的人物,他們哪裡敢攔?
「柳長老,這.......這不合規矩,小的們還要向上面匯報........」
為首的銀甲修士硬著頭皮說道。
「匯報?」柳玄冷笑一聲。
「讓蕭遠來跟老夫說!老夫補天宗的人,還需要向他蕭家報備不成?」
他身上化神初期的氣息微微釋放。
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著在場的銀甲修士,讓他們臉色發白,紛紛後退。
柳玄不再理會他們,轉頭對杜山河說道。
「小子,帶著你的人,跟老夫走!」